?那個在旁人看來有點自戀,竟以自己名字來給海盜團命名的索拉甩著一頭亞麻『色』的卷發(fā),率領(lǐng)七八個部下洶洶而來。令蘇爾異常憤慨:一個船長不好好到島上休息,在這港口瞎晃悠什么,還帶著自家船員……
索拉一對鳳眼斜斜挑起,鼻梁有些彎曲,看上去強勢而易怒;嘴唇很薄而且還往里扣住,證明主人『性』情刻薄,甚至會有些殘忍。擁有這樣一副五官,索拉的長相自然不會好看,不過卻自有一股莫名的壓迫。有時候,難看也能成為武器。
面對如此煞氣十足的女船長,蘇爾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在此刻展現(xiàn)出智囊的作用,將一場即將發(fā)生的爭斗消弭無形。雖然他還什么辦法都沒有……
“咳嗯,我覺得,這是一個誤會,也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碧K爾搶在史哲夫之前開口,他帶著杰夫跳上碼頭,來到身材修長的索拉面前站定,“你們的船員侮辱了我家船長,所以我們必須對他施以懲戒,維護船長尊嚴,這很合乎情理。船長的權(quán)威不容侵犯,這點我想您也非常清楚。但是,如果因為這樣的小沖突而演變成我們兩個海盜團之間的戰(zhàn)爭,就有些過激。徒然讓人看了笑話,還可能被其他人趁火打劫。所以,如果這位船長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好好坐下來商談一下怎么解決這個誤會,畢竟我們雙方都沒有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br/>
如果換個成年人,換個稍大的團隊,換個正常一點的場合,蘇爾這番有點低姿態(tài)的裝腔作勢也許能發(fā)揮出一丁點的作用,一丁點……沒有幾個人會把一個小鬼的故作深沉當回事,甚至覺得幼稚得可笑。
索拉甚至不屑于直視蘇爾,偏了偏頭對手下吩咐道:“把這幾個不長眼的家伙抓起來,如果敢反抗就殺了。哪里來的丑鬼?”
殺人這個字眼從索拉兩片發(fā)白的嘴唇里吐出來時就跟呼吸一樣簡單,至少蘇爾察覺不出其中有什么語調(diào)上的高低起伏。
“下水!”
在對方突然有人上前、抽刀、劈落,破開胸前肌膚,差點將猝不及防的蘇爾斃于當場后,他連忙對杰夫這樣喊道。
一層淡細若無的淺藍『色』暈覆于蘇爾體表,消弭著水流對他的阻礙,使蘇爾幾乎變成一條游魚。在他右腳銅環(huán)遮掩下,三道如同裝飾般的環(huán)形胎紋也在水中輕輕浮動,就好像會呼吸一般。
雙腿輕輕一擺,數(shù)圈水紋從蘇爾腳下徐徐彈出,如同光環(huán)一樣將他輕盈地抬出水面。
狂烈的海風從外面卷襲而來,就連幾艘帆船也都搖晃不定,嘩啦作響,蘇爾卻好像釘在了原地,任由海水侵漫而巍然屹立。
索拉海盜團的冷酷霸道讓他內(nèi)心不由升起一絲怒意:這就是海盜嗎?將所有的爭端都用殺戮來解決……不可否認,這些人二話不說就直接痛下殺手的作法成功挑起了蘇爾對海盜兇惡的痛恨。
他下意識地沾了沾從自己傷口中流出的血『液』,放到眼皮底下觀察:并不殷紅,血腥味也很淡,就像被清水稀釋過一樣。這就是他如今體內(nèi)流著的血啊,還真是觸目驚心呢。
逆冥心法的殘酷修煉方式讓蘇爾每次都會流失很多血『液』,如果不是有逆冥內(nèi)力在魂心內(nèi)流轉(zhuǎn),為所有淌過心房的血『液』提供許多的冥力能量,增幅血能強度,只怕如今他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
蘇爾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明悟:是啊,海盜本來就是一群沒人『性』的殺手,嗜血為樂,從不將生命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又為什么要犯傻地將你們的『性』命看得很沉重。還差點搭上自己的生命。
之前,父親從小教導的為善至樂、生命重于一切的理念一直主導著蘇爾的言行,讓他不自覺地尊重生命,甚至壓過了魔神的涼薄天『性』。然而當別人威脅到自己的生命,那股深埋內(nèi)心之中的自私馬上壓過了善良,將蘇爾變得冷酷,眼中流『露』出絲絲寒意。
他只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把武器扔出去,害得如今竟然無刀可用。
船上,史哲夫親眼目睹蘇爾和杰夫兩人的遭遇,臉上不禁升起一絲戾氣,冷然一笑,道:“嘿嘿,你有一個好船長,竟然敢不顧你仍在我手里的事實就下手對付我的船員,她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弊炖镞@么說著,史哲夫的精制鐵刀揚起一簾銀芒,重重斬落下去,眼睛已瞇成一縫。
“小子你敢???”
