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上,姜遂還在與長明昇商量如何救活塔姥姥,外面卻傳來諂虛的呼喊聲。
“五爺,出事兒啦,您快下來,出大事兒了?!?br/>
姜遂皺眉,并未立刻做出反應,長明昇歪了下腦袋,傳音到:“有人想要闖進來,你快去處理一下吧?!?br/>
“闖進來?府里?”
這時候誰會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呢?
下了塔樓,諂虛立馬跪地道:“出事兒,城內現(xiàn)在四處抓捕藏起來的荒民,他們現(xiàn)在搜到咱們這兒,東門烈他們的身份很可能要出事兒呀?!?br/>
諂虛也是知道飛煉堂這些人來歷不干凈,放在平時,城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自襲擊事件以來,房岳城城民對荒民的看法已經從蔑視到了憎恨地步。
后都殺了三個無辜的荒民,這事難道真沒人看出來嗎?
當然不是,可看出來的人都沒站出來說話,因為他們知道,現(xiàn)在需要讓城民的有一個發(fā)泄的點。
誰也想不到,后都殺完人并未就此打住,反而愈演愈烈。
“現(xiàn)在城內已經不是三大勢力說了算,郡東府衙下了命令,把城主府、將軍府和三庭下面所有武力軍隊的掌控權暫時移交到了太學院下來的那三個天驕手里。
那個后都掌握了城府防衛(wèi)軍和守城軍后,立刻下令全城搜捕荒民,城內你說這些個大家族里,哪個沒養(yǎng)著幾個荒民的奴隸或者其他干系的人呀?
可這后都壓根不聽解釋,全都抓了起來,咱們可怎么辦呀?”
別是姜遂聽完整個人一愣。
“三大勢力的權利被移交到了太學院的三個天驕手里?
郡東府衙瘋了嗎,讓三個什么都不懂的人來掌管房岳城,這里可是邊境三大關最重要的一關,一旦出事,誰來負責?”
能做出這種事,姜遂真懷疑下命令的人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諂虛時不懂朝堂上那些事兒的,他只知道自家這里可是也藏著一批荒民呢。
“五爺,您先別管三大關的事兒,現(xiàn)在是咱們家要出事了。
城里被抓到的,全都給壓到大牢里,整個家都被抄了,黃龍街那邊的郭家,就因為他家那個小兒子娶的媳婦兒是一個荒民,全家都被抓。
那個小兒子為了保護自己媳婦兒反抗,直接連自己妻子兩人當場被一群城衛(wèi)軍砍成了肉醬,連他們四個多月大的孩子都被......
唉,太慘了太慘了,他們連孩子都不放過,您快想辦法呀?!?br/>
聳人聽聞。
姜遂朝著府門方向走去,拳頭都不自覺捏緊。
他可是知道,房岳城城內一直是明令禁止出現(xiàn)武力打斗的,更不要說殺人這種事情了,之前自己老師章元甫為了保護他,在八仲云面前釋放靈宮,都被城衛(wèi)軍威脅了一陣,眼下卻直接當街殺人。
簡直是慫人聽聞呀!
“八仲云,八仲云他瘋了嗎?”
走到府門前,他才想起一件事,城衛(wèi)軍的掌控權,恐怕已經不在八仲云手里了。
府門前面,玉念卿擋在被打傷的東門烈面前,城衛(wèi)軍氣勢洶洶的圍住了整個姜門別府。
他們暫時未動手,只是攝于玉念卿地靈宮大修的實力,可并不意味著他們就會放過姜門別府,這是在等支援呢。
“放肆!”
姜遂走到府門前,查看受傷的眾人,再轉頭看向玉念卿,兩人目光對視,互相點了點頭后:“交給我吧?!?br/>
“嗯?!庇衲钋渫酥疗渖砗?。
姜遂看著一位身著百兵長服飾的城衛(wèi)軍道:“城衛(wèi)軍好大的威風,公然破壞城內不讓動武的規(guī)則,你們這是知法犯法嗎?”
百兵長看姜遂只是個真氣期的凡修,不再像面對玉念卿那般恐懼,仰頭道:“殺了又如何?
