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身影,真的是唐苓嗎?仔細想想不太可能,白色的貓很常見,再說唐苓怎么可能會跟到這兒來嘛,我果然是太神經(jīng)質(zhì)了。
我抱著種種疑惑走到餐桌邊,還沒等我開口,楊爍就一臉幸災樂禍地打趣。
“怎樣?看這垂頭喪氣的樣子,多半是吃了個閉門羹吧?!?br/>
我沒有管這家伙,直接朝劉鼎問道:
“你們家,有沒有養(yǎng)一只……”
“咚,咚,咚”三聲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問話。
“馮淼的朋友嗎?我們幾個是不可能有認識的人來拜訪的?!?br/>
是唐苓嗎?仔細想想,如果是她的話,真的有可能跟蹤過來找我興師問罪。一想到要面對她每次生氣時那可怕的冷暴力,我就不自覺地會打寒顫。
“也許是吧?”
我正要起身去開門,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不要開門。”
那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起伏,完全沒有包含任何情感在里面。但我卻清晰地感覺到這其中包含著的憤怒,就像塞滿烈性炸藥的火藥桶,就等著一絲火星將其引爆。
我顫抖著轉(zhuǎn)過頭去,果不其然,唐苓正抱著那本大部頭陰沉地站在我身后,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它掄到我頭上。
“唐……唐苓,你怎么跟過來了……”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慌了神,那種考試作弊時突然發(fā)現(xiàn)老師早已在身旁站了很久的心情,時隔多年再次涌上了心頭。但內(nèi)心早已波濤洶涌的我,現(xiàn)在只能迸出這種稀松平常的話。
“這位小姐叫唐苓啊,真是個好名字。我今天終于深刻地體會到了什么叫人如其名,嘖嘖嘖。讓我想起了在春日的暖陽下默默生長的小草,微小卻堅韌。鄙人叫楊爍,當然這個名字和唐苓小姐比起來有那么一點掉價,但我個人覺得我還是對得起這個名字的。我對任何人都很溫柔,就像太陽一樣閃爍著,把溫暖投給身邊的人。我們可以交個朋友,不知唐苓小姐能否賞光,交換一下QQ號碼……”
唐苓理都沒理楊爍的搭訕,直直地瞪著我。
“我現(xiàn)在很想給你來上一拳,但有重要的事擺在前面,所以這拳先記著。”
“唐苓小姐的聲音都那么好聽,請更加開朗一點,不要浪費這么好的嗓音啊!”
劉鼎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樣子,手機突然收到了一個消息。
他盯著上面的信息看了片刻便擠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這是我到這兒來,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么可怕的表情。
“朋友們,我們好像有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需要招待啊,既然來都來了,怎么能把人家關在門外呢?小葵,開門!”
“yes,sir!”
小葵一臉興奮地哼唱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嫻熟地躲過了門口千奇百怪的機關,一蹦一跳地來到了門口。
看到這樣的情況,再怎么愚蠢的人也能意識到一點:
有人找茬。
既然門外的人不是唐苓,那會是誰呢?難道青牙在那次餐館之亂中綁架葉星不成,把我給盯上了?要是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將劉鼎他們都給拖下水了?
劉鼎似乎理解錯了我的糾結,帶著歉意對我說道:
“對不起啊,馮淼。找我們麻煩的人其實很多的,但我沒想到他們今天還會找上門來。你可以和你的朋友到二樓那間空著的臥室里躲一下,要不了多久的,抱歉把你卷入這種事里?!?br/>
不是因為我嗎?害我剛剛白白糾結了那么久,本想把我與青牙的糾結委婉點說出來,都做好了挨罵的準備,沒想到全是自作多情。
等等,要不是我的原因,那么又有誰,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去到處找麻煩呢?
就我所知,只有一個憨憨組織會這么做。
“他們……是誰?”為了印證我的想法,我朝劉鼎問道。
“他們自稱青牙?!?br/>
果不其然……
門開了。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瘦到可怕的中年男子,他雙手捧著一臺平板電腦,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朝門內(nèi)跨了進來。
奇怪的是,這家伙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感情流露。他和唐苓不一樣,唐苓再怎么冷漠,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將“微表情”給表達出來,例如微微皺眉,小幅度的聳肩等。
和她相處久了,我也漸漸地能看懂唐苓那看似毫無表情的表情中蘊含著的意義。理論上來講,即使再怎么面癱的人,都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把“微表情”給表現(xiàn)出來。
但現(xiàn)在,我面前就站著個例外。
他不但沒有任何微表情,就連走動的方式都極其詭異而生硬。硬要說的話,就像早期電影里破舊的機器人。
這家伙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活著的氣息。
他一腳踩到了機關上,一把小刀霎時間從他身邊的墻壁里彈出,把他手臂劃出了一道極深的口子。
他卻沒有任何反應,任憑鮮血從傷口滴到地上。
“這個人的身體……是空的?”一個疑惑的聲音從我的脖頸出傳來。
“哥斯特?‘空’難道是指他體內(nèi)……”
“不,他的身體完好無損,任何器官都沒有缺失。除了一點外,他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qū)別?!?br/>
“他的身體里,沒有靈魂。充其量只不過是會動的尸體罷了。奇怪了……沒有靈魂的尸體出現(xiàn)在這里,你應該知道意味著什么吧?”
