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開始了,這一次骰子加了四顆,也就是說,總共十顆骰子,搖十分鐘之后放下,讓另一方猜出點數(shù),難度系數(shù)五顆星。
最后一局關乎最后的勝利,賭注是,如果邪胤炎 輸了,三局兩勝,那么邪胤炎就得滾蛋,不得出現(xiàn)在明月面前;如果邪胤炎贏了,同理,那么流源就得聽他命令做他手下。
“你猜?還是我來?”
“我猜!”
最后一局,邪胤炎看起來很緊張,他攥著拳頭,迷離的眼眸透漏出心虛,沒錯,他對賭博真的不懂。
雖說他是個名門貴族,但他對賭博興趣缺缺,于是,二十幾年也很少觸碰,只是偶爾兄弟聚在一起為了盡心玩過。
他猜?流源瞇緊了眸,細細地打量著邪胤炎,妄圖揣測他的心思,看他眸光慌亂,心中冷冷一笑,他就是隨便搖一搖,這人就輸定了吧?
與其直接輸,還不如賭一把,自己搖,他都做好猜的準備了,沒想到,邪胤炎選擇了猜,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決定不管他,他不信一個三流技術能猜中他搖的點數(shù)。
“那你就聽好了!”他用力一拍,骰蠱和骰子被強行震了起來,在空中滾動著,他抓住骰蠱,把散落在空中的骰子盡數(shù)裝入。
邪胤炎注視著他的動作,豎起了耳朵,專心致志地聽著聲音,他不時皺眉,不時握拳,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他……一定會輸?shù)陌桑?br/>
明月在心中猜測著,這三年,跟著流源,她也學了皮毛賭術,骰子搖得太劇烈了,很難聽出點數(shù),她都很難做到的事,邪胤炎怎么可能?
從今往后,他不會再來打擾自己,得到這念頭,明月竟然說不出的惆悵,一點喜悅的心情都沒有。
十九八……時間進入倒計時,直到1的時候,流源把骰蠱重重扣在桌上,他高深莫測地笑著,看向邪胤炎,得意說著:“猜吧!”
后者挑了挑眉,“好了?”
見流源點頭,一臉地戲謔得瑟,邪胤炎皮笑肉不笑,他眸光瀲滟,冰冷冷的數(shù)字從他薄唇啟動,“33?!?br/>
氣氛進入白熱化階段,大家都很緊張,想知道最后的勝利者是誰。
流源呵呵一笑,“真不好意思!看來邪總也有猜錯的時候了!”
是他一手搖出的點數(shù),他自然清楚得很,那個數(shù)不是33。
邪胤炎卻勾勾唇笑了,三分刻薄,七分內斂,他負手而立,藍襯衫襯得他頎長的身材,如高高在上的帝王般貴氣昂人,“看來是我高估你了,請吧!”
他很自信,非常得自信,自信到讓流源都開始不確定了,他似乎已經(jīng)預感到了某種不安定因素。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手起終于拿走了骰蠱。
細細數(shù)清,竟然……真的是33。
不,不會的,他明明記得搖的是36!
輸了!全場的保鏢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一幕,確實是33,邪胤炎贏了!”
流源腦子轉得飛快,他直直地對上邪胤炎戲謔的笑容,瞬間意識到,剛才的苦惱都是假象,他在裝模作樣,為的就是讓他小瞧人,從而僥幸取勝。
只是,他剛才明明聽得是36,怎會突然變了?
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問邪胤炎的,畢竟他才是賭術中的高手,不恥下問一個外行人他還做不到。
他一張臉變得鐵青,冷笑一聲,“呵呵,果然好運氣?。 ?br/>
“承讓了!”邪胤炎不驕不躁地露出一笑。
流源皺了皺眉頭,沒有想到林邪胤炎如此了得,想當年他跟著師傅苦練兩年,才變成賭術里的高手,也不知邪胤炎憑什么猜中的!
邪胤炎倒是沒什么本事,只不過耳力極好,又對玩骰子猜點數(shù)略了解,這才使得高傲的流源大意了。
他聽見,在流源骰蠱下面有顆骰子,發(fā)現(xiàn)它被再次滾落之后,由六點正好變成五點!
于是,他贏了!
邪胤炎如紅寶石般澄亮耀眼的眼瞳,閃著凜然之氣,在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張端正陽剛、宛如雕琢般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上,更顯氣勢逼人,令人聯(lián)想起熱帶草原上撲向獵物的老虎,充滿危險性。
比起三年,他要來得更成熟穩(wěn)重,聰明睿智,他再也不是當年的火爆校草了。
等明月回過神時,邪胤炎已經(jīng)步步禁逼在跟前,對上他的眼,她正了正神色,一改開始的懶散痞氣,鄭重啟唇,“三年了,你長大了,也變得成熟懂事了!”
