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傳忠夫婦前后依傍著回到臥房。郁芳菲回身掩蔽了房門,柔聲說:“傳忠,真的要去泰國嗎?你一個人過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你是擔心我嗎?”溫熱的大掌執(zhí)起她細膩的玉手,將一份濃濃的牽掛捧在胸口。
“我才二十八,不想守寡。”對方這個問題,讓她有些難以回答。擔心他嗎?有一點吧,他畢竟是她的丈夫啊。
“我死了,你就立刻改嫁!你就那么喜歡守寡嗎?”神情有些無奈,她不是已經(jīng)守了10年了嗎?為了穆之信……值得嗎?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可她,白白把大好的青春浪費了!
“讓我大哥陪你去吧,畢竟泰國那邊他比你熟悉?!敝孕牡亟o了他些建議。
“家里就剩下如雪一個人,我不放心。。。。。?!蹦芰υ購娨彩莻€女人。萬一出了什么事情,陣腳一定壓不穩(wěn)!下面是一群大男人,一個女人難服人心。
“不放心”是什么意思?是不放心四海,還是心疼那個女人?見鬼!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操起了閑心。
“梅如雪畢竟不是梅家人,對于她,還是要留心。。。。。。”從昨天發(fā)生的事情來看,他不由懷疑那個女人。
他懷疑她?他們不是睡在一張床上的“戰(zhàn)友”嗎?男人啊,好可怕!跟什么人上床都無所謂嗎?“你怎么會懷疑她?”
“因為她,我昨晚差點命都沒了!”梅傳忠心有余悸,長嘆一聲,伸手撫過愛人的長發(fā),“好在你爸只是想嚇嚇我,否則。。。。。。今天你就可以繼續(xù)守寡了!”
“既然這樣,還讓她掌管四海,不怕出事嗎?”
“我就是要給她個機會,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傳孝知道嗎?”不管怎么說,那是夫妻倆。
“傳孝?傳孝的心早飛去香港了。。。。。?!泵穫髦覒袘械猛采弦慌浚瑹o可奈何地回答。
?。克部闯鰜砹??“你一直在裝傻?”郁芳菲坐在床邊,隱諱地問話。
“心照不喧,扯平了!”何止他一個人在裝傻。不怪郁智會說那樣的話,梅家。。。。。。亂套了!
“你們倆。。。。。。造孽??!”她喟然長嘆,起身望向窗外。
“芳菲,家里就交給你了。盯著如雪,隨時給我電話。”他起身走了過去,溫暖地貼在她身后,雙臂輕輕地環(huán)住她。
“傳忠,放手!”心中隱約有些埋怨,卻不似往日那般堅決。
“不放!”她根本不象是在拒絕他。見鬼!八年了,他們剛剛找到點感覺,偏偏這個時候又要離開她去泰國,老天爺常常就是這么不盡人意的!
“我生氣了!”郁芳菲猛得轉(zhuǎn)回身,十分矛盾,強裝出一臉怨氣??赏请p多情的眼睛,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好了。。。。。。放開我!”固執(zhí)地掙脫了他的手臂。
還是這副死強的脾氣!可他看得出這次她并沒有真生氣。這算什么?打情麻悄么?“芳菲。。。。。。愛你!”該說的話提前說完,他們走江湖的,說不定會死在哪里。這下去了泰國,將軍會給他面子嗎?據(jù)說泰國那邊佛爺多,但愿都能罩得住!
甲板暗隔下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困難,眼看就要昏過去了。一口水都不給喝,更別說吃飯了。嘴巴上貼著膠布,幾乎已經(jīng)麻木了。綁在身上的繩子已深深陷進了微腫的皮膚,菩薩,救命啊!梅若惜緊閉著雙眼,全身不住地抽搐。。。。。。
梅傳孝,你在哪里啊?這輩子大概再沒機會見面了啦。她被賣出去,八成是要做雞的,除非他嫖妓,不然哪有機會遇上?。堪?。。。。。。死了算了!大腦嚴重缺氧,迷迷糊糊得睡死過去。
嘩啦一聲巨響,驚醒了她的惡夢。猛一抬頭,有人掀開了頭頂?shù)膴A層。到站了嗎?幾點了?一直黑糊糊的待在下面,對時間全然沒有了概念。
聽不懂艙外傳來的廣東話。不久,兩個看上去臟兮兮的家伙蹦下底倉,將里面的女孩子一個個地叫醒。上面有人送下來一架梯子,搭穩(wěn)之后,站在底下的男人開始講話:“都醒醒,上去換船啦!”
“快點!”站在梯子旁邊的男人大聲催促著。艙內(nèi)哭聲驟起,驚慌失措的女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趴。雙手都被反捆著,雖然踩著梯子,卻要靠身邊的男人們連拽帶拉。
梅若惜好容易爬出了底艙,一個踉蹌栽倒在甲板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心里卻在暗暗咒罵:死色狼!剛剛爬梯子上來的時候,分明有人非禮她!
