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郊區(qū),騰飛修理廠。
原本這是一個十分有名的廠子,可惜由于經營不慎,沒幾年就倒閉了,加上太過偏僻,還死過好幾個人,各種靈異傳聞滿天飛,一直都沒能找到下家。
拱形鐵架大門上,幾塊破爛的牌子被風一吹,咯吱咯吱的發(fā)出讓人牙酸的聲音,隱約還能看到‘修理’兩個字。
里面荒草叢生,早已看不出當年盛景,幾輛銹跡斑斑的車架被瘋長的藤蔓牢牢捆住,不時跳出來幾只野兔,蹦出老遠站立起來警惕的看著來人。
一切都仿佛在顯示著此地早已荒蕪,渺無人煙。
胖子被一只突然躥起來的野雞嚇了一大跳,嘟囔道:“那兩只厲鬼不會是騙人的吧!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出沒的樣子啊?!?br/>
李秋凡沒理他,拿出羅盤念了幾句咒語,指針飛快轉了起來,片刻后指向正北方。
“找到了,就應該就在那里!”李秋凡收起羅盤,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倉庫。
胖子問道:“羅盤還能找人嗎?”
何春天回答道:“既然是做‘買鬼’這一行當,肯定天天與陰邪之物打交道,氣場定與別處不一樣,羅盤只要受到罡氣激發(fā),就會主動指向陰氣比較濃郁的地方?!?br/>
“那要是前面有一只鬼啊妖的咋整?”
李秋凡直接道:“那就順手滅了!”
“還是道友這話聽著提氣!”何春天說的這句可是真心的,并不是拍馬屁,以往他要是碰到鬼氣妖氣,第一時間肯定是走,然后再從長計議,跟著李秋凡,完全不必在乎對手是啥,直接沖過去干就行!
幾人貓著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倉庫,以免打草驚蛇,讓那家伙跑了。
倉庫破舊不堪,一扇鐵門歪歪扭扭的耷拉在門框上,李秋凡打了個手勢,胖子跟何春天躲在另一側,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瞬間將鐵門踹開。
透過門縫向里面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居然是一支燒了大半的蠟燭,一道黑色身影正低頭鼓搗著什么東西,口里念念有詞,看樣子是正主沒錯了。
李秋凡沖胖子點點頭,胖子氣沉丹田,蓄力一腳重重揣在鐵門上。
碰的一聲巨響,鐵門直接倒向了里面,擊起灰塵漫天。
里面的那道身影明顯被嚇了一大跳,驚恐的看了過來,門口三道影子被陽光拉的修長。
“什么人!”
“你他媽就叫黃海是吧?”胖子拋著手里的板磚兇神惡煞問道。
“是又如何!”
“我如你ma的何,老子今天就是來干你的!”胖子罵了一句,抬腳便沖了過去。
黃海眼珠提溜一轉,心想自己處處小心,而且已經躲得如此隱蔽居然還是有人找上門來,說明對方已經將他的底細摸清,倉庫又只有一個出路,看來不打倒這三人,今天無論如何是難以善了,于是捏出一張符貼在一個紙人背后,施法道:“黃泉有路,地獄門開,陰橋接引,惡鬼來尋!”
咒語落下,紙人一動像是活了過來,頭頂燃起一捧藍色火焰,一只青色鬼爪刺啦一聲從里面將紙人腹部從里面撕開,先是青面獠牙的巨大腦袋,接著是整個身體緩緩從街口爬了出來,陰風頓起。
“吼!”
剛剛從地府出來的惡鬼聞到人間氣血的滋味,嗜血的咆哮起來。
黃海抱住紙人,陰狠地看向沖來的胖子道:“殺了他,我可讓你在人間停留十日!”
惡鬼聞言興奮的直吼,張開血盆大口就咬向胖子,胖子猛地剎住腳步,就地向前一滾,躲過了惡鬼的撕咬。
然而還沒等他爬起來,那惡鬼又一次咬了過來,胖子只好再滾了一圈避開,扯著嗓子罵到“你們倆就打算看戲嗎?”
李秋凡微微一笑,桃木劍化作驚鴻,快而準的插進了惡鬼胸口。
這只苦逼的惡鬼甚至都還沒看清桃木劍從何處射來,直接就被打成了一堆精魄。
“什么!”黃海難以置信大叫,這可是一只惡鬼?。【尤贿B一招都沒能抗住。
李秋凡仿佛閑庭信步,拔起插在地面上的桃木劍,指向黃海道:“我可以慢慢等,不論你搭多少道陰橋,找多少只地府鬼物,我都接下了?!?br/>
黃海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機將自己鎖定,再一看來人,身外罡氣足足掠出半米有余!“天師!”腦子里頓時嗡嗡直響,罡氣外放,只有天師才能做得到!