這幫奸賊竟然公然維護大洛荒民,殺了他們,就是為了給我房岳死去那一千多個百姓的交代?!?br/>
這一番話顯然是有人教他們這么說的,只要這一說出來,他們就是站在了房岳城百姓的一方,誰敢反抗,那就是和全城百姓作對,那就是和大夏作對。
此刻圍觀的眾人也開始對姜遂指指點點,一雙雙眼睛落在倒地受傷的東門烈眾人身上時,滿是不善與殺念。
輕飄來回走兩步,姜遂目光看向圍觀眾人:“說的好,給死去百姓一個交代啊,哼哼~
殺自己的百姓,然后說給自己百姓一個交代,說的好呀,哼哼哼~”
百兵長臉色一沉道:“他們包庇荒民,那就是同黨,我們若不殺一儆百,再發(fā)生一次當初那種襲擊怎么辦,你來負責嗎?”
姜遂扭頭看著身后人道:“別的人家我負責不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府內這些人沒問題?!?br/>
“你保證沒用,我不能聽你一句保證就把城民置于危險當中,他們...必須死!”
一個死字出口,所有城衛(wèi)軍皆舉起兵器指向了姜遂,一股靈威壓向姜遂。
這是靈陣,即便這些城衛(wèi)軍不是靈修,但是在通過陣引的牽引和多人配合下,他們也能發(fā)揮出靈修級別的實力。
這對于別的凡修,恐怕就是碾壓性的攻擊。
可惜,它們面對的是姜遂,一位專精陣法的無靈修者。
靈陣靈威一接觸姜遂三米范圍內就直接崩開散去。
即便面對這些人的攻擊,姜遂也還是只選擇防而不攻,他不能動手,一旦動手,郭家就是他的下場。
可現(xiàn)在的情況是,面對后都在房岳城內胡作非為,將軍府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難道他們的權力也被完全剝奪了嗎?
“大膽,膽敢在城內反抗城衛(wèi)軍,藐視王法,簡直無法無天,給我死來!”
姜遂愣住,他以為自己只要不主動攻擊,這些城衛(wèi)軍怎么也不會太過分。
可對面藏在背后的人早就等著了,姜遂在防御的一瞬間,對方就急不可耐沖了出來,一條黑狗巨獸從后方跳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咬了下來。
這是靈宮,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勢朝他咬了下來。
偷襲,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城衛(wèi)軍會出手偷襲姜門別府的主人,而且這還是奔著殺人去的。
玉念卿走上一步想要動手,卻被姜遂抬手攔住,自己上前一步:“我來?!?br/>
他不會讓玉念卿動手的,剛成為大夏民的玉念卿要是對城衛(wèi)軍出手,很可能會被剝奪掉身份,他只能自己來。
黑狗已經接近他的面門,姜遂雙手肌肉暴漲,雙眼噴吐咒氣黑霧,真氣覆蓋全身。
“吒!”
崩!
力拔千鈞氣蓋世!
在常人無不為之震驚,一張張臉上滿是震驚,他們的目光盯著對面一人一獸。
“他竟然舉起了...怎么可能?”
“他是靈修嗎?”
“他為什么沒有被靈氣傷到?”
人群之中傳來一個個疑惑聲音。
黑狗巨獸本人也呆住了,散去黑狗靈宮身形,兩個人在原地互相僵持力量。
“你怎么可能沒事?”
說話的人是一名千兵衛(wèi),人一宮的修為,修煉一座黑狗靈宮,擁有強大無比的搏擊和撕裂力量。
在戰(zhàn)場上,他正是靠著這座靈宮,殺了無數(shù)敵人,可今天怎么也想不到會在一個真氣期的小子面前失手。
“裂!”
憤怒之下,千兵衛(wèi)再次催動靈氣,一股撕裂的力量開始沖向姜遂的雙臂。
噗!
終于奏效了。
千兵衛(wèi)拼盡全力之下的攻擊,即便是死云咒氣也來不及轉化那股洶涌的靈氣。
靈修,畢竟是靈修。
可姜遂又怎么會坐以待斃?
