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隕一直認為人與人的關(guān)系就是需要與被需要,也可以理解成這是一種利用與被利用的關(guān)系,人很難孤獨的活著,所以需要彼此,而需要彼此最大的目的,就是互相利用著活下去。
至于所謂的感情,這東西就像是一種衍生品,狼群也會彼此需要而走在一起,但是說到它們擁有感情,那絕對會讓人笑掉大牙。
所以感情這種東西就是人類發(fā)展的一種副產(chǎn)品,至少墨星隕對此一直持著漠視的態(tài)度,這一世想要輕松的活著,那么感情這兩個字就要盡量遠離。
自從不用繼續(xù)在雪原上為生存奮斗后,墨星隕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非常喜歡沉思,而住在村外的磨坊,一個人的時間總是很多的,所以他有很多時間來獨自思考。
只是這樣的思考卻讓他自己頗不好受,因為他總是能記起前一世的某個人,溫婉的笑容,清秀的臉龐,還有最后逐漸變得沉默下來的孤寂,以及總是流露在眼神中的哀怨。
每次想到這些,墨星隕就感覺心口好像壓住了一塊大石,讓他有些氣喘,甚至整夜失眠。
而每次當皇后的容顏鉆入腦中后,墨星隕就會眺望遠方,然后不斷的問自己,后來呢?后來她怎么樣了?在皇宮被大火席卷以后,她到底怎樣了?
而這些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即便皇宮的大火可以躲過,但是已經(jīng)入關(guān)的叛軍,早晚會殺入皇城,那樣的結(jié)果必然是凄慘無比。
這一切從開始的時候就好像被注定了!
人之所以區(qū)別與動物,除了會利用工具以外還會自責,墨星隕雖然覺得‘自責’二字很娘氣,但是也很清楚自己在脫離了上一世后,真的開始反省了。
可惜……
一切都是徒勞的,因為與前一世的所有,都將不再有任何瓜葛,這橫跨的不僅僅是距離,也許還有時間和空間,只是此刻離著遠了,反是讓墨星隕感覺他離著那個女人更近了些。
至少是在心靈之上。
“只是一個人變得軟弱了吧?”墨星隕給自己這種滑稽的悔恨掛了一個標簽,轉(zhuǎn)瞬又看向了磨坊外的一片雪景。
如今墨星隕就像隱士一般在田家村居住,他需要這么一群人來讓自己可以活下去,同時村民們也看重墨星隕時不時弄出來的一些便利。
雪橇、水車、不間斷的熱水,都是村民們感激墨星隕的地方,所以現(xiàn)在村民偶然獲得一些野味,也總會送給他一條腿子,或是一些切好的肉片,甚至還有人送來了糖霜這種稀有的東西。
這就是彼此需要,彼此利用,墨星隕就是這么覺得的。
因此,即便知道里正田余的目的,墨星隕依然無所謂的在貢獻自己所學所知,利用完別人,就需要付出一些好處,這樣才可以長時間的互相利用下去。
很現(xiàn)實,也很合情合理。
田家村子因為墨星隕的到來,如今宛如成為了人間仙境,很多便利的設施都在逐漸的建造出來。
雪橇的出現(xiàn),讓獵人們可以早別的村子一個多月就出去狩獵,水車讓村民們徹底告別了難吃的小麥飯,甚至可以收取一定的代價,而幫助邊上的村莊磨面。
而至于不間斷的熱水,則讓整個村子的衛(wèi)生上了一個新臺階,人們終于愿意在睡覺前洗去一身的臭汗,然后暖洋洋的鉆進被窩。
現(xiàn)在墨星隕即便年歲小,但是依然獲得了村里所有人的尊敬,至于為何一個少年人會如此聰明,解釋也顯得十分簡單,那就是墨星隕是個會認字的讀書人,而讀書人就該是這么聰明的。
淳樸的村民們。
當天空再次落下白雪時,里正田余說這是今年的最后一場雪,等到這場雪一走,道路也就可以徹底開通了,在這之前已經(jīng)會有很多人開始上路,為的僅僅只是比別人早一步出去勞作、狩獵,又或是交易。
也因為天氣的變化,村子開始多了一些外人,有販賣一些生活用品的行腳商,也有販賣粗陋香料的城中掌柜,甚至還有行走四方的江湖郎中。
北方的冬天總是會長一些,而在這個時代,似乎寒冬更加的漫長,按本地人的說法,一年倒有六個月都能看到白雪,而再往東北一些,那里幾乎年都可以看見白雪,也使得那邊的生存環(huán)境更加的嚴酷。
墨星隕坐在磨坊的大門處,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邊上就坐著兩個郎中,一老一少,他們抱著行醫(yī)救人的打算,在天下間四處游蕩,此刻剛好經(jīng)過田家村,就被墨星隕盛情的邀請回了家。
墨星隕從來不會無事獻殷勤,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樣子,雖然沒想怎么樣,但總是很好奇這次穿越而來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一番模樣。
老郎中叫張初知,年歲也該有六十了,邊上的孩童則是他的兒子,他之所以要出來游歷行醫(yī),就是為了還一個愿望給老天爺。
因為張初知是老來得子,本來都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于是在他對著老天發(fā)誓只要得子,就行醫(yī)天下,然后他的小妾竟然真的給他生了個兒子,所以他等到兒子長到十歲,便開始周游天下,四處行醫(yī)。
而他給兒子起名也很有意思,叫張晚到。
墨星隕為了能從這個老郎中嘴里打探到需要的情報,所以特別去山林內(nèi)抓了一頭野豬,當然最大的幫手卻是那只新進家門的野狼。
如今這頭狼也有了名字,叫克林頓,起這個名字最大的原因,就是墨星隕曾看見這頭野狼騎在了一只母狗背上齷蹉,于是克林頓的名字就誕生了。
“小公子好手藝啊,這種美食老夫也是第一次嘗到,當真是回味無窮。”張初知說完,立刻又塞了一塊糖醋里脊入嘴,顯得十分享受,除了味道外,他更在乎的是其中竟然加了糖,糖這種食材可是非常珍貴的,至少在北方是如此。
墨星隕稍微抬了抬筷子,然后給邊上正在努力對付一塊豬排的張晚到夾了些野菜,這才對著張初知問道:“張先生從哪里出發(fā)的,看您風程仆仆的模樣,該是走了很多道路?!?br/>
張初知呵呵笑道:“也不是很遠,老夫本來是長安人士,這一路過來雖然路遠,但是也救治了很多人,這算來也去了老夫的一樁心愿?!?br/>
墨星隕聽到長安二字后,心里微微一動,終于有一個自己熟悉的地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