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和“紅蟲一號”雙雙向?qū)Ψ降姆较蛏斐隽擞|須以探明對方的位置，接觸的那一霎那“紅蟲一號”飛快地往前沖去，可是小黑比它更快，觸須向后擺全身向右移動閃過了“紅蟲一號”獠牙的攻擊。由于小黑觸須后擺并避開了“紅蟲一號”的觸須，“紅蟲一號”此時不知道小黑確切的位置。這時候小黑從側(cè)面發(fā)動了攻擊，一下子咬住了“紅蟲一號”的左前肢！“紅蟲一號”立刻吃痛反擊，而小黑卻已經(jīng)彈跳而起落在幾公分開外，避開了“紅蟲一號”的攻擊。

    其他人覺得這僅僅是普通的跳躍廝打而已，我卻大吃一驚，小黑的戰(zhàn)術(shù)已經(jīng)超出了它本能的范圍！“紅蟲一號”的左前肢掛著一絲淡淡的傷痕，一小點晶瑩透明的血閃耀著，估計等傷勢好后就會斷掉，當然現(xiàn)在大多數(shù)人還看不出它的傷勢。無論這一局的輸贏，這只蟲算是廢了。其實這下子咬得并不靠近根部，大概只會斷掉最前面的四分之一左右。蟋蟀六肢端部的小爪子抓住盆底產(chǎn)生的推力占了總力很大的比例，所以“紅蟲一號”傷勢是比較嚴重的。前肢相對后肢來說力道并不大，但比起側(cè)肢和后肢來卻起到了更多的平衡作用?！凹t蟲一號”的左前肢斷了一截意味著以后和同級數(shù)的蟋蟀相斗會落在下風。

    小黑得勢不饒蟲，沖上前去大戰(zhàn)“紅蟲一號”。“紅蟲一號”卻忍痛再戰(zhàn)小黑，并沒有逃走。此時兩只蟲牙對牙地咬住。又陷入了拼死角力的局面。這次“紅蟲一號”地前肢受創(chuàng)，優(yōu)勢就沒有那么大了，和小黑互有進退。李立國的神色十分地緊張，看樣子他已經(jīng)認出了“紅蟲一號”的前肢受了傷，只是還不像我一樣清楚到底有多嚴重而已。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飛逝著，忽然我有一種脫離這一切的感覺，仿佛這一切和我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但同時卻又能夠感受到周圍所有的事物。小黑和“紅蟲一號”相斗的每一個細小動作，它們腿上地毛隨著急促的呼吸和肌肉地收縮微微地起伏著。李立國手中的簽草隨著他的心跳有節(jié)奏地抖動著，樓上近兩百人的心跳和交談聲此起彼伏。我的神識擴展了出去，路上的行人車輛、四周的飛鳥爬蟲、塵土落葉，方圓五百米內(nèi)無一不纖毫必現(xiàn)。這與我平常有意為之大有不同，雖然神識地范圍和精度并沒有增加，但妙處在于所有的一切同時盡收眼底。打個比方，原來好像是用望遠鏡在看東西?，F(xiàn)在卻是身臨其境。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這種奇異的感觀消失了，我又回到了賽桌前?？磥磉@種天人合一的妙境只有保持“無我心”才能夠達到。我正迷失于剛才的經(jīng)歷，卻被楊老頭一句“第三回合‘紅蟲一號’勝，雙方加草”驚了回來。怎么，小黑輸了？

    我看了一下盆中的情況，剛才的大好形勢竟然直轉(zhuǎn)急下。原來小黑苦戰(zhàn)了好幾分鐘，實在是斗不過“紅蟲一號”這個龐然巨物。不知何時牙根再次崩裂，轉(zhuǎn)身逃跑了！我用草輕輕地撩撥它，竟然不張牙了，只是轉(zhuǎn)身用后腿踹。輸了嗎？那可不行！我又通過簽草渡了一絲真氣過去，不同地是這次我沒有放開對真氣的控制，而是小心翼翼地強行讓它在小黑的體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把小黑因過度透支而渙散在全身各處的真氣都納入了正軌。肌肉的疲勞固然是無法這么快地消除的，但至少小黑對全身地肌體又有了絕對的掌控，牙根處的疼痛也應該暫時止住了。斷開了那絲真氣的聯(lián)系，我讓小黑休息了幾秒鐘，便又輕輕地撩撥起它來。