黃海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徹底絕望,完全沒了抵抗的心思,就他這點道行,在天師面前班門弄斧,簡直是蜉蝣撼樹,還不如直接束手就擒。于是將手里的紙人符箓往面前一丟:“不用了,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想怎么處置隨你吧。”
李秋凡語塞,這話茬沒法接啊,于是看向胖子,處理這種事,最需要一個蠻不講理的粗人。
胖子嘿嘿一笑,“這可是你說的!”掄起板磚就給破罐子破摔的黃海來了個肉夾饃。
這一下直接把他給打懵了,頓時感覺眼前一黑,金星直冒。
“我已經認輸,身為同道中人,你怎能如此對我!”黃海氣急。
“就你還有臉敢跟我們自稱同道中人?”
啪!胖子的回應很簡單,反手又是一板磚,這下子黃海直接張嘴吐出了五顆血跡斑斑的牙齒。
“住手!你們想怎么樣?要錢是不是?我有!一百萬行不行?”
胖子咋舌,這孫子居然這么有錢,看來一定是坑了很多人!
“錢在哪呢?”
黃海急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捧著遞給胖子:“就在這張卡里,一百萬一分不少,密碼六個8!”
胖子捏著卡的手有些顫抖,一百萬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只有這些嗎?據(jù)我調查,你丫起碼禍害了好幾十家有錢人,一百萬!打發(fā)叫花子呢!”胖子見黃海隨隨便便就拿出了這么多錢,知道他手里肯定不止這么點,于是又抓起板磚威脅道。
黃海眼神閃躲,胖子一看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于是喝道:“還特么想騙我,都給我交出來,否則的話今天小爺就算是把你埋在這荒郊野地也沒人知道!”
黃海渾身顫抖,李秋凡跟何春天雖然沒有說話,但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冰冷的氣勢,明顯不是善茬,再加上這個暴虐的胖子,他要是還敢隱藏,今天說不定真就要葬身在此了!
“別別別!我這還有”,黃海心痛不已,一股腦又掏出一疊銀行卡,粗略一看,起碼十來張。
保命要緊,錢沒了可以再賺,反正自己有搭陰橋的本事,還怕找不到冤大頭不成,今天就當是遭了賊!
“幾位大人,全部在這了,我再一分都沒了!密碼都一樣,還請看在同門的份上,饒我一命!”
胖子轉過頭,眼睛里像是有一簇火焰在燃燒“凡哥,你看...”
李秋凡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喉嚨有些發(fā)干,隨便一張就有一百萬,這些加起來,不得是個天文數(shù)字了!于是舔了下嘴唇強行壓下激動的心情道:“既然是不義之財,那就收下吧,畢竟我們除魔衛(wèi)道,也是需要經費的...”
“對對對,需要經費!”胖子一把奪過銀行卡,揣進了懷里,指著快哭了的黃海道:“那這貨怎么處理?”
“身為人間天師,擅打陰橋買鬼害人,牟取財物,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李秋凡深吸一口氣,在黃海驚恐的注視下,一劍刺入了他丹田之中,劍尖入腹僅半寸,而且像刺破了一個皮球一樣,發(fā)出嗤的一聲。
劇痛傳來,黃海慘叫一聲,緊緊捂住傷口,面如土色,凄厲叫道:“你...居然斷了我的道根!?。 ?br/>
李秋凡收起桃木劍冷聲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從你買鬼那天開始,就應該有此覺悟!道門鎮(zhèn)守人間數(shù)萬載。誅殺惡鬼,斬盡妖邪,數(shù)不清的前輩同道在此過程中都魂歸三清,他們不惜犧牲性命,只為大道生平,人間和暢,你卻逆天而行,枉顧祖訓,今日我便代表漫天英魂將你道根斬斷。從此往后,你再也無緣染指陰陽,死后魂至陰司,受盡酷刑,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與旁人無關!”
黃海雙目無神,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罡氣正在快速流逝,漸漸連自己最拿手的符箓,咒語都開始遺忘。
“這是...什么?”片刻后,他悵然若失的舉起懷里的紙人,看了半響,感覺十分熟悉,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是干什么用的。
“走吧!”李秋凡深深看了一眼渾身沾滿血泥的黃海,帶著何春天與胖子轉身離開。
路上胖子感覺李秋凡的情緒有些不對勁,身懷巨款的興奮也淡去不少,小心翼翼地問:“凡哥,你咋了啊?”
“沒事,只不過是突然覺得有些難受?!?br/>
何春天長嘆一聲道:“我理解道友的心情,想我輩正修法師,整天都在跟邪物生死相搏,從來都不求回報。很多修為精湛,道行高深的同道,幾乎連飯都吃不起,可你看這些個邪修,買鬼害人,賺的是盆滿缽滿,肥的流油!給誰都會覺得不公平?!?br/>
胖子聽完想了想道:“我覺得你們不能這么想,正因為有了正修法師的默默付出,天地才能維持平衡,不至于被這些鬼?。〗┦。⊙∨蒙`涂炭,他們賺的是錢,你們賺的是名,是一身正氣,是那啥?...問心無愧!不然怎么會有這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