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兒驟然警惕起來,她沒忘了眼前這人的身份,西越的大將軍越成,是敵軍的主將,曾經(jīng)打敗過她爹爹的人。
越成又問了一遍:“你娘親是否叫雪寧?”
“不是!”蕊兒果斷地搖頭,準備抵死不承認,“我不知道您說的是誰?!?br/>
越成其實只見過雪寧兩三次,最后一次是雪寧躺在病榻上,容君閣苦苦哀求師父救她,后來便有了那張藥方。他不放心師弟一個人到遙遠的雪原去尋找藥材,跟著一同前去,后來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他墜崖重傷,輾轉(zhuǎn)成了西越國的將軍,而容君閣捧著雪蛇膽孤身回了家,卻最終遲了一步。
仔細看起來,這女孩子的眉眼還真有幾分像那個叫雪寧的女子……
這時胡軍醫(yī)匆匆跑出來,向越成稟報:“大將軍,那病人怕是不太好,下官擅長治療外傷,卻不擅接生,依下官來看,是不是把人挪到城東醫(yī)館,請個會給男子接生的大夫來,條件也好些。”
越成皺緊了眉頭,“武陵一直是秉承著東陵國的風俗,甚少有男子之間成婚生子,這里當?shù)氐拇蠓蚩峙乱膊粫煜??!?br/>
胡軍醫(yī)也有些為難,“那病人已經(jīng)陣痛了三個多時辰了,這會兒羊水還未破,就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再拖下去恐怕大人小孩都不?!?br/>
蕊兒聽到這,眼淚又守不住了,只拽了越成的袍子,哭道:“求您了,想辦法幫幫我叔叔!”
“這樣吧,胡軍醫(yī)你先按照你知道的藥方準備些藥材,我也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鼻靶┤兆影⑶鄳言校透缶刚埥踢^幾次男人生產(chǎn)需要注意的事項,殷靖本來就嫁給了男人,雖然至今無子,卻對此事頗有研究,因此說得也極為詳細。
越成跟著蕊兒來到了后院,遠遠看去,有個人躺在石磨上,單薄的衣衫似乎已經(jīng)濕透,烏黑的發(fā)絲凌亂地散布著,光看四肢有些瘦削,而圓滾的腹部卻是高高聳起,隨著此人劇烈的喘息蠕動著。
待走近以后,他猛然一驚,撥開蓋住了那慘白的臉的幾縷發(fā)絲,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阿青!”
他仔細看清了眼前這人的模樣,腦中便猶如浪濤翻滾,一股酸澀心疼和內(nèi)疚涌動著,讓他的視線都模糊起來。
此時的容青已經(jīng)痛了三個多時辰,力氣早就已經(jīng)耗盡,四肢軟軟地貼在冷硬的石頭上,衣袍盡皆濕透,下半身血跡斑斑,臉色也是灰暗慘淡,下唇被咬得出了血。
越成掏出隨身的一個口袋,那里面是極為難得的千年人參切成的參片,一直留著關(guān)鍵時刻吊命用的,他知道人參對于產(chǎn)夫也是好的,便一次性地塞了三片到容青的嘴里讓他含著,“對不起,你忍一下,孩子要出來了,要堅持住?!?br/>
這千年人參的效果極好,含入口中沒多一會兒,四肢便有了暖意,容青看著眼前的人,覺得有再多話也說不住來,只是用力地掐住對方的手腕,“痛……越成……”
越成是怎么都想不到,阿青會在距離自己這么近的地方?,F(xiàn)在雖然找到人了,卻一點喜悅感都沒有,只剩下濃濃的焦慮,剛才胡軍醫(yī)說了,大人孩子都有危險,讓他怎能不擔心。偏偏這時候連個懂得接生的大夫都沒有,胡軍醫(yī)是個半吊子,而他只是聽殷靖說過一些,完全沒實踐過。
“大將軍,您要的被褥拿來了?!币粋€親兵小跑著過來,辦事效率還算不錯,被褥都是干凈的。
越成接過被褥,又讓親兵點上幾個爐子生火,“行了你們幾個都出去吧,把門帶上。姑娘你也出去吧,男子生產(chǎn),你也不方便在這看?!?br/>
蕊兒有些不服氣,自己的四叔不允許看,你又為什么可以看?可是鑒于越成的氣場太強,他還是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爐子點了起來之后,屋子里很快就暖和了,寒意一掃而光。
這磨房里沒有床,越成只好把干凈的被褥鋪在石磨上,脫掉容青的濕衣服,把人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然后自己也鉆了進去,給他驅(qū)寒。
這個石磨對于越成來說有點小了,他蜷縮起身體正好把容青固定在懷里,感覺懷中的人起初冷得打寒戰(zhàn),拼命地向他懷中縮,再過一會兒冰涼的軀體就逐漸回暖,連四肢都是熱乎乎的了。
“啊……痛……越成都怪你!啊……你這個王八蛋!”又一波劇痛襲來,容青痛到極點,忍不住開始罵人。