“快給我住手!”
萊德的一顆大好頭顱被史哲夫高高挑起,拋上碼頭后骨碌滾動了幾下,徑直撞到索拉腳上停下。一股血旗從尸體的脖頸斷裂處噴『射』而出,將甲板染上一層刺鼻的血腥氣息。史哲夫提刀甩了幾下,將兵鋒上沾染的血珠甩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似在挑釁。
“萊德!”
“萊德大哥!”
“混蛋,你~找~死!”
看見部下一窩蜂地涌上自家甲板,索拉忍不住厲聲喝止:“回來!”臉『色』陰沉得像要與港灣外的黑『色』風暴融為一體。
她大意了,一個能輕易殺死萊德的敵人確實值得索拉認真對待。
橫行慣了的索拉沒有看清形勢就直接拿出以往的霸道風格,直到損失了一名隊長后才懂得正視敵人:殺人者看上去不過甚至還沒進入八歲覺靈期,殺人時的表情卻淡漠得跟劊子手一樣,不容小覷。
“你們下水將那兩人殺了,這小鬼|交給我?!彼骼槌鲅g長劍,躍上自家甲板,閃電般朝史哲夫刺去。
隔著不遠的另外一艘船上,袞多丟下手中的倒霉蛋,也持刀跳入水中。
“還有老子呢。草,誰敢動我弟弟?!?br/>
索拉沒看到袞多,不然就會認出他來,怎么說袞多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老海盜。即使如今落魄了,也不會輕易被人遺忘。
其他海盜團成員看到事態(tài)不對,趕緊派人到島上找尋自家船長。索拉海盜團可是這六支海盜團里最強的,如今為了四個不起眼的家伙而大動干戈,僅憑這點就值得他們向上面匯報。
半浮于水的蘇爾看見史哲夫殺死萊德那一幕,心里沒有想象中的憐憫、不安,甚至驚惶,隱隱還覺得痛快??煲舛鞒?,這才是海盜的行事風格。
蘇爾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表情變了,變得有些興奮。他從綁在腰間的包裹里『摸』索出惡鬼之骸短棍,據(jù)他試驗,這根黑『色』短棍雖然喪失了覺醒初期的無儔鋒利,但是材質(zhì)異常堅韌,刀砍在上面都不會留下一點白痕,正好拿來替手。
他和杰夫各自散開,穿梭于船體之間,爭取分散敵人的兵力。
袞多和杰夫兄弟倆修煉的是水系滄瀾心法,對水的親和『性』會略過于他系武者。
當海盜的水『性』都不會差,所以一點點的優(yōu)勢也能變成勝負的關(guān)鍵。他們兩人不斷徘徊在對方的包圍網(wǎng)外,看似兇險,其實卻是為了測試出對方的實力和水『性』。
史哲夫和索拉在甲板上短兵交接,激烈兇險。
表面上看,索拉的速度更為迅捷,史哲夫平均防守三招后才能抓住空隙反擊一次。不過他一進一退都帶著流水般的流暢感,雖處于下風卻不『露』敗像。索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跟一個八九歲大的小鬼相持不下,感覺臉面無光的她將長劍舞得更急。
他們兩人都屬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強者,一招一式犀利而毒辣,稍有不慎就是敗亡身死的下場,所以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而看起來,蘇爾是這里面最不具威脅『性』的,所以七個入水的索拉海盜只分出一個追他,其他人都去圍剿彪悍的袞多和顯得很靈活的杰夫。
蘇爾握緊惡鬼之骸,牢牢盯住那個朝他游來的索拉海盜,連他稀疏的胡渣都細細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得出了結(jié)論,這應該是一個剛剛過了成年禮的青年。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蘇爾只得出這個,他看不出對方眼中那股子少不更事的狂放,更看不出對方看他如同看著死人的殘忍。
羅拔習慣『性』地想要『舔』『舔』嘴唇,卻突然醒悟是在水中,能嘗到的只有海水的咸味,只好將嗜血的沖動咽下,加速朝蘇爾游了過去。
在索拉的親衛(wèi)隊里就屬他資歷最淺,經(jīng)常被指派最容易解決的任務。就羅拔看來,蘇爾無非是砧板上的魚肉,想怎么擺弄就怎么擺弄。所以一看見他返身停下,羅拔一陣激動,速度更快了幾分,迫不急待想要提著蘇爾的腦袋回到岸上去洗刷萊德隊長所帶來的恥辱。對他來說,萊德被人斬首扔下頭顱就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如果自己能搶先提著對方船員的頭顱上岸,在船長面前也會增光不少。想到自己也許能因此得到索拉的青睞,羅拔興奮得眼睛發(fā)亮,感覺暗『潮』涌動的海水都變得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