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啟前程,已物是妖非。
顧囂這回,不再是騎狼過山,而是駕鶴行空,不免讓他感嘆:“怎么感覺,有點駕鶴西去的意思?”
青丘狐妖,正用沉香木梳,整理著自己的青絲,對于顧囂的話,不禁莞爾一笑:“不是還有騎鶴上揚州嗎,那個地方,可是你們男人的天堂。”
“莫非你還見過從蘭國來的人?還是天下之大,樂不思蜀的地方,皆為重名?”顧囂倒是有了些興趣。
“青丘狐妖一族,變化之術(shù),卻非其最厲害一種,反而是讀心術(shù),此為上善之法!”紅頂鶴妖兀自介紹了一句。
“多嘴!”青丘狐妖嗔怪一句,并隨手拔了紅頂鶴妖一只羽毛,以作懲戒。
顧囂聞言,卻有些臉黑,特么這就等于沒有穿衣服,什么都暴露了。
“鶴妖,如何防范讀心術(shù)?”
顧囂所問,讓紅頂鶴妖感覺背上又有拔羽之感,便回:“你自己問吧!”
青丘狐妖得意的為紅頂鶴妖梳了梳一只“鶴立雞群”的羽毛,然后和顧囂問:“你想知道么?”
“想!”顧囂點了點頭。
青丘狐妖卻掩嘴一笑:“主人又不是不知道,天下人哪有將自己秘密,訴諸他人的道理?!?br/>
被戲弄了,顧囂有些無趣的移開目光,轉(zhuǎn)而又問了起來:“狐妖……!”
“叫我白冬兒,否則不回你任何問題!”青丘狐妖打斷道。
“。。好吧,白……冬兒!”
“我見你會好多人類法術(shù),可否教我?guī)讉€?”顧囂有些期盼道。
“不可以!”青丘狐妖果決的拒絕了。
“我可是你主人。”顧囂有些惱的把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提明。
“陪主人你睡覺都可以……但教你法術(shù)這個,確實是涉及到修為的問題,就如你修行的圣心訣,之所以記載法術(shù)屈指可數(shù),便是因為修為越低,可使用的法術(shù),越少,而我會的法術(shù),你恰好一個都用不了!”青丘狐妖作了個解釋。
“。。。”顧囂徹底服了。
又飛了約半個時辰,濃厚的夜色,又逐漸泛青,顧囂才能看見,紅頂鶴妖飛過的地方,他之前和妖狼走過,也正是進入第九層后,遇上的第一個妖物:紅點蟾蜍。
在飛過紅點蟾蜍伏居地盤上空時,它見是兩妖同行,才作了息聲未出。
顧囂卻不解:“為什么又繞回來?”
青丘狐妖回:“因為岀口所在落鳳坡,周圍盤伏的妖物,基本都在六合期第九層,而且個個都非善類,比如,從我所居之地進發(fā),就會遇上一個十分惡心的東西……這東西,說它是妖吧,又無靈智,說它不是妖吧,又有妖法!”
“什么妖?”顧囂問。
“蛆蟲妖!”青丘狐妖按住胸口說。
“有什么厲害之處,竟然位列第一列妖伍?”顧囂眉頭一皺道。
“它不是一只,而是無數(shù),你和它遇上,除非有無限靈力可用,否則殺一次百次啥的,沒有啥用,結(jié)果也是靈力枯竭而死!”青丘狐妖道。
顧囂默然。
接著青丘狐妖又說:“而從你原先的百擇山路線,就會遇上一頭黃皮虎,此妖不光法術(shù)厲害,手下還養(yǎng)有五十余只倀鬼!”
倀鬼,顧囂倒也聽過,是虎所拘殺之人的靈魂所化,不過,生前有殺身之仇,死后卻無一點仇怨,反而變得依賴聽話,倒也令人敬畏和惋惜。
青丘狐妖接著說:“那些倀鬼,都是六合期人修,雖無生前厲害,卻也抵不住同歸于盡的堅決,至于其它,還有一頭青牛妖,正在發(fā)情期,去了逮誰干誰。另外的是黃獅妖,它的母獅死了,發(fā)誓永不出塔,見誰殺誰……以及一頭孔雀,這東西更不要臉,直接囫圇吞了,所以我才選了這條路,以求避開它們!”
顧囂長長嘆了一口氣,才問:“那我們此去,會遇上誰?”
“她是一個人修,只是在岀塔前,和水妖一戰(zhàn),心境有損,入了魔!”青丘狐妖回。
“魔?!鳖檱棠剜艘痪?。
下方伏妖或隱或現(xiàn),還是青丘狐妖一起現(xiàn)身,才避免了好多麻煩。
大約四天后。
紅頂鶴妖在一座山峰之上放下顧囂,并說:“前面就是她的地盤了,步行為佳!”
青丘狐妖取出掩月劍,并讓紅頂鶴妖,以護佑顧囂為主,隨之一行岀發(fā)……。
青丘狐妖的神情,十分緊繃,讓顧囂都不免多看了一眼,畢竟幾十年沒有欣賞過美色,卻惹來它的回視:“怎么樣,從我這個角度看,更美嗎?”
顧囂打了個踉蹌,心說:“它是妖,我才不要!”
