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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種?!

    盜用姓氏?!

    竊賊?!

    伊莎貝拉話中所提的幾個關(guān)鍵字詞,讓人不可謂不震驚。

    棄種,字面上容易理解,與孤兒是差不多一個意思。但是,它在詞語使用的感情色彩與具體含義上,可要比孤兒惡劣多了,即被別人拋棄的野種。

    在鷹利帝國,這是一個相當(dāng)粗俗的侮辱性詞匯。

    “難以想象,伊莎貝拉身份如此高貴,嘴里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詞。”

    “是啊,簡直太荒謬了,顯貴的德維爾家族平日里還教導(dǎo)這樣的詞匯,真令人吃驚……”

    “不過話又說回來,蘭尼斯特?你們有誰聽說過這樣一個家族嗎?”

    “沒有,我還以為就是一個少見的普通姓氏,卻沒想到竟然能牽扯到‘盜用姓氏’上?!?br/>
    “看伊莎貝拉說得那么嚴(yán)重,保不定這艾爾文還真有點問題,誰都清楚,德維爾家族在博學(xué)智慧上的優(yōu)越性,他們從不屑于在這方面撒謊……”

    小學(xué)徒們聚攏起來,圍著場中的幾人,發(fā)出竊竊的低語聲。

    棄種?

    艾爾文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單詞,但這并不妨礙他理解這個詞……應(yīng)該是在說他是孤兒,同時,通過觀察大家的反應(yīng),他也意識到,這詞恐怕不是什么好詞。

    我被人罵了?

    可我為什么一點感覺都沒有……艾爾文細(xì)細(xì)感受一番他那毫無波瀾的內(nèi)心。

    可能是艾爾文的脾氣真的蠻好的,又或者是他曾經(jīng)作為鍵盤強(qiáng)者,鍛煉出來的心理素質(zhì)太強(qiáng),面對在小屁孩看來異常過分的話,在他這好像……也就那樣吧,也還好,反正是沒氣起來。

    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一個年僅才11歲的漂亮小女孩,她還只是一個孩子!艾爾文就更覺得沒必要有氣。

    少女說的氣話罷了,日后找個時間再教訓(xùn)一頓就好。

    不過,有件事情倒讓艾爾文挺在意的。

    伊莎貝拉知道他是個孤兒,那也就是說……她可能調(diào)查過他?

    她為什么要調(diào)查他?

    難道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一想到這,艾爾文內(nèi)心頓時一緊,他可是答應(yīng)過米斯蘭迪斯絕對不會泄露自己的真實過往。

    ……

    ……

    “閉嘴!”

    這時,一道熟悉卻感覺與印象中反差相當(dāng)大的嬌喝音在耳邊響起,將艾爾文游離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艾爾文雙目聚焦,只見本該在他身側(cè)的納莎,不知何時,已擋在了他的身前。

    此時此刻,納莎的臉上,僅留下嚴(yán)肅的表情,以及那眼神里快要遏制不住的憤怒。

    納莎的呵斥,使發(fā)泄情緒的伊莎貝拉不由怔住。

    “伊莎貝拉,你太過分了!”納莎氣憤地說道,“怎么可以對艾爾文說那樣的話?!”

    她攥緊雙拳,表現(xiàn)出了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一面,“不敢相信,我知曉你和艾爾文有矛盾,但是,你也不應(yīng)該隨口就羞辱他,無論他的身份如何,你都不該如此!”

    “還有,艾爾文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他絕對不可能像你所說的那般!”

    “沒錯!”喬治雖慢了一步,但也站了出來。

    他臉色通紅,被這么多人看著,心里難免有些緊張,卻仍舊沒有絲毫猶豫地大喊道,“艾爾文是個真誠的人,不可能是你口中的什么‘竊賊’!而且,而且你也不該說他是……是……你,你必須向他道歉!”