    這次小黑先是一愣，然后馬上反應了過來，張開了大牙回應著簽草的挑釁。當我把草撤去后，小黑宏亮的挑戰(zhàn)鳴聲再次在場上響起。欄板的另一頭，“紅蟲一號”聽聲辯位，也同時鳴叫了起來。楊老頭見我的小黑尚有斗志。就把隔板撤了。李立國微皺眉頭。顯然對小黑為什么還能斗的原因十分困惑，他可能以為小黑是那種不死不休的蟲了。其實很少有蟋蟀會至死方休。在我得到小黑以前它也不是沒有戰(zhàn)敗過。不過小黑地斗性是從百余次比斗中得來地，自然不是“紅蟲一號”這種從來沒有惡斗過的蟲可以比擬。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小黑是絕對不會主動放棄地。先前必然是它全身脫力，方才落荒而逃。

    “紅蟲一號”在藥力的催發(fā)下也精神百倍?？上幜倘豢梢灾寡雇?、刺激它剩余的潛力，卻不能像真氣那樣調(diào)理肌體，頗有點像飲鴆止渴的興奮劑?，F(xiàn)在就看“紅蟲一號”到底還有多少潛力可以發(fā)揮了。楊老頭一把隔板拿起，兩只蟋蟀馬上向?qū)Ψ經(jīng)_去，糾纏在了一起。

    良久，它們分開了。李立國撩撥了許久，終于放棄了努力。楊衛(wèi)大聲宣布道：“十分鐘二十四秒，汪志偉勝！”

    李立國把裝著“紅蟲一號”的盆交到了我的手中，然后對我說道：“十萬元買小黑，我想你不會拒絕？”

    在我回答他以前突然站在邊上的一個矮胖中年人說話了：“慢！汪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出十二萬買小黑！”

    李立國的臉漲得通紅，對著矮胖子怒目而視道：“張駿！你這是什么意思？”

    劉備在我耳邊嘀咕道：“那是從上海來的張駿張老師，專門為今天下午的比賽來的。深圳市蟲市里李立國算是第一把手了，不過就全國來說還是有幾個人能和他比一比的，姓張的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上海程光繼老師的弟子，據(jù)說養(yǎng)的蟲比他老師還多。自從去年李立國三敗程老師后他就揚言要在深圳市比賽中打敗李立國！”

    我問道：“他不住在深圳，也能夠參加比賽嗎？”

    劉備答道：“嗯。誰都能參加，不過一般養(yǎng)家都是參加本地范圍內(nèi)地比賽。只有北京、上海、深圳這三個地方因為獎金比較高，有比較多的外地人參加，全國也只有這三個地方的比賽夠看。北京的蟲市歷史悠久，所以名家最多。上海最早搞人工繁殖，南北來的蟲又都有，所以各類蟲的品種最多。深圳蟲市比較新。但是玩家很多，也舍得花錢。所以也是三大之一?！?br/>
    張駿呵呵笑道：“根據(jù)賭約，你是一定要出價十萬的，但是沒有說汪先生一定要賣給你??？如今我出價十二萬，自然是價高者得了！”

    李立國怒道：“我出價十三萬！”

    張駿笑道：“嘿嘿，你有多少身家我還不知道嗎？我出十四萬，你就別和我再爭下去了，省得你地生意資金不足。周轉(zhuǎn)不靈，我的孽可就做大了?！?br/>
    李立國怒極反笑道：“十五萬！口說無憑，我有十萬元地保付支票，另外還有五萬元的現(xiàn)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么樣，汪先生？”說著李立國身邊的年輕人走上前來，打開了手中的箱子。露出了一疊疊的鈔票。

    張駿笑了笑，卻沒有說什么。

    原來李立國帶來的現(xiàn)金不止五萬，他的跟班數(shù)了五萬元鈔票，又把支票給了我，小黑就賣給李立國了。我欠徐文輝地錢和電費終于有了著落，小黑也找到了個好歸宿。真是皆大歡喜。不過看樣子李立國對張駿還是耿耿于懷，要不是張駿，他也不會多花了五萬塊錢。張駿還是笑瞇瞇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許他只是覺得讓李立國多花點錢就很爽，一付損人不利己的得意樣子。

