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困在這狹窄的院落之內(nèi),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若不是因為天氣陰沉,實在是不容易辨別時辰,藺凌真要以為自己二人在此,已經(jīng)被關(guān)了三天三夜了。
突然,就在兩人無所事事之際,楊振耳尖,模糊的聽得從門外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聽其沉重的步伐,來的人應(yīng)該不下兩三人。
還沒等楊振再想仔細(xì)琢磨呢,只聽的哐當(dāng)一聲悶響,木質(zhì)大門已經(jīng)被人重重的從外面推了開來,隨著陣陣的叫罵聲傳來,只見呼啦啦的涌進(jìn)來了十幾個人。
除了前面那面貌略帶清秀的人以外,其余的竟是清一色的壯實漢子,個個頭戴氈帽身披獸衣狐觫,罵罵咧咧的就把本就不大的院子,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呦呵,老子倒要看看這次是什么人,竟然敢只身獨闖我游龍寨!”
當(dāng)先開口的,是一個手持紙扇的書生,看其站的位置比較靠前來分析,這人在寨子里的身份應(yīng)該不低。
而本來藺凌是背對著眾人沉思的,當(dāng)他聽到聲音的時候,便已經(jīng)回過了頭來,只是眼看著面前的書生,心中第一個涌上的念頭卻是,這人好生眼熟。
事實上,就在藺凌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對面的書生就已經(jīng)認(rèn)出了藺凌。
只聽這書生驚訝的叫道:“相禾?你是藺相禾?!”
被書生這么一叫,藺凌嚇了一跳,不過也正是被他這么一叫,藺凌才從他浮夸的表情上認(rèn)出了此人。
“你...你是小五?”
藺凌這么不確定的說著,其實心里面,卻已經(jīng)開始和早上自己碰到的東郭品,進(jìn)行人臉識別了。
不過事實證明,此人就是東郭品,不管是他那習(xí)慣性的大嗓門,還是略帶浮夸的行事作風(fēng),都已經(jīng)將他深深的出賣了。
只不過令藺凌感覺意外的卻是,這東郭品明明是北郡人,又怎么跑到了這城中寨來了,而且從周邊大漢對他的尊敬來看,顯然這東郭品不是第一次做客城中寨了。
就在藺凌與東郭品敘舊的時候,只見跟在身邊的一名壯實漢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藺凌后,這才微微側(cè)過腦袋,輕聲的對東郭品詢問道:“怎么五哥?難不成你和這兩人熟識?”
此時正在與藺凌攀談的東郭品,聽到大漢這么問,便故意展開紙扇擋住自己面部,壓低聲音對那大漢說道:“一面之緣罷了,談不上什么熟識?!?br/>
那大漢一聽東郭品這么說,再次看向藺凌的眼神深處,立刻便閃過了一抹厲色,語氣森寒的說道:“既然不熟,那我便結(jié)果了他吧,為了大業(yè),我們的事情絕不能讓外人知道?!?br/>
不過大漢雖然這么說,可明顯東郭品要比他冷靜許多,只見東郭品沖著那大漢輕輕搖了搖頭,隨后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可打草驚蛇,左右也只不過是一個書生罷了,對我們沒有威脅?!?br/>
聽了東郭品的話,那大漢明顯有些不忿,不過還未等他再說些什么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東郭品擺手制止了下來。
只聽東郭品接著說道:“不可,這人來京是參加文舉的,在文學(xué)簿上都是簽了名的,屆時要是找不到了此人,官府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br/>
“現(xiàn)在我們最重要的是蟄伏,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與官家撕破臉皮的時候,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壞了少主的大計,到時候可真的是追悔莫及了?!?br/>
大漢聽完東郭品的話,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起來,不過仔細(xì)想想,東郭品的話也無不道理,現(xiàn)在他們所需要的,確實是繼續(xù)蟄伏。
此時大漢已經(jīng)鎮(zhèn)定了下來,抬頭瞥了一眼正打量著自己的藺凌,低聲沖東郭品說道:“那現(xiàn)在這兩人該怎么處理?”
聽到大漢這么問,東郭品先是皺了皺眉,隨后沉吟著說道:“我自有主意,你看著便是了?!?br/>
說完東郭品也不再理會那大漢,而是啪的一聲收起折扇,徑直朝著藺凌兩人走了過去。
待來到近前,只見東郭品客氣的拱了拱手,沖著藺凌說道:“相禾兄放心,其實這些都是我的選房親戚,剛剛我已經(jīng)從表哥那里詳細(xì)的詢問過了,這里平常也沒什么外人走過,想來是驚擾到了孩童,鄉(xiāng)親們才會把你們誤當(dāng)做壞人了。”
說到這里,東郭品伸手指了指垂手立在一旁的大漢,在大漢滿臉歉意的微笑中,這才繼續(xù)說道:
“不過現(xiàn)在沒事了,說起來其實都是誤會一場,說開了也就好了,只是小弟不知,兄長剛來京都不久,是怎么知道這么個貧苦地方的?!?br/>
雖然東郭品話說的客氣,可其中的暗芒,還是被敏銳的藺凌所洞察到了,不過現(xiàn)在顯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所以藺凌也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實話實說,將自己在街上偶遇那孩子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本來這事也不是什么隱秘的事情,此時說了還能博得東郭品的信任,而且自己剛剛是追著那孩子進(jìn)來的,這一幕肯定會被有心人看到的,與其到時候把自己逼得沒話說,倒不如直接說出來痛快。
果然,當(dāng)東郭品聽到是因為孩子的事后,其實東郭品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的,因為此時他們要做的事情十分隱秘的緣故,哪怕只是風(fēng)吹草動,也會讓東郭品緊張不已。
而若只是因為孩子的事情,那就說明自己的事情還沒有暴露,這對此時草木皆兵的東郭品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相禾兄還有此等的胸懷,當(dāng)真是折煞了在下啊,那孩子離自己如此之近,我卻始終沒有發(fā)覺,慚愧啊!”
此時東郭品明白了藺凌的心思,不在自己這邊之后,整個人顯得更加熱情了起來,本來東郭品這人,對藺凌就有一些特殊的好感,此刻又聽到不是因為自己的事來的,東郭品自然會顯得熱情高漲了。
“相禾兄放心,既然讓我東郭品知道了這事,那這孩子父親的病癥,我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你就放心吧。”
藺凌看著不斷拍著自己胸脯的東郭品,心中苦笑一聲,現(xiàn)在他所憂心的,早已經(jīng)不是那孩子的家庭狀況了,而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從這危險重重的寨子里逃脫出去。
不過想雖然這么想著,可口頭上,藺凌還是要客氣一番的,只見藺凌一臉欣喜的模樣叫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了文碩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
聽了藺凌的話,東郭品抬頭看了看藺凌欣喜的臉色,倒也沒有懷疑,而是臉色一正說道:“相禾,我都說了,你我是兄弟,你應(yīng)該叫我小五才對!”
看的出來,說這話的時候,東郭品應(yīng)該是真心的,因為此時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是一旁一直靜觀其變的楊振,都看了出來。
不過藺凌何其精明,心想俗話不是常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嗎?既然你要演戲的話,那我就陪你唱出雙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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