邪胤炎皺了皺眉,直覺她不會說什么好話,想要制止,又不知尋個什么借口。
她說得很認真,一字一頓,真摯的眼神沒半點玩笑味,“你很好,沒有我,你的世界依然欣欣向榮,你可以有新的生活,而我,注定跟你背道而馳!”
明明她就在眼前,他卻有種她遠在天涯的錯覺,讓他苦惱。
一如當年,邪胤炎長臂一揮,霸道地把她抓入懷里,不想看她疏離的眼睛,聽她淡漠的聲音,他大聲地爭辯著:“你的世界就是我的生活,離了你,我拿什么微笑?憑什么幸福?”
他才不要聽,什么他可以有新的生活,什么他的世界欣欣向榮。
是她沒有看見,他在黑夜中黯然神傷,默默地舔著自己傷口的孤獨。
沒有她,他根本幸福不起來!
全世界都看得出,只有她瞎了眼嗎?她竟然以為他過得很好!
明月長而微卷的睫毛下,那雙像朝露一樣清明的眼睛,閉了又閉,他的懷抱一如往常的溫暖,不,比當年多了份堅實,讓她依然眷戀的擁抱。
把她抱在懷里,邪胤炎才發(fā)現(xiàn)她長高了,不由微微一笑,頗有吾家有女初養(yǎng)成的自豪感。
過去,她是個160嬌小玲瓏的小公主,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170高了,變成了個高挑的……該說美少年,還是美少女呢?
他想要給予萬千寵愛的小丫頭,沒有……變性的吧?
邪胤炎心理瞬間不平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他很惆悵地問:“為什么……剪掉長發(fā)?”
據(jù)他所知,那頭烏黑發(fā)亮的飄逸長發(fā),她留了整整十七年,從未剪過。
明月推開他,十分冷漠地望著他,“你滾出去,我的世界與你無關!”
早在三年前,他的懷抱再溫暖也不值眷戀,因為,抱過了另一個人,即便,那個人頂著她的臉,也不可以原諒!
流源在一邊靜靜看著,賭約生效,他不能管她和邪胤炎的事,所以,即便再生氣,他也無法插手多事。
他目光懇切,深邃的眸波光點點,俊逸的容顏滿布傷悲,愧疚得哀求著,“月,對不起,那個人跟你一模一樣,我沒有分出來,求你原諒我一回可否?”
他的悲痛,反而激起了明月的痛恨,她冷酷地勾動唇,直勾勾地看著他,冷言冷語:“可笑!你跟她在一起了這么久,難道就一點也沒察覺到奇怪?”
邪胤炎沉默,他是有察覺到的,但他深陷其中在那女人給的新鮮感和甜蜜誘惑,寧愿相信她,也不想改變什么。
他張張嘴不死心地反駁:“我愛的是你,她長得跟你一模一樣,性子又和你相同,所以,我這才誤認了人,回來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一模一樣嗎?真的是一模一樣嗎?”事隔三年,再提起,明月還是禁不住紅了眼眶,她訥訥出聲,抬起頭,她忽而咄咄逼人厲聲問:“邪胤炎,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愛我,還是愛這副皮囊?”
“如果你真愛我,又怎會被冒牌貨騙過?”
她閉上了眼,顯然對當年的事耿耿于懷,到現(xiàn)在還放不下,這是個好兆頭,可邪胤炎高興不起來,面對她的討伐,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是,他錯了,一時貪歡,卻丟失了命中良人,即便知道她心中早涼透,他也不能放她走還她自由。
他的心,早遺失在她的身上,要如何放得開手……
邪胤炎定定地望著她,如花的容顏,精致的肌膚,比三年前還要來得美艷,此時竟有些看不真切。
他的心慌了,嘴里不停求著原諒,“月兒,我非圣賢,怎能無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fā)誓,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
“閉嘴!吵死了!”
面對他的苦苦相逼,明月的耐心已經(jīng)全無,她冷漠地呵斥了一聲,目光如看陌生人,仿佛她從不曾認識他,更別提愛過。
那種冷漠,寒徹他心!
下意識地,邪胤炎要上前摟住她,他害怕,害怕這種遙遙相望的疏遠,誰知,她一個靈敏地閃身,躲過了他。
明月決心跟他劃開分界,冷漠地笑道:“說到底,不過是不夠愛罷了,我請你,請你別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看出她身手敏捷,邪胤炎沒有再出手再靠近,他站在對面,依然深情滿滿地望著她。
“不,我愛你,自從認出你,我就已經(jīng)把她趕走了!”
邪胤炎立馬反駁,是的,必須反駁,否則她真的會從他的世界消失,三年了,他找了她整整三年,如果再把她弄丟,他又要花多少年才能找回她?
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不,不可以浪費了,青春苦短,他們沒有多少個三年可以浪費,他們的愛也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