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潛水鳥一到單位，冷清荷就跳到他面前，關(guān)切地問：“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潛水鳥剛剛放下包，還沒來得及開電腦，對于她的這種特殊關(guān)愛有點措手不及，說道：“今天去售樓處了，怎么了？干嘛這么大驚小怪的？”

    “哦，我還以為你病了?！?br/>
    “好著哪?！?br/>
    “這樣我就放心了。那我過去了?！?br/>
    潛水鳥目送她快活離去的背影，有點說不出的感覺，因為他發(fā)現(xiàn)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盯著他看。她對于他這種過分關(guān)注和親密的舉止誰都不難看出一二。特別是那個喜歡吃女同事豆腐的男人，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辦公室，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關(guān)注之下。

    潛水鳥也注意到了這雙不善的眼睛，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打開電腦的同時，到大辦公室的飲水機(jī)邊給自己倒杯白開水。

    潛水鳥只喝白開水。

    “你只喝白開水嗎？”不知何時，那個男人已經(jīng)悄悄走到了他身邊，拿著杯子，顯然也是來倒水的，不過他是要沖咖啡。

    潛水鳥默然看了他一眼，說道：“是啊，我只喝白開水?！?br/>
    “白開水有什么好喝的？咖啡要嗎？我昨天剛買的?！?br/>
    “哦，不用，謝謝。其實我那兒也有?！睗撍B不溫不火地回答著。他覺得他似乎不純粹是為了倒水而來。潛水鳥倒了半杯水，就側(cè)身讓開了。剛想離開，只聽他忽然說：“冷清荷人還是蠻好的是嗎？”能聽他夸耀一個女同事，似乎算是個意外。在潛水鳥眼里，經(jīng)過冷清荷對他的一番修飾，讓他覺得這種男人似乎對女生天生有種鄙棄感。雖然自己對于女生也不像賈寶玉那樣憐愛，但是至少會尊重，特別是一個辦公室的女同事。

    “怎么了？”和男人交流，潛水鳥自然不會太客氣，況且大家都是一樣來此工作的沒必要讓著你什么。你敬著我，我自然也敬著你。

    他淺淺一笑，說：“沒什么。哦，對了呆會我把那份資料給你?！?br/>
    潛水鳥也微微笑了下，就離開了。他倒?jié)M咖啡杯里的咖啡，邊攪拌，邊注視著辦公室，眼睛晃到前臺，冷清荷正在打電話。他拿著咖啡慢悠悠走到前臺，斜倚著桌子，邊喝著咖啡，邊看著外面。冷清荷抬眼瞟了他一下，故意不理他，接著打電話。等電話完了，他還在那里站著。

    “給誰打電話？”

    “我給誰打電話管你什么事？”

    他嘻嘻一笑，說：“今天老板出去了？”

    “開會去了?！?br/>
    “今天我有快遞嗎？”

    “有的話，早就給你了。”

    “我有兩個快遞，如果晚點我不在，你幫我先收著的?！?br/>
    “沒問題?！崩淝搴煽粗娔X，面無表情地回答著。

    “別那么高冷好嗎？你對應(yīng)疏影可不是這樣的好吧？”

    “你今天很空是吧？杜鷗？”

    “誰說我很空，我可忙了，早上我忙了一個上午，你沒有看見？我和誰說過話了？一直在工作，現(xiàn)在我只是喝杯咖啡的時間?！倍批t喝了口咖啡，臉上始終掛著皮里陽秋的笑容。

    “早上你忙不忙，我怎么知道?！?br/>
    “早上我沒和你說過話是吧？因為我一直在工作。”

    “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好了，我還有事要做?！?br/>
    “你有什么事？老板都不在，你會有什么事？別裝了?！?br/>
    “你看，這一厚疊的的東西要整理，不是事情？下午老板來了要給他的?！?br/>
    “這事情搞起來很快的，對了，你和那個應(yīng)怎么了？”

    “沒怎么。”

    “別騙人了，告訴我，我保證不和別人說?！?br/>
    “真的沒怎么?！?br/>
    “哼?！彼弥Х缺D(zhuǎn)身就離開了。

    冷清荷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杜鷗走開，心里恨不得踹他一腳，但是想到他問到自己和應(yīng)疏影的關(guān)系時，忽然心里一陣蕩漾。扭頭去看了一眼潛水鳥的辦公室，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是否會在閑暇時也會想起自己。忽然又想到了昨天去他家的情形，覺得自己很幸福。

    潛水鳥不喜歡那種公開式的愛情，他認(rèn)為愛情僅僅是屬于兩個人之間私密的事情，沒必要搞得全世界都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的。所以他對杜鷗的提問很警覺，回到自己辦公桌前，他一直暗自在想，自己是否和冷清荷走的太近了，發(fā)展也太快了？也許有必要控制下節(jié)奏，緩和一下。

    緩和的意思就是冷卻。

    他內(nèi)心世界并不想讓人家知道他們兩個在談戀愛，雖然他們兩個就是在談戀愛，但他自己還在拒絕著，抗拒著。他只是一廂情愿地喜歡這種朦朦朧朧，若即若離的感覺，雖然隱晦，曖昧，但是讓人既留戀，遐思，又可以適時進(jìn)退。

    只是愛情他不懂，一旦開啟了這趟列車就很難停頓下來，有些事情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臆想進(jìn)行。

    冷清荷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同，她渴望把這戀愛快速地演繹下去，并且她也在不懈地努力，雖然潛水鳥的態(tài)度很猥瑣，甚至說是模棱兩可，但是她以她最大的勇氣和毅力堅持著。面前這一切，潛水鳥顯得有些招架不住。

    冷清荷不但天天等他一起下班，雙休天居然會自己找到他家來，面對她的熱情，他完全沒有辦法拒絕。因為他這生還沒有拒絕過一個女孩子，因為他這一生還沒有一個女孩這樣對他，這樣主動的向他示愛。

    在魔都的那些歲月里，他一直過著灰色暗淡的生活，一個外地來的大學(xué)生，住著廉價的房子，還是和別人合居，拿著微不足道的收入，雖然有夢想，不過現(xiàn)實更為殘酷。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中的地位，所以更清楚該讓自己擁有怎么樣的心態(tài)。

    雖然他迷戀著蝴蝶，但是那僅僅只能停留在迷戀的環(huán)節(jié)，都不敢有多少奢望。愛情就是種奢望，因為愛情需要很多東西去裝點，去修飾，去華美，而他卻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為什么那種有錢人可以左擁右抱，名人可以經(jīng)常傳出緋聞，而生活在底層的人，連愛情都不敢去想。愛情意味著晚餐，電影，鮮花，甜品，即使是一杯來自COCO的奶茶，都要花去你十來塊錢，而這些錢可能可以解決一天的早飯。斤斤計較的愛情可能會生出很多瑕疵，而這種瑕疵會讓愛情的水晶球破裂。

    別天真的以為所有的女孩子都是灰姑娘。你也不想想，灰姑娘后來是變成了王后，若是永遠(yuǎn)灰姑娘，這種故事的結(jié)局人世間多的是，所以人們才會喜歡童話?？赡苣銜恢?，寫童話小說的人，往往都是那種飽嘗人世艱難困苦的人，而且又極其敏感，才會去夢想一個完美的世界。

    但是，世界是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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