    看得出來,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講出這些話,對本身膽量就不算大的喬治而言,是一項頗具挑戰(zhàn)性的“任務(wù)”,然而為了朋友,他還是選擇勇敢站了出來。

    “向他道歉,伊莎貝拉?!奔{莎低聲道

    說著,她向前邁出一步,雙眸逼視對方,態(tài)度異常的強(qiáng)硬。

    這下,誰都看得出,納莎是鐵了心要為艾爾文出頭。

    “……”

    在兩人的接連駁斥下,伊莎貝拉臉上多少是有些掛不住,與此同時,理智恢復(fù)的她,也開始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也許連她自己都難以相信,她竟然會用“棄種”這樣的侮辱性詞匯,去謾罵同學(xué),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從小到大,哪怕是在家里任性發(fā)脾氣,她也絕不會說出這種……下作的詞語。

    “棄種”……一個多么糟糕的詞語,她怎么敢說的出口?

    等到明天……不!甚至不用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也都會覺得,她伊莎貝拉就是個言語粗俗的女孩,她這個來自“博學(xué)之巫”德維爾家族的最小女兒,是個異類,是一個嚴(yán)重缺乏教養(yǎng)的小德維爾。

    “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說出這個?”伊莎貝拉神情略有恍惚,她張了張嘴,發(fā)出了只有她能夠聽得見的輕喃。

    艾爾文輕瞇雙目,時刻在關(guān)注伊莎貝拉的一舉一動。

    “伊莎貝拉,你不必道歉!”

    就在這時,聚集一塊的群眾內(nèi),突然傳出一個聲線稍粗且洪亮的高聲。

    所有人的視線皆被轉(zhuǎn)移過去,有幾個新生自動挪開位置,留出一人可過的通道。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出來了?艾爾文提起右眉,無聲嘀咕。

    此時,他的內(nèi)心,突然莫名升出一股想要轉(zhuǎn)身離開這里的沖動。

    人群里,一位長相英俊,論身材外貌,只比艾爾文稍差一點,但卻極具貴族風(fēng)華氣質(zhì)的少年學(xué)徒走了出來,他身著白色馬甲,同色正裝,背頭打理得分毫不差,連笑容都恰到好處的優(yōu)雅,舉手投足間,都仿若精細(xì)設(shè)計過一般,非常端正。

    他左手撫胸,上身微躬,以非常標(biāo)準(zhǔn)的貴族禮儀姿態(tài),向在場人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的名字叫艾丹·貝里席?!?br/>
    話音落下,稀疏的驚呼聲響起。

    艾爾文余光瞥見許多新生的臉上露出了或吃驚,或古怪,或崇拜,或愛慕的神情。

    這小背頭好像很有來頭……貝里席?嘶,好耳熟的姓氏,我是不是在哪里見到過它……艾爾文暗地思索道。

    艾丹似乎早已習(xí)慣這些目光,他面色如常,先是瞥了幾眼納莎,接著,語氣關(guān)懷地朝伊莎貝拉說道:“你沒事吧?”

    艾丹的陡然出場,并未使伊莎貝拉的心情變好,反而愈發(fā)沉下。

    她有些心煩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情緒,硬邦邦地回答道:“我很好,謝謝。”

    “那真是太好了。”艾丹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種總算可以放心的笑容。

    隨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納莎與喬治兩人。

    視線范圍之內(nèi),明明艾爾文三人都可以看見,他卻獨獨忽略了跟他們站在一起的艾爾文。

    艾丹頓了頓,笑意謙和地說道:“威廉姆斯小姐,威斯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們。”

    “第一次見面,本來應(yīng)該在一個更加友好適宜的場合與你們相識交談,可惜,事發(fā)突然,希望兩位不要介意,并且,對于我接下來的話,如果讓兩位感到不適,也懇請兩位能夠在聽完以后,再發(fā)表見解?!?br/>
    “畢竟,某個新生出現(xiàn)‘姓氏盜用’的行為,更代表了他也存在著入校信息作假的犯罪行徑,而這不僅關(guān)乎我們橡木盾的聲譽,也嚴(yán)重觸犯了帝國的法律!”

