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中廟祝并未出現(xiàn),不知道哪里去了。
林瓊看著重新披上紅布的神像,冷哼一聲,罵道:“區(qū)區(qū)蛇妖也敢受供香火!真是不自量力!”
說著,起身一躍,一把將紅布扯了下來!
“嚯!”他大驚一聲,“于連成!”
那紅布之下竟然不是原本的美女神像,而是縣長于連成!
只見于連成整個人僵硬無比的站在那里,面色灰白,眼珠凸出。
林瓊道:“于連成,你做什么站在這里假扮神像?瘋了還是傻了?”
于連成沒有回應(yīng)。
“他死了!”噬魂刀說道。
林瓊走過去,用手輕輕一碰,于連成轟然一聲從神臺上栽了下來!
背上開著一個大口子,林瓊一看,里面血肉皆無,早成了一個空殼子!“糟了!他也被蛇妖吃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和蛇妖做交易能得什么好!蛇妖既然沒有從你這里得到想要的回答,你遲早都會成為它口中食物!”
林瓊撿起紅布把于連成的尸體蓋住,道:“大黑,你說柳仙會到那里去?”
“它中了你的符篆,想必受了傷才會將于連成吃掉!既然它來過這里,肯定還在附近!”噬魂刀飛了一圈,紅嘴露出來,指了指后院!
林瓊跑進去一看果然院中到這一具空殼,應(yīng)該是廟祝!
“不好!白露生!”
一條蛇暗中穿行。
白露生躲在屋內(nèi)不敢出來,韓秋月一臉寒霜站在院外。
她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只是臉上的寒意更加濃重!
“我當(dāng)初為什么會看上你!”
“白露生,你現(xiàn)在連出來看我一眼的膽子都沒有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屋里沒有回應(yīng)。
她冰冷的臉色終于破裂,露出一點慘然的苦笑。
“當(dāng)初我爹娘勸我不要嫁給你,可是我鐵了心非你不嫁;當(dāng)初學(xué)堂里那么多青年才俊上門提親,我都看不上,只想跟你白頭到老。哈哈!如今倒好,哈哈,如今倒好!白露生,你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你難道連看我一眼的膽子都沒有嗎?”
“你出來??!躲在屋里算個什么男人!”
可是,屋里的白露生始終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最后,韓秋月似乎終于氣餒了,她不再喊白露生的名字,愣愣的站在那里。
忽然,院子里想起了嘶嘶的聲音!
韓秋月眼神一動,冷道:“蛇妖!我知道是你!”
“嘶嘶......哈哈,韓秋月,被人拋棄和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一條蛇從墻上爬了下來,落地變成了柳媚。
柳媚纖腰細臀,媚眼含春,笑道:“被自己所愛之人親手送上別的男人的床,是不是有苦難言!”
韓秋月怒視著柳媚,“你就是蛇妖柳仙?”
柳媚并不回答,只道:“都是女人,你有何必故作堅強!秋月,于連成已經(jīng)被我殺了!我替你報了仇!”
韓秋月冷道:“你殺了于連成?”
“沒錯,我食其心肝脾肺,將他陰干了放在廟中!怎么樣,我替你報了仇,你是不是應(yīng)該謝謝我!”
柳媚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屋內(nèi),又道:“白露生不過是個狼心狗肺的男人,你有何必為他哭泣!不值得?。〔恢档?!”
韓秋月道:“若不是你在于連成身邊,他又豈能活了這么多天!早就被我殺了!”
柳媚道:“我們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心意!這天底下的男人沒有一個好貨色!你看!”只見她手一招,門窗盡毀,白露生一臉驚恐的鉆在桌子底下瑟瑟發(fā)抖!
“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呵!妹妹,你死的何其冤枉!為了這么個男人,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不用你來管!”韓秋月道:“你的目的我知道!你想吃了白露生對不對?”
“妹妹,這些男人一個個狼心狗肺,姐姐我是過來人,他們心里想的什么我一清二楚!你的這個負心郎,他在你死了之后心里想的不過是從于連成那里要一點封口費罷了!何曾想過替你報仇?。 ?br/>
韓秋月冷冷看著躲在桌子底下的白露生,道:“這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
柳媚眼色一邊,道:“妹妹,你這般女子本該瀟瀟灑灑過一輩子,何必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如把他交給我,我讓你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眼色?”
話音未落,倏忽化作一道陰風(fēng)撲向白露生!
韓秋月似乎料到她要出手,在柳媚出手的瞬間化成一道水柱噴在柳媚身上!
“噗!”柳媚被當(dāng)胸一撞,噴出一口黑血,“韓秋月!你找死!”
她轉(zhuǎn)手一拋,便是無數(shù)漆黑的毒蛇!
韓秋月冷哼一聲,水草從她的口中吐出,化成利劍一般將黑蛇斬落!
白露生見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柳媚輕笑一聲,躲過水草,再次撲向白露生,“你看,我像人嗎?”
白露生被這么一問,不由自主就要張口回應(yīng),韓秋月大喝一聲,“白露生!不要說!”
柳媚一步跨進屋內(nèi),臉皮撕裂,露出一顆猙獰蛇頭,又道:“白露生,你看我像人嗎?”
白露生面露癡笑,“你很像人!”
“口不對心!”蛇頭一張,朝著白露生一口咬下!