四周一片黑暗,船上幾盞昏暗的小燈,仿佛瞌睡人的眼睛。蒼穹下一片寂靜,耳邊除了海潮的跌宕,便是呼呼的天籟之音。
只聽啪嚓一聲,不知什么東西被丟進了水里?;琶D(zhuǎn)頭,只見一個黑瘦的男人將躺在甲板上的一個穿著球鞋的女孩子吃力地拖向船舷。天啊,那個女生。。。。。。死了嗎?四肢一動不動,看起來毫無生氣。圓潤的小腿隨即被另一個男人抬起。兩人一頭一腳協(xié)力一甩,那俱尸體就象秋千一樣蕩了出去。。。。。。隨后,啪嚓一聲,落進水里。
“死了兩個!還有十一個。”一腳蹬在欄桿上的“蝦米”,對著隔壁船上看不清臉的家伙放聲高呼。
“好的。我靠過去!”梅若惜聽不懂兩人對話,只是在心里猜測而已。
寂靜的夜色中,回響著船舶發(fā)動機的聲音,不久,兩條船已并排??吭谝黄?。“讓人過來吧?!睂γ嬉粋€瘦高的家伙高喊著?;炭值呐兎路鸺磳⒒厝Φ难蛞粯訜o精打采,逐一被兇巴巴的看守哄了起來
兩船之間的距離仿佛很近,走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離得八丈遠。到底要怎么過去?是在空中走鋼絲演雜技,還是插上對翅膀飛過去? 午夜的海水濃墨般蕩漾在船下,俯身張望,仿佛深不見底。梅若惜兩腿瑟瑟顫抖,基本已經(jīng)癱瘓在原地。。。。。。
“空”的一聲,這邊船上的一個“鳥人”飛了過去,“跳幫”是這一系列高難動作的專業(yè)術(shù)語。“沒問題,讓人過來吧,距離富富有余!”
“靚女,用力跳過來,帥哥會在這邊接著你!”對面船上的一群家伙嬉笑著打屁。
“快點跳!”“蝦米”在一旁急躁地催促,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誰不跳就把誰丟進大海里。
一群女孩子霎時豁出去了,一個挨一個從兩船之間躍過。。。。。。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跳,行嗎!
事實證明,“跳幫”還是需要點技術(shù)的,有閃了腰的,有跌斷腿的,最可憐的一個腦袋撞在船舷上,撲通一聲落水了。。。。。。
沒人救她,不問死活。。。。。。太可怕了!同船來了十三個,一眨眼工夫就有三個送命了。。。。。。
“新主子”對她們十分“寬容”,居然由著她們在甲板上坐著。在遼闊的“公?!鄙咸旄呋实圻h,殺人放火都沒人管!
“嘯哥,活了十個,這次一定賺大了!”從打手一口不靈光的國語判斷,通常還不知要死多少呢!
對“孝哥”兩個字神經(jīng)過敏,不禁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真是見面不如聞名,早知道還不如不看,好好一個名字讓他給糟蹋了!獐頭鼠目,一看就是個反面角色!
“小子,這次表現(xiàn)不錯?;厝ゾ涂梢浴畳焖{燈籠’了!”嘯哥口中的"掛藍燈籠"是“跟老大”的洪門暗語。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再做十年頂多是個普普通通的‘四九仔’,沒前途的!”小男孩稚嫩的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拍著馬屁說:“哪象嘯哥你這么能干,才幾年就做到‘紅棍’了!”
“年輕就是資本,有的是機會啦!我剛一出道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這個年頭,靠實力說話,最重要的就是跟對老大!”
梅若惜雖然聽不懂兩人的談話,卻看得出那個嘯哥一副得意的樣子。身邊的女生忽然湊近她耳邊,小聲嘀咕到:“我快尿褲子了,怎么辦???”
“那就尿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啊!”所以說,身外之物多了沒有一點好處。因為有褲子,才會擔心尿褲子。象她這樣壓根沒有褲子的,剛才在那艘船上已經(jīng)偷偷尿過了!
“媽的,說什么呢?”站在身后的家伙冷不防一聲大喝,旁邊那位尿急的妹妹霎時失禁了。。。。。。方便之后,對方輕松了許多,略顯尷尬地對她解釋到:“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的?!泵啡粝Я⒓闯堕_一抹友善地淺笑。
“喂,你們倆!那么喜歡說話,就過來說吧?”不遠處的“嘯哥”勉強抄著她們還能聽懂的腔調(diào)。
陪你聊天?算了吧!光看見那張臉就倒胃口了啦!梅若惜乖乖低下頭,懶得跟對方搭茬。。。。。。
“嘯哥在叫你們,聾了嗎?”年輕的小子在一旁咋呼。
“走吧,過去吧。不然沒準會挨打!”她望著身邊的女生,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對方驚慌的點了點頭,小心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向著不遠處的兩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