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漢一的后面,始終跟著幾條黑影,但他似乎一直沒有看到。
直到來到一個破舊的廢墟旁邊,他才停了下來,從身上抽出了一把刀,然后開始變戲法似地切割著。
“我現(xiàn)在想休息了,我不希望有人打攪,如果你們覺得無聊就走吧,否則,嘿嘿!
楊漢一似乎在對空氣說話,但他后面的黑影卻知道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于是不得不由暗轉(zhuǎn)明。
“你的確很厲害,比傳說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等,如果只是因為剛才那位姑娘的原因,那就請便吧,小姑娘任性點我能理解,可你們不是!
“那位姑娘和我們沒關(guān)系!
其中一人揭去了面紗,來到楊漢一的面前。
“我們是專程來看你的。”
“專程過來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嗎,哈哈,哈哈哈哈!
“你自然長的不怎么樣,可你很不一般,你對周圍環(huán)境的察覺能力,很是異于常人,最重要的,你的槍法,刀法,身法和應(yīng)變能力,皆是一流!
“過獎了,你們偷偷摸摸跟著我,就是為了拍我的馬屁嗎?”
“當(dāng)然不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19集團軍總部特務(wù)營營長羅文山,我目前在找一批像你這樣的人,怎么樣,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沒興趣,我向來習(xí)慣獨來獨往,受不了約束。”
楊漢一回答得非常干脆,既然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那就沒什么好想的了,他卸下行裝,就準(zhǔn)備睡覺。
“沒興趣?我們這也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
“喂、喂喂……”
羅文山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邊已經(jīng)傳來了鼾聲。
這時數(shù)條黑影先后從周圍走了出來,來自74軍51師的陳濤連長,來子70軍19師的李學(xué)義排長等人都鉆了出來,幾個人站在那里干瞪眼。
“羅隊,怎么辦,這小子不大好對付啊。”陳濤苦笑著搖頭。
“不好對付也要對付,這個人是總司令點名要的,誰都可以漏了,他必須跟我們走!
羅文山斬釘截鐵地說。
“這一路大家也辛苦了,都休息一下,休息休息。”
羅文山說完,從后面簡易背包中抽出床薄棉絮,剛想蓋上,又站起,朝楊漢一走了過來,他把棉絮朝楊漢一身上一蓋,就走開了,回頭打開水壺,剛喝幾口水,便發(fā)現(xiàn)被子竟然不聲不息扔到了自己跟前。
“你小子,沒睡!”
羅文山苦笑著。
“沒睡的話我們聊聊好嗎?我告訴你,我不是為了自己來找你的,我是為了抗戰(zhàn)的大局。我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呆在戰(zhàn)斗部隊,實在是太可惜了。你應(yīng)該到能發(fā)揮你更大效能的部隊去,你不應(yīng)該是普通的一兵……”
羅文山話沒說完,發(fā)現(xiàn)楊漢一已經(jīng)站到了自己面前,很是奇怪地看著自己。
“你別這么看著我,像你這樣的老兵,整個集團軍都聽過你的故事了,咦,我就是奇怪,你為何就不能接受戰(zhàn)功封賞,不能干個營長團長的啊,你就有當(dāng)兵的癮?”
“沒說的,你愿意的話,我這個隊長讓賢,我做你的副手如何?我告訴你啊,就因為你這個怪癖,總司令都懷疑你了,他說,你不能當(dāng)隊長。可我覺得,你和鬼子打了這么多年仗,立下這么多大功,你不可能有問題,總司令那里我去說,你來當(dāng)隊長,如何?”
“你說完了沒有?”
楊漢一突然冷笑一聲:
“你說的什么隊長不隊長的,我一句也沒聽懂,但我還告訴你,我就是喜歡當(dāng)兵,沒有任何原因!
“我有我的生活習(xí)慣,我不喜歡你們,請你們以后不要再跟著我,如何?”
羅文山?jīng)]想到他拒絕得這么干脆,正在思考對策時,那陳濤連長突然一聲不吭就將槍對準(zhǔn)了楊漢一。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
“喂,陳濤,你想干什么?”
羅文山一驚,即使楊漢一真不跟自己,也是不能將槍對準(zhǔn)一個功勛累累的抗戰(zhàn)英雄的,他急道:“陳濤,你這一槍要是打出去,你他媽就完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無妨,想對我開槍的人難道少了嗎!
沒想到楊漢一倒是一幅無所謂的神態(tài)。
“你別猖狂,別以為殺了幾個鬼子,就牛到天上去了,老子殺的鬼子一點也不比你少,從凇滬到現(xiàn)在,老子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你有什么資格在老子面前倚老賣老!
“陳濤,你冷靜,你面前的,是你未來的弟兄和戰(zhàn)友!
羅文山卻始終是有點擔(dān)心,兩個人,一個已經(jīng)是他麾下的虎將,另一個將來即使不和他走在一起,也將是一位得力的同盟,這都是自己人啊,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拼上了呢。
“隊長,咱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殺鬼子,像他這樣不知死活的人,有他沒他一個樣!
突然“咻”的一聲,陳濤這個子彈還真射出去了,他拿的這種槍,是一把改進過的無聲手槍,可以說是在楊漢一根本就沒有任何堤防的情況下發(fā)射的。這一槍對著腦袋,打中的話,這個人就此報銷。
沒想到楊漢一似乎知道他一定會擊發(fā)似的,就在他扣動扳機的同時,一個閃避,已經(jīng)站到了陳濤身后,“轟”的一聲,陳濤那一米八的身子竟然直直就倒了下去。
“你——”
羅文山嚇出一聲冷汗,待看清陳濤只是被打暈時,嘆了一口氣。
“他們都說你的槍快,沒想到你的拳也是這么重,你這樣一個人,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們勉強算戰(zhàn)友,但是要我和你們做朋友,我總是找不到感覺。我真是不想和你們在一起,你能放過我嗎?”
楊漢一的神態(tài),似乎在求羅文山一樣。
羅文山瞧了他半晌,哈哈大笑起來:
“你知道嗎,想來我這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一個師也就不到十個人可以考慮,擠破了門檻啊……”
見楊漢一沒有任何表示,他又道:
“在我這里,頓頓都有肉吃,當(dāng)然,你如果有其他嗜好,也是可以的。”
“抽大煙,玩女人?”楊漢一諷刺道:“讓我和這樣一幫人混在一起,我想那是我的恥辱。”
“不不不、你誤會了。”羅文山的臉上都有點燙了,他想說的正是這個,還好沒說出來。不過,除此之外他還能怎樣才可以叼起楊漢一的胃口呢,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對了,我們這里,想玩什么槍都可以,子彈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發(fā)現(xiàn)楊漢一沒說話,似乎有點戲了,正在暗自驚喜地時候,突然楊漢一嘆息一聲:“我看你真的很不了解我。你不知道吧,我最討厭的就是槍和子彈,我雖然離不開他們,但我想沒有任何人討厭他們了,會有一種作嘔的感覺,你知道嗎?”
這下羅文山真無計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