韓秋月鼓動陰風(fēng),無數(shù)水箭射向柳媚的蛇頭!但是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白露生就要命喪蛇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聲大喝!“疾!”
柳媚的蛇頭頓時一陣,三道血氣從她眼中口中竄出猛然將蛇頭纏??!
韓秋月趁機飛動水草,將白露生和睡在床上的老爹拉了出來!
“總算沒有來遲!”林瓊站在院墻上道:“蛇妖,你逃不了了!”
蛇頭口中發(fā)出嘶嘶吼叫,蛇信吐出如劍,將三道血氣符暫時斬斷壓制!
“小子!你我無冤無仇,何必咄咄相逼!”蛇頭看著林瓊道。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柳仙,你的記性真是不好!”林瓊笑道:“這才出來多久,你就忘了羅山封印嗎!”
蛇眼一冷,人皮合攏,露出柳媚的臉,只不過此刻臉上有三道紅色血氣隱隱流動!
“羅山封???你怎么知道羅山封??!”
林瓊冷道,“羅山有鬼,只進不出!你忘了你是怎么出來的嗎?”
柳媚看著林瓊,忽然驚道:“你是那個進山的小子!你沒死?”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蛇妖,我要把你重新封印!”林瓊大喝一聲,又是一道血氣符直撲柳媚,柳媚身體一軟,人皮一開,化成一條黑蛇嗖嗖飛竄!
林瓊感應(yīng)到她身上的血氣符,步步緊逼!
“小子!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復(fù)活!這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我就是老天復(fù)活的!老天爺不準你們這些妖孽禍害人間,所以派我來收拾你們!”噬魂刀烏光一閃,飛出手中,朝著蛇頭劈下!
一顆蛇頭被斬落!
蛇身翻滾,倏忽之間又是一條頭顱生長出來!“小子!你還嫩得很!”
那蛇突然人立起來,朝著林瓊一看,就問,“林瓊,你看我像人嗎?”
林瓊被猛然一看,心里一驚,張口就想回應(yīng)!
噬魂刀在他手心一扎,叫道:“這是蛇妖的迷幻術(shù)!不能回答!”
林瓊悚然,“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原來五大仙投財問路這一遭,只要看到人的眼睛,便能知道所問之人的名字。
柳媚見一遭不靈,轉(zhuǎn)身再逃!
噬魂刀早看出她的逃竄路徑,烏光一閃,又是一顆蛇頭!
誰知那蛇身再滾,又生出一個頭來!
噬魂刀尖叫道:“見鬼了!”
林瓊道:“看來只有用甕才能把他們收進來!”
噬魂刀道:“那你倒是收??!”
林瓊道:“我沒拿??!”
“.......”
柳媚一聽,哈哈大笑,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林瓊道:“原來是個愣小子!沒有黑天甕,你休想殺我!”
說完,轉(zhuǎn)身融入黑暗之中不見!
林瓊又追了幾步,停下來道:“算了,追上去也沒辦法殺了她!”
“我把它剁成肉醬!”噬魂刀道:“我就不信沒法子殺了一條蛇!”
“你雖能嗜血食魂,可是這五大仙不同一般。他們早已沒有肉身,連魂魄也沒有,只是一股妖氣附身!咱們看到的蛇身,不過是她的假象,所以才能不斷長出新的頭來!走吧,咱們回去!”
“就這么饒了她?”
“她中了血氣符,除了我沒有人能夠解開!她還會回來的!”
白露生院子里,一片狼藉,他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林瓊走過去,問道:“韓秋月呢?”
“走了!”
白露生小聲道。
“走了?怎么走了?你不去追?”
“我......”
“哎,算了!你去追什么!我也是瘋了!”林瓊將老爹的符咒解開,道:“一會兒就醒了!”
然后,他搖搖頭,也離開了。
白露生犯了錯,甚至不是一個好人,可是林瓊沒有權(quán)利收拾他。
有些人的罪過需要漫漫長的時間來自我恕罪。
出了白露生家,林瓊回頭看了看這個破落的院子,想到了離開的韓秋月。不知道她以后會怎么樣,但是無論如何自己已經(jīng)給了一條路,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了。
至于縣長于連成已經(jīng)死去,楊奎如果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夠掌權(quán)。至于掌權(quán)之后是否會和于連成一樣,林瓊覺得不會。有的人的惡與生俱來,有的人的惡后天感染,而有的人一旦幡然悔悟,以后也會一片坦途。這是林瓊愿意相信的,畢竟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這里不是他的歸宿。
出城不遠,看見有人在前面站著,林瓊笑道:“怎么,你等我?”
韓秋月站在那里,回身看著林瓊道:“你到底是誰?”
“我啊?我不是說了嗎,是個路人!”林瓊走到她跟前,看了看,又道:“大蛇內(nèi)丹需要你日后不斷煉化才能最終屬于你。韓秋月,人間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呢!你既然得了湖神的內(nèi)丹,就該真正做湖神應(yīng)該做的事情!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是這么說的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韓秋月初時面露疑惑,繼而展顏一笑,再也沒有原來的陰寒,是啊,我韓秋月本來就不是舊時代的人,我學(xué)的是新式教育,走的是一條新的道路!昨日既然已經(jīng)過去,我何必在留戀那些不值得!既然如此,我就答應(yīng)你,做一方湖神,真正承擔(dān)起一個湖神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就在那一刻,微山湖之中水波蕩漾,巨大的蛇頭從湖底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