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顧韶華奪了荊州城之后,原本遷駐在西域與西海邊界的西域軍,便奉命進入西海,準備從西北配合其他兩大軍域,圍剿荊湘的武林勢力。如今聽聞荊蜀兩地同反,荊狄自作主張,將三軍掉頭,直壓蜀府北境。
而在荊湘北面,牧云從領(lǐng)著萬獸山莊及荊北的部分守軍,跟許待袍親自代領(lǐng)的數(shù)萬北疆中軍周旋了幾天。雖然讓他們寸步未進,但牧云從也受了傷,更因傷患病,暫臥在床。
隨后北疆軍的左中右三路大軍,分別進攻均城、襄陽城、隋州城,想讓北疆軍像搟面杖一樣,從北向南,碾平荊湘。
荊湘西面則有東藩軍虎視,蕭蘭的一萬先頭部隊雖然意外折戟而返,但幾千人的損傷,對于整個東藩軍來說不過是點零頭而已。
白菲綾得到北邊的消息后擔心牧云從的身子,便與薛皚一起先行向北飛去。蕭世寧也讓荊湘軍牧宋知義領(lǐng)著五千境軍,與江荷漫領(lǐng)著的八千精武堂堂生一起,迎風高舉“惠”字大旗,向北馳援。
之后,蕭世寧將起義的軍武分成三隊,分別迎擊三大域軍。
今日晨霧茫茫,荊州城東門十里之外的大道上,若隱若現(xiàn)的飄著旌旗。
鬼方煉三人和深灰色的青城、紫色的峨眉、縞素的武當以及穿著各色布衣的淘沙、望月、太行等派,領(lǐng)著近萬武林人士,與湘南郡軍督陳潭沙率領(lǐng)的七千境內(nèi)守軍一起,揮師東進。武林一隊,境軍一隊,每隊五人一行,并行而去。
武當派在諸派之前,由陸坤領(lǐng)頭,也只有陸坤領(lǐng)頭,因為蘇長風胳膊肘往外拐,走在了獨孤雁翎身邊。
“一個繼承了真武太鋒的人,卻在這兒跟峨眉派的人走在一起,江掌門要是知道了,還不被你氣死?!彼靶Φ健?br/>
“從關(guān)外一戰(zhàn)開始,我們面對的樁樁件件都是生死難料的事,我們再厲害也比不過攘定諸俠,世事難料,我想在這種關(guān)頭,盡可能的陪你多走幾步。哼!慕容華那個愣頭青,還想將我們分開,總說讓我跟他一路?!?br/>
獨孤雁翎微微一笑:“別人都說他是萬全策,你卻說他是愣頭青?敢問長風少俠智慧幾許呢?”
蘇長風將手一背,昂首笑道:“能與‘簫聲蝶影’并肩而行,管他幾許智慧,自是無限風光!”
梅黛青和沐靈秀在后面噗嗤一笑,接到:“長風少俠的意思是,大智大慧不如傻人有傻福?!?br/>
蘇長風放下手,微微側(cè)頭道:“別家姑娘是心靈手巧,峨眉女子是伶牙俐齒?!豹毠卵泗岫丝粗胺阶咧?,笑道:“何止伶牙俐齒,更是眉清目秀?!?br/>
鬼方煉三人如今只是散人,并無歸屬,又因為此前的事,所以走在了最后。
“她要干什么?。俊笔辽惩v身一躍的墨予琴驚問到。
“由她去吧,她不是會胡鬧的人?!惫矸綗挼?。
兩邊行進的人突然紛紛抬起眼睛,目光跟著這個湛藍色的身影在空中畫了個弧形,墨予琴落在了青城派前面。
莫非凡心里微微一驚,眼珠子往墨予琴那邊轉(zhuǎn)了轉(zhuǎn):“莫姑娘為何來此,雖然不會再刀劍相向,但我們除了都姓莫以外,似乎沒有什么可說的。”
“莫少俠錯了,我是虎墨沉香的墨?!彼酥鴥芍皇?,正襟走著,盡力呈現(xiàn)世人所謂的優(yōu)雅,企圖讓旁邊這人忘記她曾經(jīng)的作為與身份,接著說:“我來是想解答心中的疑惑。那天在北疆,你說給我取這個名字的人,是個可憐人,是什么意思?”