這會兒越成又給他塞了參片,他全身不再冰冷,也有了些力氣,摳著越成的手臂,在那上面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跡。
越成任由他掐,由他摳,由他罵,相比于生產(chǎn)的疼痛,他這些完全不算什么。
終于,他感覺到了有大量液體浸濕了被褥,翻開查看,才知道羊水終于破了,真正的生產(chǎn)階段來臨了。
雖然盼子花能讓男子受孕,但是并不能真正改造男子的身體骨骼,男子胯骨窄小,胎兒想要出來尤其困難。盼子花只能改造內(nèi)部機能,給胎兒一個成長的空間,卻不能讓男子有一個非常合適的產(chǎn)道,孩子終究還是要從后^穴產(chǎn)出。
在西越國,貴族之所以尚男風,娶男妻男妾,一則是為了炫耀財富,二則也是因為男子所產(chǎn)的嬰兒多半具有早熟的智慧和優(yōu)秀的判斷力,這一點讓西越貴族追捧。
然而,男子生產(chǎn)又極為不易,有些人甚至會違背法律,給男妾剖腹產(chǎn)子,就為了得到一個男人所生的孩子。雖然很多年前,西越國的皇帝就明令禁止剖腹產(chǎn)子,但是每年因此而死去的男妾仍然是個龐大的數(shù)目。
想到這里,越成的擔憂又進了一層,剖腹之事他絕對不會做,一旦有什么萬一他也會保大人,但是男子頭胎最為兇險,只有他和胡軍醫(yī),誰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大小平安……
屋子里足夠暖和了,越成掀開被子,目光在那鼓起的肚腹上停留了一會兒,拉開容青白皙修長的兩條腿,仔細檢查著穴^口。
已經(jīng)有四指寬了,但胎兒的頭恐怕要比這大許多,羊水和血水都在淅淅瀝瀝地往下流,胎位下移了一點,胯骨已經(jīng)打開了。
因為濕衣服全被脫掉了,容青現(xiàn)在是全果著,他常年在家足不出戶,皮膚像白瓷一樣,均勻細致,比正常人白了許多,雙腿雖然沒有漲滿肌肉,卻也看起來不羸弱。
那幽處大敞著,四周的褶皺一張一合,吐出一些粘膩的濁液和血液,玉白的兩腿間那一絲絲的暗紅色格外顯眼。
容青大口喘著氣,感覺到那孩子推擠著向下走,像是要把他全身的骨骼都碾碎,“越成你這個混蛋……痛死了……”
越成一邊軟言安撫著,一邊輕輕地幫他揉肚皮,那胎兒似乎也感覺到了父親大手的溫暖,又向下移了一點,產(chǎn)道開到了六指寬。
他把候在外面的胡軍醫(yī)叫了進來,“你來看看,不會有事吧,我好像看到胎兒的頭了。”
胡軍醫(yī)雖然不知道這一個陌生的男子生產(chǎn)如何會讓大將軍這么緊張,但還是安守本分地摸了脈,回道:“或許是這千年人參的效果好,現(xiàn)在大人的情況還算穩(wěn)定,孩子若是卡住了,恐怕會有危險?!?br/>
“那要如何做?”這畢竟是越成的第一個孩子,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胡軍醫(yī)道:“現(xiàn)在沒辦法湊齊催產(chǎn)的藥物,最好的方法就是大人多用力,孩子就會出來得快些。”
越成揮揮手,“你先出去吧,起碼要準備一些產(chǎn)后滋補調(diào)養(yǎng)的藥來,萬萬不可讓他留下病根?!?br/>
胡軍醫(yī)退下了,越成握住容青的手,在他耳邊勸著,“你再用些力,孩子很快就出來了,堅持一下好不好?”
容青試著用了用力,很快就被疼痛所淹沒,“越成……太痛了……痛……唔……”
“阿青,其實我知道,你是容家的四公子。”越成下定決心般,把人摟進自己的懷里,“之前我就查過你和阿東的身世,,當時孟縣并沒有多少讀書的人家,反而有一個別院,聽說是容丞相家的四公子在那里調(diào)養(yǎng)。今日我看到那女孩叫你叔叔,而女孩身上的玉墜正是我所見過的,因此就更加確信了。不管你恨我也好,討厭我也好,計較我的過往也好,我都只想說,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真心想和你好好過下去,就算沒有很深的愛意,至少我把你當親人,愿意呵護你一輩子,照顧你一輩子。”
他渴望一個家庭,遠離權(quán)勢的紛爭,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就算現(xiàn)在不能,他起碼是這樣期盼的。
越成輕輕吻了他的唇,“如果愿意和我在一起,打完這場仗我就辭官,你想去哪兒就帶你去哪兒。”
“啊……”容青突然猛地一用力,龐然大物終于滑出體外,沒過多一會兒,小小的磨房內(nèi)就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