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誰憐辛苦東陽瘦，別后箜篌誰能鼓]

    第28節(jié)第二十七章大漠遇險（4）

    “羲瑤究竟去哪里了？抱琴，你告訴我?！皻W陽伽德已經(jīng)在藍府留連好幾天了，始終看不到藍羲瑤的影子，偏偏抱琴不肯透露藍羲瑤的去向，這讓一貫云淡風輕的歐陽公子也淡定不下來了，看著曾經(jīng)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丫鬟這么忠心向主心里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抱琴，你究竟是說不說？“歐陽伽德再一次找上門逼問抱琴，這讓一貫沉穩(wěn)的抱琴也有了一種想要撞墻的沖動。

    “歐陽公子，少爺，小姐確實是不允許奴婢透露小姐的去向，請歐陽公子不要再逼問奴婢了?！氨傩睦镉趾螄L不為難，她也不忍心看到歐陽伽德一臉挫敗的樣子，只是從藍羲瑤給她令牌而她接過那一刻起她就認定了小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主人，所以不得不硬下心本著打死也不說的原則死扛到底。

    最后九王爺?shù)墓芗覍嵲谑强床幌氯チ?，不得不出面說明，“藍府大小姐和九王爺一同出去了，前去北方治理干旱?！皻W陽伽德的臉色晦暗不明，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心為什么這么難過。

    如果說原來他對于藍羲瑤更多是一種兄長對妹妹的關心，而藍羲瑤溺水醒來后，完全是脫胎換骨，他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太多的驚喜，他開始好奇藍羲瑤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如此神秘，可是就是這種神秘慢慢有了致命的吸引力。他開始想見到藍羲瑤，每一天都想，只要見到她就會覺得莫名安心，而見不到的時候就會心情煩躁做什么都錯誤百出。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的促使，他放著整個九州大陸的女子不見不娶，甘愿每天來見已有婚約的藍羲瑤，甚至為她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比如說頂著以九州第一名士的身份出現(xiàn)卻給藍羲瑤做模特。父親打在臉上清脆的一巴掌他一點也沒覺得疼，反倒是為見到藍羲瑤臉上真摯的笑容而開心。

    可是藍羲瑤居然跟著九王爺去治理什么干旱，他氣，氣藍羲瑤和九王爺走得近，更氣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籌劃著怎么幫藍羲瑤解除婚約，卻忘了藍羲瑤身邊的這顆定時炸彈。同樣身為男人，他可以感覺到九王爺對于藍羲瑤的在意，雖然現(xiàn)在也許稱不上是喜歡，但是歐陽伽德肯定藍羲瑤有這個能力，讓九王爺愛上她，就像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陷進去不可自拔一般。

    皇上圣意已決，藍羲瑤這邊他不能動手，那么只有從頤親王那邊動手了。這注定是一盤很大的棋，他必須一步一步走。歐陽伽德收起了一貫讓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臉上是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晦暗不明。

    在歐陽伽德一個人布局謀篇的時候，藍羲瑤正和九王爺在沙漠里行走。昨天那聲狼嚎已經(jīng)把原本守在樹下的狼召走了，只是九王爺擔心狼群去而復返所以和藍羲瑤在胡楊樹上歇了一夜，一方面是防狼，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夜里睡著被黃沙掩埋?，F(xiàn)在駱駝已經(jīng)被狼群分食了，兩個人只能靠一雙腿一步步往沙漠外面蹭。

    藍羲瑤被昨天的狼群嚇怕了，整個人到現(xiàn)在都沒有緩過神來，一路跟在九王爺身后跌跌撞撞往前走，完全沒有前兩日的靈活機變。兩個人已經(jīng)把一身血衣?lián)Q了下來，當九王爺看到藍羲瑤包裹里面唯一的一件深色衣服的時候，下意識就拿出來穿在了身上，還自己感慨著和藍羲瑤身材差不多，完全不知道藍羲瑤本來就是給他做的。

    不過看他絲毫沒有別扭的樣子，藍羲瑤還是放下了心。九王爺這孩子令人發(fā)指的潔癖總算沒有在沙漠里發(fā)作，不然藍羲瑤從哪里找水讓他洗漱？說到水，藍羲瑤舔舔干渴的嘴唇，自己的包裹里帶的東西雖然全，但是畢竟容量有限，再加上因為隨身攜帶必須控制重量，所以藍羲瑤并沒有帶特別多的水在包裹里面，只是拿一只大一些的水囊裝滿水帶著而已。盡管很渴，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走出沙漠，藍羲瑤和九王爺誰也不敢多喝，最多潤潤嗓子而已。