莫非凡道:“姑娘反應未免太過遲鈍,為你取這名字的人,難道不是想要告訴你:不要輕易奉獻自己的感情嗎?”墨予琴忽然抬眼,心中一驚,隨后是一陣莫名的疼痛,她從來沒想過為她取這名字的人會有這層意思。緩了緩神后,她輕聲說到:“這是我?guī)煾附o我取的?!甭曇粜〉孟袷桥聞e人聽到——怕除了莫非凡以外的人聽到。
“你師父?”
“嗯,冥王?!?br/>
“冥王還有這一面嗎?魔頭摻了假,倒讓人心生惻隱了,只是這并不能成為他被原諒的理由?!?br/>
墨予琴道:“我并不乞求大家的原諒,但請莫少俠不要忘了,任魍和眾多武林人士的死,蕭唯尊才是主犯?!彼⒉幌霝榇藸巿?zhí),便岔開話題試探到:“就算是為了贖罪吧,與其讓我躲在后面不如讓我沖在前面。莫少俠介意我走在這兒嗎?”
“我不介意你沖在前面。”莫非凡不茍言笑。
另一撥人從荊州城西門出荊入蜀,一路踩石踏樹,翻越層巒,到了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隊伍才漸漸恢復整齊。
胡心月忽然抱怨到:“還說兵分三路,我們兩派人馬不過三四千,除了西蜀精武堂的堂生以外,境軍沒有一兵一卒,這懸殊也太大了吧?!?br/>
秦燁見她在獨孤求劍面前鬧了笑話,連忙拉著個臉糾正:“月兒!西蜀全境守軍都會跟我們一起,你擔心什么?”
獨孤求劍笑道:“還有白掌門,也在蜀府北面等著你們呢!有他在,要對付那荊狄的‘奇謀六策’也輕松得多?!?br/>
花月痕湊到胡心月旁邊,譏笑道:“只要胡姑娘跟上次一樣聽我指揮,必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br/>
胡心月白了他一眼,將眉毛和鼻梁一湊:“哼!你最好離我遠點,這樣我才能避兇免難,只有吉祥?!币帽娙斯笮?。
此時荊州城北門外,整整齊齊陳列著兩萬武林人士,從中分成兩大隊,衣著各色,門旗不一。慕容華帶著劍盟之眾站在一隊的首位,忽然一匹快馬駛來,遠遠喊著:“慕容盟主,他們來了!”只聽話一說完,忽然飛來一劍,排空馭氣強襲而來。慕容華縱身一躍,身后名劍輕顯,上手一揮,鎮(zhèn)岳尚方吻過龍藏劍鋒,刺耳劍音傳向四方,強勁劍氣蕩塵折枝,雙劍一瞬,簡潔過招,盡顯風華。
顧韶華接劍一揚,看著對方手中名劍說到:“鎮(zhèn)岳尚方果然盟主之佩!”
慕容華慨然一笑:“龍藏寶劍才是不擇庸人!”
此時才見武宗派門人從遠處紛紛涌來。萬家術(shù)持槍躍空說到:“武宗派掌門人,領(lǐng)兩千弟子來援!”
“哈哈哈!徒前輩還真是不偏不倚,有了照世圣槍的人就不能再有龍藏劍,得了龍藏劍的人就不能再做掌門人?!?br/>
“說來慚愧,我武宗派有史以來,還是頭一次出現(xiàn)掌門武功壓不過堂主的,但是丑話說在前頭,段前輩的折劍之志,我可是打算貫徹到底的!”顧韶華‘劍隱’于背:“隨時恭候!”
慕容華道:“這種龍爭虎斗的熱鬧場面,到時候可一定要請我觀賞。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彼麑⑸硪晦D(zhuǎn),一邊往回走一邊接著說:“請武宗派歸列首位?!庇谑穷櫳厝A和萬家術(shù)便領(lǐng)著武宗門人,與劍盟眾人并肩陳列。
武宗歸隊,兩萬人馬紛紛屏氣凝神,聚力于腿,準備疾馳。等到城外安靜得只剩下微微的風聲,慕容華猛然高喝:“走!”兩萬余人同時縱身一躍,從空中俯瞰,宛如兩條巨龍,呼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