“三百六十度,無一不美!”紅頂鶴妖插話。
青丘狐妖漠視了,一行行進之中,偶爾會聽見,有人發(fā)狂嘯叫之聲,接著是各種術(shù)法劈空裂地的地動現(xiàn)象。
“魔的法力來源是什么?”顧囂認(rèn)為,青丘狐妖隔那么遠,都認(rèn)識此人入魔之處,必有些時間了,而發(fā)狂如此之勤,以及猛,絕非是靠靈氣或靈石維持。
“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好!”
先贊揚一句,青丘狐妖又才回說:“魔與妖一樣,是一種統(tǒng)稱,而如她這種,因為心境有損入的魔,她的修為,也就止步于此了,同時,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燒自己的壽元,依我算來,其應(yīng)該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為什么不等等,反而冒險來闖?”顧囂不解。
“笨?!奔t頂鶴妖道。
顧囂懶得去懟,青丘狐妖也發(fā)言說了:“因為在她將要消亡之時,附近妖物,會去爭奪地盤,到時處處是敵,反而搞的雙拳難敵四手!”
又行進一段距離,顧囂才發(fā)現(xiàn),大地被劈斬出縱橫列布的深深傷痕,撿過一塊石頭扔進漆黑的傷口之中,久久才聽見回音。
砰砰砰。
又是一陣地動,有些神飛天外的顧囂,若不是紅頂鶴妖幻化出一只手,拉住了他,他就隨著跨塌的泥塊,落入那深壑之中去了。
又繼續(xù)接近了百把米,顧囂才見,一把巨劍插在地上,上面用金色的鎖鏈,鎖有一個皮包骨,頭頂未見一縷頭發(fā),五官萎縮脫相的人。
見有妖來,她就使勁跺腳,以及喊叫,頓時地動山驚,并讓顧囂雙耳失聰,五臟出血……。
紅頂鶴妖趕緊扇出一團靈力,罩在顧囂身體上,才讓好受了些,并趕緊吞藥療傷。
青丘狐妖倒是想占個便宜,所以舉劍飛身而來,但越發(fā)接近,它才發(fā)覺,此舉唐突,因為那種吼叫,似乎在找一個平衡點,并逐漸接近它的靈力運行波動狀態(tài),使得稍有不慎,便會化回狐形。
但青丘狐妖還是未收手回退,一把短小的掩月劍,還是差點刺入那個老嫗的咽喉,但就是那一點,它就因為靈力潰散,而現(xiàn)回妖形,接著被老嫗一跳賜飛過來。
青丘狐妖重重的摔在壑壁之上,險些落入其中,爬上來時,可見嘴角有血,原本光澤如新的毛色,也變得灰蒙蒙的。
紅頂鶴妖見狀,趕緊幻化岀兩只手,提著顧囂與青丘狐妖,又疾速退了岀來……。
顧囂手里,沒有剩下什么療傷丹藥了,所以紅頂鶴妖的霸道搜索之下,只得了五顆歸心丹。
青丘狐妖吃了四顆,才勉強能說話了:“我要報仇!”
“先報恩吧,以身相許!”紅頂鶴妖湊了個腦袋過來,顯然是找打。
“好多星星啊!”紅頂鶴妖被一爪子打的天旋地轉(zhuǎn)。
“主人,你好歹有點兒樣子,能拿個主意吧,話不說屁不放的,吃屎咽著了?”青丘狐妖不滿道。
“咳咳咳……?!鳖檱陶弥裢埠人?,特么嗆得他,差點舊傷復(fù)發(fā)。
“你都沒有辦法,我一個悟道期二層人修,能怎么辦?”顧囂緩過氣來,也想揍青丘狐妖一賴,但還是忍住了,因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唉,我這個主人啊,和湊糞的差不多!”青丘狐妖感慨了一句,可憐巴巴的,讓顧囂看得有點滑稽。
“白……冬兒,你變回人身吧,感覺順眼多了!”顧囂抬手摸了摸青丘狐妖的狐形腦袋,才說。
青丘狐妖很聽話,只是變成一個老太婆,讓顧囂有些無趣:“我覺得,那個人既然壽元無多,我這里有瓶燃燒壽元的一心丹,若是你能投入她口中,應(yīng)該半個時辰內(nèi),必油盡燈枯!”
“王八蛋,早點怎么不說?!鼻嗲鸷謶嵖?。
“主人我不要面子?”顧囂完全沒有脾氣,只能一忍再忍。
休養(yǎng)了三天,青丘狐妖才重新出發(fā),不過,它需要紅頂鶴妖的幫忙,但這樣一來,顧囂沒有護佑自己的能力,不利跟去,但放他在這里,又怕有妖好奇捉了他去查個究竟。
“干脆挖個坑埋藏起來!”紅頂鶴妖出主意道。
“埋你差不多!”顧囂和青丘狐妖,不約而同的說。
“那就只能,再硬挺一回了!”紅頂鶴妖又說。
“別無他法!”青丘狐妖點了點頭,接著又說:“由你馱著他,分三分力護他不死就行!”
顧囂有些無語,特么這種成為別人累贅的感覺,真的不怎么好。
乖乖的爬上紅頂鶴妖的背,便一去宛如流星,在飛過那個老嫗及束縛她的巨劍上方時,她亦再次仰頭大嘯。
紅頂鶴妖又要護著顧囂,這就顯得更加力不從心,所以某一個瞬間,它就像斷線的風(fēng)箏,從天邊落了下來。
但這就是青丘狐妖的機會,也必須成功,所以它的三個分身,連著本體,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