    在干燥的沙漠上走了一天，我愈發(fā)覺得口干舌燥。如果不讓人喝水也是一種酷刑的話，我覺得自己一定會在這種酷刑之下屈服。不過現(xiàn)在我不能倒下，因為倒下只有一條路——死。走著走著思緒又飄遠了，不禁想到現(xiàn)在沙漠里面只有兩個人，如果自己先倒下九王爺會不會選擇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艱難地往前趕了幾步，我和九王爺已經(jīng)差不多并排，用沙啞的嗓音說道，“九王爺，如果我先倒下，你就喝我的血走出這片沙漠吧?！?br/>
    九王爺臉色一沉，看我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樣子，臉上不由得更加陰沉，“藍羲瑤，你認真的？本王問你，你是認真的么？“不等我回答，九王爺惡狠狠地說，”你放心，本王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本王不許你死！“

    我努力地彎起嘴角勉強笑了一下，“一時半會死不了，放心。好啦好啦，我是說萬一啦，我藍羲瑤可是打不死的小強，生命力旺盛地很?！罢f著就往前跑了幾步，以示自己狀態(tài)良好。

    不知不覺已到黃昏了，我記得自己之前曾經(jīng)許下過一個愿望，就是和所愛的人一起到大漠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美景，一起到細雨蒙蒙的江南攜手在雨巷漫步，在每一個清晨以相互依偎的親密姿態(tài)一起醒來。現(xiàn)在想不到是在這種情境下看到大漠上的黃昏，雖然現(xiàn)在又渴又餓又累，但是不得不說眼前這景色還是很美。誰說一切景語皆情語的，雖然我現(xiàn)在心情說不上好，但是我還是覺得眼前的情景很美。

    橘色的夕陽安靜地嵌在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空上，靠近夕陽的是橙色的云朵，飽滿地折射著夕陽的余暉；稍遠的地方是介于淺藍和橙色之間的淡紫色，淺淺淡淡地給天空增加了一抹瑰麗的色彩；再遠處是純粹的藍，仿佛剛被雨水洗過一般晶瑩地發(fā)亮。整個天空如同造物主的一塊巨大的調(diào)色板，不，也許說是一幅畫更加合適。因為，一切都是那么協(xié)調(diào)。

    “真美?！拔亦?，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夕陽之下的光。難怪有一個有名的攝影師曾經(jīng)說過早晨和黃昏的光線是最美的，因為富于變化。能看到此景，也算是圓了我夢的一小部分吧。其實我自己也明白，只要有愛的人，地獄也是天堂。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愛不愛眼前這個天神一般的男人，但是至少我欣賞他。而且和這樣美好的人在一起看到這樣的景色也算是生平一大幸事吧。

    “羲瑤，那是水么？“九王爺?shù)故菦]有關注眼前光與影的藝術，只是指著波光粼粼的一片問我。我抬眼看了看波光的位置，盡管沒有九王爺那么激動，但是眼睛也是一亮，”那是海市蜃樓，不是真正的水源，不過。。。。。。“我在腦海中又回憶了一下物理之中海市蜃樓那塊的內(nèi)容，慎重地開口，”那水源在那片波光的前面，但是我沒辦法確定遠近，這要取決于空氣的密度。“

    九王爺并不太理解我說的什么海市蜃樓還有空氣密度，只是知道前面會有水源，這就足夠了。其實在惡劣的環(huán)境中人的生命格外脆弱的原因不是因為環(huán)境剝削了人的生命力，而是人自己的絕望情緒影響到了理智的判斷以及生命潛力的發(fā)揮而已。

    我們加快腳步一路循著水源往前趕，這時恨不得時光停滯，夕陽永遠掛在那里指示我們前進的方向。不過夜幕還是一點點降臨了，我和九王爺一路風塵，估摸著看到的那片波光已過，但是水源遲遲沒有出現(xiàn)，我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出現(xiàn)了偏差，不然為什么走了這么久一點水都沒有看到呢？

    我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九王爺都看在了眼里，“我信你，羲瑤，你也應該相信自己。你能帶我逃出狼群，何況是找到水源？再說我們又不是沒有水了，這會還不到放棄的時候。“這是九王爺?shù)谝淮握f這么長的話，一路上為了避免口渴我們都盡量不說話，但是現(xiàn)在九王爺為了鼓勵我破天荒地說了一長串。不知道是不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或者該說天無絕人之路，九王爺話音剛落，突然耳朵動了動，他仔細聽了聽以后牽過我的手就往一個方向奔去。

    剛開始我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隨著靠近水源越來越近，就連我也聽到了泠泠的水聲?！罢娴氖撬?？！“盡管還不確定是不是淡水，但是有水就有希望，何況我相信憑借我這個21世紀的大學生的科學文化水平，就是咸水我也能把它變成淡水。

    九王爺雖然也很心急，但是還是用手捧了一點嘗了一下，看他嘴角揚起，我就知道是好消息?！疤鸬?，甜水?！拔彝蝗话l(fā)現(xiàn)自己凌空而起，九王爺興奮地把我攔腰抱起在空中旋轉(zhuǎn)，嘴上喃喃說著類似藍羲瑤你真是福星之類的話。九王爺?shù)谝淮尾辉倮鋫€臉裝成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我這才記起，他也不過是二十歲，擱在現(xiàn)代還是個上大學的學生而已，和穿越之前的我差不多大。

