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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隆二十四年。
西北遼人侵犯中原,連攻下大周十三城,慶隆帝老邁病重,消息到達京城時,慶隆帝剛剛下了對大周最驍勇善戰(zhàn)的將軍張語修一家株連九族的命令。隨著張語修的人頭落地,八百里急報送到了慶隆帝面前。
慶隆帝還未從收回兵權的雀躍中回神,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恰好,監(jiān)督張家滅門的大太監(jiān)吉利喜滋滋的來回稟。此刻的慶隆帝將錯悉數(shù)怪到了吉利的身上,一怒之下,將人拉下去杖責五十。
大殿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許久,慶隆帝開口:“去將宰相以及戶部尚書,兵部尚書,定國公給朕叫來?!?br/>
“是?!?br/>
底下的人急匆匆退出去,直至出了大殿才松了一口氣,近年來慶隆帝的身體愈來愈不好,連帶著脾氣愈發(fā)暴躁,他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如剛才那種情況,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吉安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喚了底下的人各自去請了兩位尚書和定國公,他自己則去請了宰相。
彼時宰相吳晏已經(jīng)知道西北的事,他揮了揮手,讓正在匯報的人退下。想了想,又開口:“既然張家都滅門了,那人跑了就跑了吧。,朱雀和玄武繼續(xù)盯著,必要時,可以出手護著?!?br/>
“是?!甭曇魝鱽恚擞皡s已經(jīng)不見。
吳晏喚了人來給自己更衣。狹長的眼睛了看似平靜無波卻又暗流涌動。
待穿好衣服,吉安已經(jīng)恭候在正廳,不等他說話,吳晏先開了口:“走吧?!?br/>
吉安暗自想著宰相的消息來得真快,動作卻不猶豫,大步跟了上去。
皇城門口,吳晏下了轎攆,其實以他的身份和在慶隆帝心里的地位,早就可以乘轎攆入宮。吉安跟上去,心里卻想著慶隆帝在位這二十四年,無論朝堂如何變換,吳家依舊能盛寵不倦的原因也在于此,無論多大的榮寵,吳家始終保持謙卑,唯帝命是從。是以近年慶隆帝愈來愈昏庸卻從不動吳家。
而吳晏此刻走在前頭,望著皇城里最巍峨華貴的那座宮殿,傍晚的日光投在殿前的空曠地上,平滑的地板反射的光線有些奪目,倒顯得宮殿失了些顏色。
“這大周的天,該變變了?!彼胫?,輕輕嘆了口氣。身后的吉安卻被嚇了一跳,暗想著,莫非這次莫非戰(zhàn)事吃緊,連宰相也覺得棘手了?
因為吳晏自入仕以來,步步高升,不過三年就得了慶隆帝的信任已經(jīng)文武百官的尊敬,再加上他自幼就有大周第一神童之稱,所以在許多人眼里宰相吳晏是無所不能的,這許多人里也包括了吉安,要知道,吳晏今年才二十歲。
二人各懷心事,時間也過得滴溜溜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大殿前,殿門口守著的人急忙來迎接:“宰相大人可來了,皇上在里頭發(fā)了好大的脾氣,也只有您能勸住。”
吳晏微微一頷首,抬步進去,慶隆帝坐在上頭見是他來了,鐵青的臉色好看了些,讓人將送來的急報遞到他面前:“好好看看,給朕想個解決之道。”
“是?!眳顷探舆^折子看了看,與他得到的消息八九不離十。又將折子遞給內(nèi)侍送了回去,低頭想了想,正想說話,外頭有人通傳:“皇上,兩位尚書到了?!?br/>
“他們倒是來得齊整?!睉c隆帝冷哼一聲“傳”
不一會兒,兩位尚書滿頭大汗的進殿,吉安心里暗自對比了一番,搖搖頭,這兩位尚書怕是等人齊了才一起來的,而且這般拘謹,恐怕兩人加起來連宰相的一半都不如。
慶隆帝望了望座下的三人,愈發(fā)覺得除了吳晏外其余人都不成器索性也不把折子遞給他們一一看過只是低沉著嗓音:“西北戰(zhàn)事吃緊,你們覺得派誰去比較合適?”
底下無人說話,吳晏咽下了剛剛要說的話,等著另外兩位開口,戶部尚書看了一眼兵部尚書遲疑著開口:“皇上,如今國庫空虛,張語修也已經(jīng)人頭落地,臣覺得不宜開戰(zhàn)。”
“臣復議。”從進殿就一聲不吭的兵部尚書也開了口。
慶隆帝聽了他們的話卻大怒:“你們的意思是要朕將西北十三城拱手送給遼人?”
不等底下的人說話,他又開口:“若議和他們要朕把著皇位也讓了朕是不是也該覺得國庫空虛,朝中無人所以這皇位也該讓了?”
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聞言急忙跪下大呼:“臣不敢?!?br/>
“不敢,你們還有何不敢!朕”
“皇上,定國公到了。”外頭的人打斷了慶隆帝的話,回稟后汗水一瞬間就浸濕了后背,慶隆帝大袖一揮茶盞被甩了出去,正正打在了進來稟報的內(nèi)侍臉上,滾燙的茶水立馬將臉燙紅。
“滾”
內(nèi)侍出去后年逾半百的定國公進了大殿“參見皇上?!?br/>
“平身”
“謝皇上”
定國公起身站到了吳晏身旁。定國公征戰(zhàn)二十多年,所以慶隆帝對他也是忌憚又尊敬,語氣也不由得緩和下來。
“此次戰(zhàn)事定國公有何看法?”慶隆帝問。
聞言定國公再次跪下:“臣愿領兵前往西北奪回西北十三城。”
慶隆帝原本也是這般想,見他如此爽快,心下便輕松了些。原本叫吳晏來是為了讓他來替自己開這個口,現(xiàn)在定國公自己提了是最好,至于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只是讓他們來聽聽,給些警告,在余下的事情中盡心盡力而已。
不得不說,慶隆帝雖然年歲越老越昏庸,但大事上還不算太糊涂。
接下來眾人又開始商量此次征戰(zhàn)的事宜直至月上梢頭才散了。
三日后十萬大軍整裝待發(fā),五日后到達西北境內(nèi),集結的大軍已有五十萬人。
嘉慶關外遼人軍隊密密麻麻,八天時間,遼人又攻下了兩座城池,而嘉慶關,是西北最后的防御,好在嘉慶關易守難攻,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所以周軍才能以殘軍守住著里,但是堅持這么久也已經(jīng)是茍延殘喘,若是援軍再不到來,這嘉慶關就要失守了,而接下來的大周境內(nèi)更是一馬平川,守城的將領林舒忍不住擔憂。
正在此時,有人大喊,聲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顫抖:“將軍,將軍,援軍援軍來了”
林舒抬頭望去,遠處,灰沙彌漫,大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