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清風徐徐拂來,帶著繾綣的溫涼。
姜玥沒怎么關注身側的男人,她一進寺廟就聞到了濃郁的香火氣息,殿前燃起的香箸還引著渺渺的煙火。
山里還是有些冷的。
姜玥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她在陽光底下白的好似發(fā)著光,身材纖細,靜靜站在這兒看著就好像從民國里走出來的千金大小姐。
“要去殿里拜嗎?”
“嗯。”
周寂似乎察覺到了暗處的人,不聲不響往她身邊靠了靠,手臂微抬,虛虛搭在她的腰間,將人往里面帶了帶,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姜玥感覺得到腰肢上的溫度,不過稍縱即逝,男人就又拿開了手,因此,公主殿下也沒有表現(xiàn)出特別的不高興。
當他愛自己愛的癡狂,見縫插針都想和自己貼貼。
不過為了不讓周寂得寸進尺,她還是沒有忍?。骸澳銊偛挪恍⌒呐龅轿伊??!?br/>
周寂挑了下眉頭,溫潤如玉的嗓音聽起來半點脾氣都沒有:“恕我眼拙,沒注意?!?br/>
姜玥感覺他說話怎么變得文縐縐起來,她是一點兒都不相信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這幾個字,“佛祖面前,你還是注意點吧。免得佛祖覺著你不誠心?!?br/>
周寂看她一本正經這樣說,忍俊不禁。
男人壓著唇角,陽光下眼眸里好似閃著溫柔的流光,他很誠懇的嗯了聲,像是非常謙虛好學的一個人。
姜玥望著他的側臉,又有幾分走神,她總是容易被周寂的姿色吸引,不過好色也是人之常情。
“佛祖心善,必然不會怪罪我的唐突。”周寂慢悠悠的語氣,懶懶散散地說。
姜玥先前就覺著周寂同她一樣,看著不像是會信神拜佛的人。
果真如此,他對神明的態(tài)度也很散漫。
姜玥小聲嘀嘀咕咕:“說謊罪加一等。”
周寂聞言輕輕笑了聲,厚著臉皮繼續(xù)若無其事的扯:“你這是要強行逼供?”
懶洋洋的聲調。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緊接著他又似真似假的口吻說:“嗯,那我就是故意的?!?br/>
姜玥感覺他說這話好像故意在哄著她一樣,她的手又突然被他抓在掌心,抓力極強,難以掙開。
“我還得寸進尺?!?br/>
姜玥被他牢牢抓著手,滾燙的溫度好像從指尖傳到了心臟,酥酥麻麻似乎像是被電過一樣。
他靠得很近,清冽的氣息近在咫尺。
姜玥抬頭看去,男人皮膚如玉白皙,不染瑕疵,抿直的唇線增添了幾分漠然的冷峻。
眼底深深,暗得發(fā)黑。
姜玥把手抽了出來,不再和他說話。
狡辯也辯不過他。
周寂看起來好像情緒一直都很穩(wěn)定的樣子,處驚不變,山雨不驚。
也沒見他因為什么事兒生過氣,勃然大怒的氣急敗壞更是沒有見過。
永遠都似清風和煦。
但是真的有人能有這么好的情緒管理能力嗎?她還挺想看看周寂被撕扯下溫和面具時的樣子。
寺廟的住持早早就在正殿等候。
殿內有一尊佛像,是前幾個月特意從別處請來的,沒有對外開放。
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
便是連山里這間正殿,平日里都是鎖著門的,只有貴客來的時候,才會將門打開。
素來鮮有人知。
只有達官貴人,才有這樣的機會。
周寂給姜玥拿了三支香,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香火,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求什么,甚至茫然無措了片刻。
過了會兒,姜玥跪在蒲團前,仰起小臉怔怔望著眼前這尊巨大的佛像,神色恍惚了下,即便不信神明,內心也得敬畏。
姜玥強行壓下心里翻涌起來的亂七八糟的念頭,認真想了想,還是幫周寂的母親求了平安。
她自己不信這些,求了也沒什么用。
何況,回家這種事,便是在佛祖面前吃齋念佛也不如自己努力想想辦法。
公主殿下還是覺著只要她活到這本書的大結局后,就算完成了任務,就能得到回家的獎勵。
周寂望著佛像,慢慢閉上眼睛,過了會兒又緩緩睜開。
他偏過臉,漆黑的眸光定定望著身側的人,她雙手合十抵在額前,對著佛祖虔誠許著愿,不知道求了些什么,如此的認真。
門外的陽光爭先恐后吞噬了大殿。
一縷斜斜照過來的日光恰好落在她雪白的側臉,纖細脖頸這片冰肌雪膚都被陽光曬得微微泛起了紅。
嬌嫩的好似散發(fā)著香味。
讓人忍不住想要輕輕咬上一口,用尖銳的牙齒刺破這薄薄的皮膚,看看會不會流出香軟的汁水來。
男人眸色漸暗,表面從容,等她磕頭叩首,上完了香,才慢慢回神。
姜玥從蒲團上直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現(xiàn)在屬于“鬼上身”,剛才總覺得有道甩都甩不開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看。
如芒刺背。
后背發(fā)冷。
姜玥深深吸了口氣,膽子變得有點小,她輕扯了下身旁男人的袖口:“這就好了嗎?我覺得這里面有點冷?!?br/>
好吧。
實際上她感覺自己被鬼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