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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昊早有旨意,讓謝宣游完街就去宮中。謝宣刻意走快了些,策馬趕在進(jìn)宮前趕到了李府,誰知那廝竟還沒有回府,謝宣無奈只能先行謝過了李林,又囑咐了讓人幫他搬東西,便匆匆進(jìn)宮了。
入宮時候,景文昊已經(jīng)等在太和殿了。
“學(xué)生參見皇上?!敝x宣行了個跪禮。
“無須多禮?!本拔年稽c(diǎn)擺手,示意他起來,又道:“知道朕今日召你入宮是為何么?”
謝宣起身,道:“前些日子黎大人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過學(xué)生,學(xué)生清楚。”
“說說你的想法?!本拔年惶崦伎此?。
“學(xué)生以為,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謝宣知道景文昊如今是何處境,也知道景文昊需要些什么。
果然景文昊被他的話提起了興趣,“哦,你倒是跟朕仔細(xì)說說?!?br/>
“學(xué)生以為,雖然皇上年少時便被立為太子,從小圍在身邊的學(xué)者大家不在少數(shù),更有諸如陶老之類集大成者。但皇上學(xué)的始終是大儒學(xué)派御人之術(shù)。先帝在位時,雖是無功無過終其一生,仙游之前,也仿佛幫皇上處理了諸如長公主,三皇子之類的麻煩,實(shí)則不然。恕學(xué)生直言,自先帝神游,皇上登基,二皇子在朝中,在民間的呼聲竟高過皇上。皇上疼愛自己的弟弟,有心讓他做個得人心的王爺是人之常情,不過,若是家家戶戶皆有這樣的口碑,那么就不排除是有人可以為之了。”
“你膽子倒是大,朕不過第一次宣你覲見,你就敢把朕的父皇跟朕都批一頓?!本拔年恍闹惺琴p識謝宣的,畢竟若想肅清反派,少不得膽大心細(xì)之人,而謝宣,無疑是到現(xiàn)在為止他看到的最好的人選。
“學(xué)生胡亂謅的,請皇上恕罪。”景文昊要演戲,謝宣自是要陪著的。
“你且說完,朕再決定要不要恕你的罪?!本拔年谎壑虚W過一絲不起眼的寒意,說道。
“黎大人交給學(xué)生的卷宗,學(xué)生已經(jīng)看過了,無非就是那幾人都將過錯推到了三皇子身上,不過這樣的做法倒暴露了自己。要做假供簡單的很,無非三樣,要錢,要命,要家人,只要找到根本,這樣的供詞,學(xué)生馬上就能讓他們翻供?!?br/>
“然而若是這單案子緊靠這些就做論斷,或是試圖搬到意圖造反之人,無疑是癡人說夢。學(xué)生以為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那兩位沆瀣一氣,關(guān)系甚密,不如逐個擊破,讓他們土崩瓦解。”謝宣毫無保留說出自己心中見地
“方才你講的倒是有道理。”景文昊看著謝宣,“不過我們的狀元郎,這錢,命跟家人,不知哪一個是你的軟肋呢?”
謝宣愣住,知道此刻是自己表決心的時候了,猶疑片刻,還是跪地道:“學(xué)生只求李尚書之子李之源一生無憂?!?br/>
“倒是個癡情的種子?!本拔年粡?fù)問道:“你當(dāng)真不怕狡兔死,走狗烹么?”
“學(xué)生相信皇上是明君?!边@話謝宣說的堅(jiān)定不移。
“好,朕就信你。”景文昊垮了半日的臉終于微微和善了些,“今日你先回去好好收拾心情,明日旨意便會到你府上,大理寺少卿,跟著黎永把這案子給朕辦漂亮了?!?br/>
“學(xué)生謝皇上恩典?!敝x宣磕頭謝恩,知道自己這一關(guān),算是過了。
商量完案子的事情,景文昊總算閑了下來,這才想到時間有些晚了,他今日還沒去芷苒殿。
這些日子黎晰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等著他用膳的習(xí)慣,時常都是他若是不過去,那傻子自己也不吃的,干脆立馬起身往芷苒殿去了。
剛到芷苒殿就見著黎晰拿著個小鋤在花園中擺弄。
“大中午的,不好好吃飯休息著,做這些個干什么?喜歡什么花讓宮女們弄不就行了,還用的著你自己動手?”景文昊走過去,拉了黎晰的手。
黎晰“嘖”了一聲,手抖了一下。
景文昊將黎晰的手翻過來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人竟是已經(jīng)打起了血泡,又一看這院子中一小半土都是松過的,不知道這傻子是鋤了多久,當(dāng)下就黑了臉。
“你們這些婢子都是干什么的?自己一個個好好站著,倒是讓你們的主子都把手磨破了,怎么這殿中竟是連一個得力的丫頭都沒有了么?”