    聽完艾丹的話,納莎與喬治果真被唬住了。

    “犯罪”“聲譽”“觸犯帝國的法律”……

    對于納莎和喬治兩人來說,他們所想的,不過就是幫自己的朋友撐腰,不被欺負(fù),哪里懂得這事兒居然還TM的扯到了犯法上。

    犯法……那艾爾文他……是不是要被抓去監(jiān)獄!

    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納莎的情緒頓時變得驚恐且慌張。

    “不,艾爾文他不是……”納莎匆忙想再為艾爾文辯解幾句。

    “威廉姆斯小姐?!卑ぽp輕地打斷了她,接著,又隨意一瞥她身后的艾爾文,繼續(xù)道,“請放心,我只需要幾句話,外加一個非常短的時間,便可知真相,如果他真的沒問題……”

    “坦然回答就是。事實上,我也很想信任新同學(xué),但是……真相如此,無論我們怎么為他說話,欺騙就是欺騙,犯罪始終還是犯罪?!?br/>
    “威廉姆斯小姐,你能夠堅定不移地相信朋友,是你身為貴族,方能擁有的美麗品質(zhì),但有時候,不同的朋友,可能會辜負(fù)你的信任,所以……我的意思是,請相信我,我會替你驗證,你的這份信任到底值與不值,以我貝里席家族之名?!?br/>
    艾丹笑容不變,始終是那親和友善的微笑嘴臉。

    而在他平和的勸說下,納莎在遲疑幾秒后,也與喬治一樣,決定不再說話,她只是轉(zhuǎn)身看向艾爾文,眼巴巴地望著他。

    艾爾文神情自若,仿佛是位悄然路過的旁觀者,從始至終,不言不語。

    有件事情,艾爾文倒蠻想知道,他們倆不再堅持,是真的信任他艾爾文,還是單純覺得艾丹的話有道理。

    “謝謝?!卑は騼扇宋⑽㈩h首。

    一切準(zhǔn)備就緒,舞臺已經(jīng)搭建完畢。

    一定要從這個人身上,扒出點任何有關(guān)蘭尼斯特家族的信息,以及……寶藏的消息……

    艾丹抬眸盯向艾爾文,好像一頭待捕食的鬣狗,他緩緩地說道:“這位……艾爾文先生,我想有些問題,需要你來回答一下。”

    ……

    ……

    高空的艷陽逐漸上攀,易形條石的顏色由藍(lán)轉(zhuǎn)紅。

    蓋斯廣場上,一處不大不小的區(qū)域內(nèi),數(shù)十位新生在靜待。

    就連那位帶隊的紅發(fā)學(xué)姐麗芙,從一開始就該站出來維持秩序的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靠在不遠(yuǎn)處的一根石柱邊……悠閑看戲。

    本來,這不過是一場看似有點麻煩的小爭執(zhí),實際解決起來,艾爾文覺得問題也不難。

    可在艾丹的插手下,倒變成了他對艾爾文的公開“審問”秀。

    “嘖,所以,我現(xiàn)在是成犯罪嫌疑人了?”艾爾文的目光摻上無奈,他既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嘲諷誰。

    “我想這不需要疑惑,艾爾文先生……”

    “停!”

    艾丹話才說了不到兩句,就被跟前的艾爾文毫不客氣地打斷掉。

    艾丹笑顏一頓,他的眼神里,倏地閃過一絲不快,但轉(zhuǎn)瞬便恢復(fù)正常,接著,他便聽見艾爾文這樣說道:“艾丹,對吧?我有一個疑問,你可否幫我解答一下?”

    “當(dāng)然,但在此之前,我認(rèn)為……”

    艾爾文面無表情地說道:“小子,你是不是小時候沒受過五年基礎(chǔ)教育?連正確稱呼別人的名字都不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