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寧羽一頭撞進某間小房的庭院中,巨大的沖擊將周圍毀得徹徹底底,花草樹木皆被摧殘殆盡。
“咳!”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整個胸前都被染紅了。
腦袋開始變得昏沉,一股強烈的倦意襲來,讓人忍不住想就這樣睡去。
寧羽咬了咬舌頭,強行讓意識變得清醒些,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已一旦倒下,就將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只能憋著一口氣,掙扎著爬起身來。
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在他進入到此地的某一范圍后,儲物戒指內(nèi)的白鵠就好像中邪了一樣,在空間內(nèi)各種鬧騰,幾次三番都差點脫離他的掌控。
“喂,喂,饒了我吧?!睂幱鸨徽垓v的都快沒脾氣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再添亂了?!?br/>
一件金煌鐲引來了這么大的麻煩,已經(jīng)夠他受的了,要是白鵠再暴露,自己這條小命恐怕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了。
“……這里是哪?”
剛才那一下劇烈的沖擊,讓他感覺頭腦昏昏的,方向都有些錯亂了,之前一路悶頭亂竄,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現(xiàn)在連珍寶閣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睜開眼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山谷,只有自己飛來的方向有著一條偏僻小徑,其余四面都被山林所環(huán)繞,仿佛與世隔絕。
看到這景象,寧羽臉色一黯,心直接就涼了半截,這可謂是被逼到了絕路上,自己該往哪跑?
就在這時,身后的小屋突然傳來了木門的嘎吱聲,讓他一驚,不由得回頭看去。
只見少女衣衫飄動,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就像是從畫里走出的仙子一般,那靈韻也跟著溢了出來。
她的雙目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猶似一泓清水,讓再燦爛的錦緞也在其面前顯得黯然無色,可此刻……卻寫滿了訝異。
“??!”
殊不知寧羽的驚訝要更甚,他瞪大了眼,仿佛忘了疼痛一般,伸手顫顫巍巍地指著面前的傾城少女,支支吾吾的,愣是半天才失聲喊道:“女……女胖子?!”
自從上次靈江城一別后,兩人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面了,再次相遇,發(fā)現(xiàn)對方都變了不少。
蘇瓔珞雖然清麗依舊,可跟上次相比,卻要明顯消瘦了許多,那絕美的臉龐上也添了一絲憔悴,就像纖細柔弱的楊柳在風(fēng)中搖曳般,既無助,又讓人心生憐惜。
原本,少女還沉浸在驚訝之中,她沒想到昔日那個牧牛少年居然和自己一樣,也在這個年紀就步入了筑基期,可少年接下來的話,卻差點讓她整張臉都垮了下來,肩膀不斷顫抖著,一下子就回憶起了當(dāng)日臺上發(fā)生的種種。
“喂喂,你可別亂來啊,我是真的快不行了……”寧羽似乎是感覺到了對方一瞬間流露出的殺意,趕忙擺手求饒道。
就在這時,身后的兩道流光也趕到了。
“蘇瓔珞?”
中年男子一眼就認出了少女,勸誡道:“這事與你無關(guān),回去吧?!?br/>
原本他以為,自己堂堂一個靈動境都開口了,對方不過是一個小輩,應(yīng)該不敢反抗他才對。
沒想到蘇瓔珞置若罔聞,依舊站在那少年的身邊,衣袂飄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見少女呆站在原地,寧羽也愣住了,小聲問道:“喂……你不走嗎?”
對方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靈宗!
“閉嘴?!?br/>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少女的呵斥和白眼,他雙手捂住嘴巴,再也不敢隨便說話了。
看少女竟然都沒有理會自己,中年男子神情不悅,看向兩人時,眼中已經(jīng)多了一絲火氣。
“哼,不識抬舉。”
他對著兩人遙遙一指,射出兩道紫色匹練,“那就連你一塊擒了,再讓你爹到我們那去贖人?!?br/>
看著那兩道速度極快的光束,寧羽臉色都變了,心如鹿撞,剛想挺身而出,傷口就傳來了撕裂般的痛楚,疼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心!”他焦急的喊道。
這匹練的滋味,他先前可是領(lǐng)教過的,哪怕他皮糙肉厚,并動用了所有的底牌,依舊被其重創(chuàng)。
而蘇瓔珞的境界看上去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哪有能力扛下這一擊?
不過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事情就發(fā)生了。
那兩道紫色光束即將飛至兩人身前時,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墻壁,轟然炸開了,而后方的少年少女似有什么守護著一般,在暴風(fēng)中毫發(fā)無傷。
寧羽再一看,發(fā)現(xiàn)蘇瓔珞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道特殊的印記,那是屬于這山谷特殊禁制的陣紋,他突然發(fā)現(xiàn),當(dāng)這整座山谷的靈氣都加持在少女的身上時,她此刻能調(diào)動的力量,竟是不虛靈動境的強者!
蘇瓔珞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嚇得他趕緊又往后退了幾步,乖乖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在靈江城時,他就知道眼前的少女不是好惹的主,所以干脆在后面慫成一團,要是不小心做錯了什么事情,只怕她一惱火,會轉(zhuǎn)身先把自己給斬了。
“蘇瓔珞,你瘋了嗎?”