    “噗通“九王爺攬著我一起跳進了水里，一個猛子扎下去才想起當初還救過溺水的我，趕緊把我拽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生怕我再一次因為他的緣故溺水。我趁他不注意手心向外拍出一個水花，澆了他一臉，換回他錯愕的表情，”藍羲瑤，你什么時候會游水了？“

    一看那陰沉的臉色，我就知道九王爺這孩子疑心病又犯了，他該不會以為我當初是假裝溺水目的不純吧？真不知道皇子都是怎么過來的，一個比一個疑心病重。不過我還是很快舉手解釋，“溺水后學的，我可不想再一次讓悲劇重演。還有，不要把每一個人都想得那么邪惡，我不至于用自己的命換接近您老人家?！拔覜]有說實話，但是我總不能告訴九王爺說我穿越之前就會游泳吧，而且我不是原來的藍羲瑤。這也太晴天霹靂了，我自己好久都接受不了，何況是九王爺。

    請原諒我不能說實話吧，九王爺，我在心底暗暗地說了一句。有些謊言，真的是善意的，無論是對九王爺還是對我自己都是。

    在水里鬧騰了半天，一直把全身從頭到腳弄了個精濕才停下來。這么一鬧騰身上都也差不多洗凈了，我又用水洗了洗頭發(fā)，簡單地綰了個結(jié)就**地從水里爬了出來。暢快地喝夠了水，我把包裹里面的壓縮餅干遞給九王爺，“雖然味道不算很好，但是還可以吃。“

    九王爺看著手中小小的有些變形的一塊東西，“這是什么？“

    “壓縮餅干，嗯算是一種糕點吧，我自己做的?！拔蚁肓讼胗盅a充道，”在我的家鄉(xiāng)行軍打仗的時候可以拿這個當飯吃，別看它小，很頂事的。“看九王爺打算直接下嘴，我趕緊遞上水囊，”這個比較干，就水吃比較好?！?br/>
    九王爺就著水啃了一小塊，發(fā)覺雖然比不上平時吃的點心口感細膩，確實是稍微粗糲干燥了一點，但是也別有風味，不知不覺就把手中的一小塊吃完了。我狗腿地又遞上一小塊，看九王爺又把它吃了個干干凈凈。好在我做得不少，倒也能供兩人吃上好多天的，所以也沒有很不舍得，當即奉上第三塊，手上已經(jīng)取出了第四塊打算九王爺一吃完就送上。

    不過九王爺吃完第三塊以后就擺擺手，“本王吃飽了，你吃吧。回去把配方告訴林書恒，要多少銀子只管找他要?！?br/>
    雖然是我有意透露出壓縮餅干可以作為軍需物資的，但是想到馬革裹尸的慘烈戰(zhàn)爭場面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急急忙忙地吞下手中的餅干，我轉(zhuǎn)向九王爺，“九王爺，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他日你若為王一定要成為一位仁君。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如果你答應，以后我還有其他關于軍隊方面的建議或者物品提供給你?！?br/>
    九王爺轉(zhuǎn)向我，清洗干凈之后的他風華絕代不減當初，仿佛大漠之行歷經(jīng)九死一生的人不是他一樣。他認真地打量了我半晌，像是要穿透我的每一寸筋絡骨骼看透我的每一個想法一般，最終鄭重地說，“本王答應你，他日若為王必定做一個仁君。”九王爺?shù)纳袂榍八从械恼J真，收起了云淡風輕，收起了淡漠無情，現(xiàn)在的他，是個雄心勃勃希望一統(tǒng)九州的男人。

    我之前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要幫他，今天才明白，因為他的那份真。無論這份真究竟有幾分，又都留給了誰。我只是知道，至少這一刻他沒有對我隱瞞他的野心。這份信任，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大可以到皇上面前參上九王爺一本，九王爺就會擔上謀反的罪名，但是九王爺如果殺人滅口死不認賬這件事就會如同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就此揭過，九王爺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爺，只是世上少了個藍羲瑤而已。

    “那么合作愉快?！蔽疑斐鍪治樟司磐鯛?shù)氖忠幌?，“家鄉(xiāng)的禮節(jié)，表示契約成立的意思?！蔽耶斎磺宄@樣是把我自己和九王爺徹底拴在一起了，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太缺乏一個關系牢固的同盟者了，僅靠商業(yè)上和達官貴人打成一片顯然是不夠的，這個道理我一開始就看得明白。那些混跡官場的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看風使舵，背后沒有政治力量支持我就沒有安身立命的真正保障。我相信九王爺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幫助九王爺更是因為，我一直都知道百姓想要的并不多，不過是能過得下去自己的小日子而已。在現(xiàn)代我“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者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壯志是實現(xiàn)不了了，那么在古代為百姓要個生活的保障總算是沾了一條“為生命立命”。

    我把目光投向遠方，沒有注意到九王爺眸子里閃過的不加掩飾的欣賞和一份莫名的炙熱。。。。。。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