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淺溪收回手,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趙長峰沉睡的臉,道:“大事倒沒有,只是太餓太累才昏厥過去,你們大人常常不吃飯嗎?”
說到這個,部下臉上神色一黯,搖搖頭道:“大人說咱們底子硬,餓些沒事,省下來的糧食都拿去給難民了?!?br/>
云淺溪眼眸中掠起驚訝,回想起城門口的兵將面黃肌瘦的模樣,心中升起了一陣感佩。
“再如何也不能什么都不吃,你先去準備一碗稀粥,再里面加一些溫養(yǎng)的藥材即可?!?br/>
部下走后,兩人也在郡守府隨從的帶領下來到了廂房。
殷廷越眸中閃過一絲深色,看著云淺溪將醫(yī)書拿出來,笑了笑問:“娘子,你覺得趙長峰此人如何?”
云淺溪淺淺一笑,道:“這人還算有些意思?!?br/>
“是個可用之才,不枉費天下人對他的夸贊。”殷廷越聲音頓了頓,“只是這糧食恐怕還需要些辦法?!?br/>
云淺溪嗔了他一眼,輕哼道:“你不是早有辦法啦?”
見她看出自己的想法,殷廷越眼中的笑愈來愈深,上前張手圈住她的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道:“娘子對為夫真是了解呢。”
兩人心意相通,幾乎是一個眼神便能知曉對方的意思。
殷廷越又蹭了蹭她脖頸,繼續(xù)道:“朝中大臣互相傾軋,各自為陣。說是為了天下蒼生,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前途謀算。那戶部尚書是殷卓離的人,這十萬雪花銀能到淮南郡,省下的糧食為夫便不能保證了?!?br/>
京都到淮南千里迢迢,賑災糧若出差錯,他遠在千里之外縱然本事通天也無可奈何。
云淺溪深以為然,殷卓離的為人她再了解不過,又如何會讓殷廷越再次擔上好名聲。
約是了幾瞬時間過去,廂房門口忽然出現(xiàn)一抹綠色的影子。
云淺溪朝外看去,將綠裊招進來,道:“你把在城中探聽到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告知王爺。”
在進城中時,云淺溪便派綠裊去探聽情況。
原來,城中一共有三大老字號糧商,分別是王,錢,蔣。糧商們囤積居奇,想要發(fā)災民財,連官府的面子都不愿意給。
三大糧商互相勾結(jié),硬是讓災情加劇。
據(jù)說錢家后巷里時常倒出剩菜剩飯來喂野狗,也不愿意救濟災民。
聽到錢家的事情,殷廷越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冰凌,轉(zhuǎn)瞬朝云淺溪溫和道:“知我者娘子也?!?br/>
不多時,他將夜鷹召出,道:“你去查清王錢蔣三家究竟把糧食都囤積在何處?!?br/>
待夜鷹離去后,他又吩咐下人去將城外的云泉眾人接進郡守府,賑災銀也一并帶進來。
傍晚時,郡守府里的其余官員派人請殷廷越去議事。
云淺溪一個人在廂房里,立在窗口處,望著天上一輪缺半邊的月,眉頭爬滿了愁緒。
前世淮河水患時,她便知道了賽諸葛這個人。殷廷越同樣是
賑災特使,兩人一見如故,共同解決了難民災情的問題。
不論是民心還是朝臣,殷廷越都是呼聲最好的那一位,殷卓離卻突然劍指金鑾,登上大寶。
即便如此,遠在千里的還尚有跟殷卓離一爭之力,可他卻急流勇退,選擇退隱山林,奇的是炙手可熱的趙長峰竟然也跟著退隱。
是因為噬心毒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么?
眼見離上一世殷廷越去世的時間越來越近,云淺溪雙手緊緊的捏著窗欞,眼底宛若云端的月似的,泛著清冷。
殷卓離初登大寶,民心不穩(wěn)定。
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皇位,他欲請趙長峰出山,只是幾次都無果,只能作罷。
前世因為她的鼎力相助,殷卓離幾乎獲得了顧蕭和忘憂谷以及多方的支持這才能夠輕易坐上皇位,現(xiàn)在卻不用過多擔心。
云淺溪的睫毛微微一顫,抬頭望著月亮陷入沉思。
上一世他在淮南郡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綠裊正在收拾房間,看見她站在窗口,連忙拿了一件羽鍛斗篷上前給她披上,心疼道:“小姐,夜里涼,你快回去躺著吧。這次糧食帶來的已經(jīng)下發(fā)下去了,百姓們還都很好,您別擔心?!?br/>
身上被一層暖意襲來,云淺溪心中卻仍舊是涼風習習,她若有所思的回榻上坐著,略略嘆氣。
同一天夜里,趙王府。
夜色彌漫,趙王府內(nèi)一片漆黑。
只余趙王殷卓離的書房還燈火通明,燭光在窗間映射出影影綽綽的兩個人影,隱約還能聽見里面憤怒的爭吵聲。
“這下可好,殷廷越成了賑災使,此等名利雙收的好事落到了他的頭上。父皇還真是偏心的可以!”殷卓離越想越氣,抓起書案上的青瓷筆洗大力的砸向地面。
筆洗的碎片飛到殷卓離得腳邊,被他一腳踢開,怒道:“他本就受父皇偏愛,無論他做什么渾蛋事父皇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他此行再得了民心,這太子之位豈不是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本是怒氣沖沖,思即此,卻變得有些恍惚,喃喃道:“若是。。。若真是如此。。?!毕氲皆茰\溪那張面若桃花的臉,還有她和殷廷越相依相偎的背影。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瞇了瞇眼,周身寒意四起?!安唬〗^不可能!本王絕對不會讓他得逞!”
抬腳跨過滿地狼藉,殷卓離抓住范黎的手腕,急道:“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范黎看著眼前神色焦急的男人,安撫的拍了拍殷卓離的手臂。他確有一計,卻有些猶豫。他雙手交疊,置于胸前,對殷卓離鞠了一躬,遲疑的答道:“王爺請安心,草民確實有一個破解之法。但……”
聞言,殷卓離喜了一下,忙問道:“先生有何良策?快細細講來?!?br/>
“草民此計可讓齊王有命去但可不一定有命回來。”范先生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抬眼瞄了一
下殷卓離的神色,咬了咬牙,心下一橫。
“草民找到了一位用毒奇才,乃是草民幼年時期的舊交,他可制一種奇毒,此毒無色無味,又極其毒辣。只要是中了此毒的人,任他有再高明的醫(yī)術,就是華佗在世診出脈象都與瘟疫無二。且傳播速度極快,防不勝防?!?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