    正當我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張駿卻問我道：“汪先生，那只‘紅蟲一號’已經(jīng)殘疾，不如轉(zhuǎn)讓給我，我出一萬塊錢?！?br/>
    李立國剛剛恢復正常的臉馬上就又漲得通紅。厲聲道：“張駿。你欺人太甚！你這是什么意思？”

    張駿冷笑一聲道：“‘紅蟲一號’已經(jīng)歸汪先生所有，和您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我現(xiàn)在是在和汪先生談生意！”

    “紅蟲一號”是李立國二十多年人工繁殖紅蟲的結(jié)晶。因為已經(jīng)留下了種。李立國又從來沒有考慮過輸給我的可能性，再又是交給我這個外行人，所以他先前根本沒有想到行家從我這里收購的后果?，F(xiàn)在他被張駿提醒，禁不住冷汗直流，只要張駿買了“紅蟲一號”去，他就能夠繁殖出和自己店里一樣厲害地紅蟲品種！可是張駿為什么不事后再來找我呢？現(xiàn)在當著李立國的面談這件事，他就不怕李立國和他競價嗎？我看了一眼張駿得意的笑容，這才省悟道，這個家伙是存心要當著李立國的面買下“紅蟲一號”來氣他呀！“紅蟲一號”已經(jīng)殘廢，對我來說是沒有什么用處了，看來目前估價而售是最明智的決定。

    李立國的反應還是極其快地，當下對我說道：“我出兩萬！”

    張駿立刻道：“三萬！”

    李立國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服輸?shù)馗M：“四萬！”

    張駿笑瞇瞇地加價道：“五萬！”

    李立國的臉漲得血紅，他的跟班在他的耳朵旁嘀咕了幾句。我正和平常一樣收斂起氣機，把六識維持在一般人的水平，這樣更容易在平時積累功力，也懶得運功去偷聽。李立國狠狠地瞪了張駿一眼道：“算你狠！我們下午的比賽上走著瞧！”

    張駿知道李立國的錢不夠了，就任憑他說狠話，反正也已經(jīng)占了便宜。我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他要設(shè)計讓李立國出價十五萬買小黑了，原來是讓他大出血，以便在競買“紅蟲一號”的時候能夠輕易取勝。張駿也讓自己的跟班數(shù)了五萬現(xiàn)金給我，然后端著“紅蟲一號”的盆心滿意足地回自己地餐桌了。劉備、徐文輝、方永明他們?nèi)肆⒖虈松蟻慝I媚似地說道：“大哥，發(fā)財啦！可憐可憐我們這些窮人！”

    嘿。徐文輝和方永明這兩個高級經(jīng)理不說，劉備家里也不窮，還都自稱窮人，真不害臊！不過這一頓是逃不了地，我笑道：“這一頓我請了，咱們就在這里飲茶看下午地比賽！”接著數(shù)了兩萬四千塊錢給徐文輝。方永明不明白，我說是我欠徐文輝地。劉備和方永明立刻色色地看著徐文輝，都說原來大款的是你這小子?。?br/>
    下午的比賽因為已經(jīng)是決賽。所以質(zhì)量蠻高的，不過好像都比不上小黑和紅蟲一號的那一戰(zhàn)。大多數(shù)的比斗在一兩分鐘內(nèi)就決出勝負了，沒有像小黑和紅蟲一號那樣子斗上十多分鐘地。循環(huán)賽延續(xù)了好幾個鐘頭，直到吃過晚餐了還在比，劉備、徐文輝和方永明三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啤酒多少壺茶，吃了多少碟腸粉和蝦包了。至于我，只是喝了幾口熱茶而已。

    循環(huán)賽結(jié)束時李立國和張駿的積分并列第一。因為是雙循環(huán)賽。他們相互間地比賽竟然是一勝一負，要再來一場決賽才能夠分出冠亞軍。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樓上的人集聚了更多，已經(jīng)超過了三百人。大王餐廳的服務(wù)員在空處又擺了許多折疊椅，但所有的座位還是都坐滿了。臺上李立國的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張駿卻還是那付笑瞇瞇的樣子，看來他這次是有備無患。果然。張駿這次出手的蛐蛐兒是一條碩大無朋地黑蟲，雖然比不上“紅蟲一號”，卻是到目前為止所有出場過的蟲中最大的，比李立國其它的蟲明顯要大了許多。