“欺人太甚?!毙÷暷剜痪?,他不再選擇隱忍,雙眼從黑色咒氣轉化為藍色咒氣。
黑咒侵蝕,藍咒狂化,這股狂化之力可不僅僅是能狂化敵人,面對強敵,姜遂只能忽略藍咒帶來的傷害,選擇讓自己狂化,以抵抗眼前敵人。
噗~
狂化狀態(tài)之下,他全身的肌肉再次暴漲,原本他的體質在煉體期強化到只能承載萬鈞之力,現(xiàn)在進入狂化狀態(tài),那股力量再次成倍疊加,幾乎漲了一倍。
力量增加,身體卻達到了臨界點。
他大腿上的肌肉直接炸開,鮮血噴濺出三米多遠。
“五爺~”
身后府內眾人擔憂,他們才是府內護衛(wèi),如今卻要五爺出面保護他們,真叫人情何以堪?
“死!”
千兵衛(wèi)還以為姜遂身體崩裂是他的攻擊奏效了,更加加大了手上攻勢,可他卻愣住,無論他怎么發(fā)力,底下人卻沒有絲毫異樣。
姜遂抬頭,眼中滿是厭惡,右手猛地一折,直接給對面人的右手掰折。
“??!”
慘叫聲傳出去兩條街。
也就是同一刻,不同的探子連忙把消息傳到了城內各大勢力府中。
其中最熱鬧的,便數(shù)將軍府了。
將軍府內,六帳正在議會,得到姜遂這邊攻擊城衛(wèi)軍的消息,最緊張的莫過于梁七太爺與侯定中,兩人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梁棄海一拍桌子:“胡鬧,這孩子怎么就......”
侯定中冷哼一聲:“誰胡鬧?這是那小子的錯嗎?那個后都是沖著那小子去的嗎?
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是沖我們將軍府來的,郭家三十六口,被殺的殺抓的抓,盧家小兒子直接被廢,邱家老太爺被重傷瀕死,一樁樁一件件。
這些都是和我們將軍府親近的勢力,現(xiàn)在輪到那小子了。”
白家二太爺白元庭走到門前,抬頭看天:“即便是被貶到了這邊境,那些還是不想放過我們嗎?”
砰!
嚴尊一張拍爛手邊桌子:“舊事已了,該死的不該死的都已經死了,藍家也只剩下小將軍一個種兒了,他們到底還想怎么樣?”
“他們就是在故意激怒我們罷了,忍吧~”
侯定中看向說話的薛肆,冷笑一聲:“郭家是親近嚴家的,盧家是親近我侯家的,邱家是親近梁家的,小侄子,你說忍?
下一回可就是你們薛家了?!?br/>
薛肆咧著嘴,張開雙眼露出兩顆蛇瞳,如蛇信一般的舌頭在嘴邊晃蕩:“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們其他幾家,可那又如何?
反正這些都只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死就死了吧?!?br/>
“死?你說的輕巧,要是我們再沒點反應,以后誰還敢與我們將軍府親近?”
“好了,姜天道這邊怎么辦?保,還是不保?”
“保!”侯定中第一個開口。
“不保~”薛肆輕聲道。
“不保!”嚴尊忍著怒火,他雖然想動手,可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忍住了。
“不保!”黃家黃衡一臉無所謂,淡定開口。
死人說完,目光看向廳內資格最老的兩位,梁棄海與白元庭。
梁棄海盯著白元庭背影,他很想說保下這孩子,可他與嚴尊有一樣的顧慮,一旦動手,恐怕就落入陷阱了。
“唉,就委屈這孩子了吧~”
白元庭還是沒動,也沒開口,就抬頭看著天空。
無聲,便是默認,將軍府,不會派人支援姜遂,也不會派人去支援任何被后都針對的人。
不是冷血不幫,而是幫不了,一旦動手,后都必然就會開始帶著全城針對他們。
此時此刻,大部分城民們沉浸在恐懼之中,面對可能到來的八宮強者來襲,不止是他們把希望寄托在后都身上,就算是將軍府眾人,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矛盾,而讓全城陷入危險。
忍,只能忍,忍過這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