一眾宮女嚇破了膽,都跪下道:“皇上恕罪?!?br/>
“是我自己要做的,他們攔不住的?!崩栉娭拔年话l(fā)火,知道這人只是心疼自己,倒也不怕。不過為了讓景文昊消火,還是柔聲柔氣地說:“皇上,不疼的。”
景文昊見著黎晰手都破了還在哄他,不忍發(fā)火,不過看到那一手血泡,還是不高興的很。
“午膳用過了么?”
“沒....用過了?!崩栉緛硎遣唤?jīng)大腦要說實(shí)話的,突然反應(yīng)過來景文昊現(xiàn)在正在發(fā)火,立馬改口了。
景文昊一見著黎晰這副模樣,真的是發(fā)火也不是不發(fā)火也不是,惱的很,干脆將黎晰一把抱了起來,一邊往殿里走,一邊說道:“拿著藥跟紗布,打些熱水進(jìn)來,順便宣膳。”
黎晰滿臉通紅的將頭埋在景文昊的胸口,果然只要是在人前,他還是會怕丑的。
黎晰坐在凳子上,一只手被景文昊握住。
“皇上,以后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隨便抱我?”黎晰癟著嘴,小心說道。
“怎么?不喜歡?”雖然知道利息的想法,可是景文昊還是這么問了,好像逗黎晰已經(jīng)成為一件趣事了。
果然,黎晰著急道:“喜歡的,喜歡的?!焙鲇址磻?yīng)過來景文昊這是在逗他,干脆埋了頭,“皇上知道的。不要在宮女面前抱?!?br/>
“呵,前些日子不是想試試我行不行么?那個時候都不害羞,現(xiàn)在抱一下還怕丑了?”景文昊講黎晰的手放進(jìn)了熱水里泡著,小心洗去粘在手上的泥土。頭也不抬說道:“皇后,我們可是還什么都沒做呢,若是真的要做,皇后不得挖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黎晰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要將手抽回來,結(jié)果掙扎的時候碰到了血泡,吃痛叫了一聲。
景文昊立刻皺了眉頭,嗔怪道:“小心著些?!?br/>
黎晰立馬不動彈了,由著景文昊將他的手小心翼翼撈出來,擦干后,挑破血泡,再上了藥,給他包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
黎晰看著自己被景文昊包的無比丑陋的兩只手,一臉無辜,偏巧此時他們的午膳又來了,是他最愛的野味鍋?zhàn)印?br/>
黎晰拿著筷子怎么都不好操弄,一旁芝玲見著了,連忙道:“皇后,我來幫您吧。”
誰知景文昊當(dāng)即摔了自己的筷子,“方才不見著你們這般積極?!?br/>
芝玲心道自己真的冤枉啊,種花那事兒,真的是皇后不讓的呀。心中悲憤默默后退了幾步,就看著方才對著他們橫眉豎眼的景文昊,此時已經(jīng)換了副表情,從鍋中挑起一塊燉爛了的鹿肉,粘了些醬料送到了黎晰嘴邊。
黎晰本欲推辭的,無奈看著景文昊那個樣子是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只能張了嘴,將那塊肉吃了進(jìn)去,然后看著景文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鍋?zhàn)映粤擞泻脦兹樟税??”吃到一半的時候景文昊突然問道。
“嗯,接連著吃了三天了,每一頓都有?!崩栉氏伦炖锬菈K肉,答道。
“可嫌煩了么?”
“不煩的,不煩的?!崩栉鷵u頭,“御膳房的廚子做的好吃的很,日日都有新的味道,莫說是三日了,就是三月也吃不煩的?!?br/>
“今兒晚上就停了,不準(zhǔn)吃了,這是最后一頓。”景文昊說道。
黎晰立馬就不高興了,盡量不表現(xiàn)出來,只是默默擰緊了眉頭,也不笑了,吃東西也小口小口的了。
景文昊見著黎晰這樣子,沒忍心逗他,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東西燥熱,過幾日父皇忌辰加上祭祖得出去幾日?;柿昱赃吘褪谦C場,現(xiàn)打了讓你吃。看你那饞嘴的樣子,沒吃的還不高興了?!?br/>
黎晰馬上認(rèn)識到方才是自己失態(tài)了,于是回饋給了景文昊一個明媚的笑容。
另一邊,謝宣從皇宮出來后并沒有直接回謝府,反倒去了李府上。一進(jìn)門就聽下人們說李之源在自己的屋子里,趕緊過去了。
進(jìn)門的時候,只見著那人就抱著自己的被褥枕頭躺在床上,他進(jìn)門也沒反應(yīng),走近才看到,竟是睡著了,臉上還掛了淚痕。
覺著這兩日還冷著,小心翼翼扯過被子,想幫他蓋著,反倒弄醒了那人。
只見李之源迷蒙睜了眼睛,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使勁揉揉眼睛,才顫顫兢兢道:“謝兄,你,你怎么回來了。”
謝宣忘記思考只記得當(dāng)時血?dú)馍闲?,顧不得其他,伸手抱了李之源入懷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