    劉備興奮地說道：“看樣子姓李的不行了。他最大的蟲都出過場了，這種級數(shù)的比賽沒有什么蟲能一天斗兩場的。他要是用差一點地蟲，肯定會輸?shù)摹：呛?。誰會想到循環(huán)賽后還要決賽呢？他也沒有料到‘紅蟲一號’會輸給小黑，也怪不得他會沒有準備。雖然他肯定還有很多蟲沒用過，但有機會勝過張駿那只黑將軍的恐怕是沒有了。鼎鼎大名的深圳李立國竟然無蟲可用了！哈哈！”

    我驚訝地問道：“你好像很希望李立國輸呢！難道你和他有過結(jié)？”

    劉備道：“也沒有什么過結(jié)，不過誰讓他平時那么拽，目中無人！”

    楊老頭還是居中而坐，他對著麥克風宣布道：“張駿出場的蟲叫‘黑將軍’，屬黑蟲，身長四點七厘米，勝三次，負零次。”

    劉備道：“那是正式的比賽里勝過三次。對手都是高級別地好蟲。不簡單?！?br/>
    李立國思量良久，終于一咬牙。遞給了楊衛(wèi)一只蟋蟀罐。楊老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公布道：“李立國出場蟲名‘小黑’，屬黑蟲，身長三點九厘米，勝兩次，負零次?！?br/>
    臺下的喧嘩聲頓時大了起來，那是十五萬元的種蟲啊，李立國他就舍得？況且上午的比賽大家都看到了，這半天功夫那只叫小黑的蛐蛐兒不可能全部恢復的。養(yǎng)家都知道一天不兩斗??！別說是一天了，上午折騰了那么久，沒有個三四天肯定是不能夠復原的。

    劉備倒是笑道：“看來姓李的是破罐子破摔，死馬當做活馬醫(yī)了。這次冠軍有三萬元獎金呢，亞軍就只有五千了。季軍才兩千，前十名各一千鼓勵獎?！?br/>
    方永明好奇地問道：“你怎么不參加？蚊子說你也養(yǎng)了上百只蟲呢！”

    劉備道：“我養(yǎng)的蟲都太小了，沒用的。有小黑那個子地也才兩三只，可惜都不夠兇，差遠了，只能和朋友賭幾個小錢玩?！?br/>
    臺下聊得正歡，臺上地比賽已經(jīng)開始了。我施展神識一探，小黑仗著氣功，早就從上一戰(zhàn)的疲勞中恢復了過來。不過它牙根處地老傷只好了一半，要是有一天的功夫就不用帶傷上場了。

    在眾人矚目下，小黑和黑將軍大戰(zhàn)了起來。還好，“黑將軍”并不像“紅蟲一號”那么強大，但是比小黑的力氣還是大得多。小黑還帶著傷，這一仗不好打！我心中暗想，讓我看看修煉了“煉體術(shù)”的小黑到底有多厲害！

    那只黑將軍的觸須比小黑的要長三分之一左右，通常來說是能夠大占便宜的，因為蟋蟀通?？康氖怯|須來確定對方的位置的，這樣一來它能夠先一步發(fā)現(xiàn)對方的位置，反應也就快了些。但是小黑有第六感的靈覺輔助，反應和移動速度又是超快，黑將軍在制敵先機這一點上反而處在了劣勢，只是仗著身軀的優(yōu)勢暫時還處在上風。落在了行家的眼里這就不大簡單，都覺得小黑這只身價十五萬的蟋蟀果然有不同尋常之處。

    不知道是否基因的關(guān)系，兩只黑蟲基本的廝咬摔打動作竟然十分相似，只是“黑將軍”的力道比較大，小黑的形勢并不看好。不知怎么的，小黑并沒有使出上午那些以弱勝強的招數(shù)，是覺得“黑將軍”還不夠強大，還是只有在最惡劣的形勢下才會被迫使出那些招數(shù)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