蘇佑天恨得牙癢癢,他雖然知道家族為了禁錮蘇瓔珞,特地設(shè)了一個法陣,可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可以調(diào)動這陣法的部分威能,甚至還敢對族內(nèi)的靈宗出手!
“你要為了一個外族之人,跟我們動手?”
聽到這話,死里逃生的寧羽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他同樣想不通少女為何會替自己出頭。
殊不知蘇瓔珞早就已經(jīng)對這個將她視作交易物品的家族感到深惡痛絕了。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鄙倥绫В荒樀匕纬鍪种心潜哂駝?。
“滾出去。”
嘶!
身后的寧羽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他偷偷的向?qū)γ婵慈ィ黄淙荒莾扇说哪樁荚谶@番話之后變成了豬肝色。
“想不到我也居然也會有被小輩呵斥的一天?!敝心昴凶优瓨O反笑。
不過下一秒,他的臉就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不會以為靠這點依仗,就能和我抗衡了吧?”
中年男子右手一揮,瞬間在其背后激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紫色匹練,像光雨一般落下!
少女杏眉微蹙,接著靜靜閉上了雙眼。
只見其右手執(zhí)劍,立于身前,左手并指,貼在劍身而雙眸之間,霎時間谷中的靈氣蜂涌而來,在空中凝聚,而后迎上了那道光雨!
轟!
中年男子接連出手,與少女掌控的靈氣不斷碰撞,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氣浪,將谷中的許多樹木都掀翻了。
他平時雖沒怎么表現(xiàn)出來,但其實也一直視蘇瓔珞這一脈的人為眼中釘,在他看來,要不是蘇云城僥幸當(dāng)上家主,掌權(quán)的必然是他們這一脈的人,一統(tǒng)南域的呼聲也會更高。
所以在剛開始時,他才會一言不合就對蘇瓔珞出手,甚至于敢放話讓蘇云城來贖人這種事,也只有他們這一脈的人才做出來。
“旁門左道。”中年男子怒道。
他堂堂靈動境的存在,要是被一個筑基期的小丫頭給阻攔住了,傳出去豈不是聲名掃地?
“我倒要看看,你能靠這外力撐到什么時候!”
中年男子不再留手,體內(nèi)的靈氣頓時像海浪般涌出,身后的光束不斷鋪展蔓延,像一朵烏云遮住了天空。
“給我破!”他對著下方遙遙一指,表情猙獰道。
無數(shù)的靈氣匹練像暴雨般落下,而整片山谷也在這時閃爍起了點點微光,接連不斷的靈球從各個角落升起,迎向那聲勢浩蕩的光雨。
嘭!
像是終于到了臨界點一般,半空中,山谷凝結(jié)的靈云最終轟然炸開,化作無數(shù)星塵,被狂風(fēng)一吹就全散了。
“哼?!敝心昴凶邮謩菀蛔?,頓時下落中的光雨不斷縮小相融,最終化為了一道巨大的靈氣波動,直沖而下!
少女墨發(fā)像流云般垂下,額頭掛滿了晶瑩的汗水,看上去有些疲憊。
她沒有選擇退避,站在原地,手背上的陣紋突然光芒萬丈,只見她揮劍使出一招上劈,竟是直接將那道靈氣斬成了兩半!
在這之后,整片山谷頓時暗了下來,少女手背上的光紋也隨之消失了,就像力氣突然被抽空了一樣,她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寧羽急忙上前,剛想攙扶時,仿佛是想起什么似的,連忙又把手收了回來,站在原地一臉尷尬,不知該怎么辦。
鐺!
玉劍插入地面,少女雙手握住劍柄,這才堪堪支撐住柔弱的身子。
蘇瓔珞此刻臉色蒼白,就是想打罵,也沒有力氣了,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寧羽,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這時,她突然想起那日在金輝殿上自己說過的話,雪白的臉上瞬間籠罩了一片紅霞,就連耳根都熟透了,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究竟為什么會幫他呢?
這個問題,就連她自己也想不通……
另一邊,中年男子仍未停手,盡管一擊被破,可他功至靈動境,氣海容量遠非常人能比,轉(zhuǎn)眼之間第二擊已經(jīng)接踵而至了。
“還不給我住手??!”
這個時候,天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寧羽只覺耳膜都快被震碎的,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耳朵,接著他看見一道身影突然橫擋在他與少女身前,伸出手掌反手猛地一拍,竟然直接將那道巨大的靈氣給震飛了!
轟!
山谷的一面不斷崩塌,露出一個小型的缺口,無數(shù)碎石滾滾而下,將下方的草木都給掩埋了。
“蘇慶,你太放肆了!”
頭發(fā)灰白的老者的一聲怒斥,就仿佛有山岳般那么沉重,直接讓蘇佑天整個人都被壓趴在了地上,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那被喚作蘇慶的中年男子雖然依舊站立著,可整張臉都憋得通紅,顯然也是被老者的手段給鎮(zhèn)住了。
“璟老頭,別著急?!?br/>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所有的威壓都暫時消散了,頃刻間大量的身影出現(xiàn)在谷口上方,將整片區(qū)域給團團封鎖了。
而為首者是一名身穿紅色錦袍的黑發(fā)老人,寧羽才剛聽到其聲音,就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憑空出現(xiàn)在了灰發(fā)老者的面前,并將其的怒火盡數(shù)給接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