敵人中出現(xiàn)了能抽離靈魂的人嗎?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
哥斯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輕松地安慰道。
“對你們來說有個好消息,你應該知道能力是依附于靈魂的吧。這家伙沒有靈魂,也就代表這副身體沒有任何能力,是個普通人罷了?!?br/>
那副沒有靈魂的身體笨拙地打開了平板電腦的開關,將它正對著我們。
仔細一看,是一個視頻對話的窗口。窗口的另一段是一間光線昏暗的雜亂房間,正中間的椅子上坐著個頭發(fā)雜亂,滿臉胡渣的中年人,他的身邊還擺著一瓶看起來特別突兀的豪華紅酒。
“我想,你們是在納悶為什么能力對他完全沒用,對吧?”他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不可一世的戲謔。
劉鼎已沒有了剛才的興奮,換之是一副可怕的陰沉。
“你對這家伙,做了什么?”
“不敢出來面對面,反而躲在一個小房間里當縮頭烏龜,是不是表示你怕我們呢?唐苓小姐你先去二樓呆一下,我要好好譴責這種無恥行為。到時候的用詞或許會有些不雅,我怕影響到唐苓小姐對我的看法?!?br/>
“就是就是,膽小鬼!”小葵對著屏幕做出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呵,我當然是怕你們啊,要是我真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你們會在一秒之內(nèi)把我給制服了吧?!彼荒樣鋹偟匕焉磉叺募t酒倒進一個高腳杯里。
“你們的底細,我可是清清楚楚。要是我真能面對你們,我還會用這么麻煩的辦法嗎?光言市家喻戶曉的……”
“第三組織。”
“那只不過是以謠傳謠罷了,我可沒打算玩這種無聊的游戲,你也清楚我們沒給任何人找麻煩。最多也只不過是把一些來找麻煩的家伙給趕跑,請問,我們又在哪兒冒犯你們了呢?”
那視頻中的人沒有應聲,他將手中的酒紅色液體給一飲而盡。許久,他才抬起頭,醉醺醺地朝我和唐苓的方向看來。
“在場……好像有兩位無關人員啊,能否回避一下,畢竟……”
“滑稽劇的演員,是不該看到劇本的。”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趴在了桌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劉鼎只好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地讓我和唐苓去二樓的臥室呆一下,唐苓就像是等了很久一樣,一把將我拉住,拽著我走向了二樓。
“誒,等等……唐苓你不要拉我,都差點摔倒了。”
“摔死你算了?!?br/>
“唐苓小姐真是帥氣啊,我怎么沒有這樣的朋友……”
隨著“嘭”的一聲,臥室的們關上了,劉鼎再次開口。
“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來意了吧。不屬于‘青牙’,不對……”
“是不屬于這個城市的,家伙。”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接著緩緩地抬起頭,微笑道:
“你都知道我不屬于這個城市了,還需要我坦明什么身份嗎?”
“我這次過來,只希望各位能答應我兩件事,我便不會找各位任何麻煩?!?br/>
“一,不要打擾接下來的表演,畢竟那是我在這無聊城市里的工作中唯一是興趣來源?!?br/>
“你說的是青牙的那場擂臺賽吧,要是這個的話,我也沒有任何興趣,你也知道我們的立場。”
“很好。第二,不要試著去調(diào)查關于‘第二生命’的任何東西,這是為你們好。”
劉鼎顯得有些迷糊:“我根本不知道這所謂的第二生命是什么東西,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你們之中,是不是有個人還沒在場?”
劉鼎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低聲警告道:“你別想打她的注意,否則你會體驗到生不如死的感覺!”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劉茗打來的電話。
“哥,把免提打開。”
“我在使用能力的那一段時間里,為了得到關于投影地球的資料,似乎駭入了幾處電腦。里面似乎就包括這個所謂的‘第二生命’?!?br/>
那人陰笑了一聲,道:“不是幾處,你入侵了包括我們在內(nèi)的六百多處中心電腦,造成了整座城市短時間的系統(tǒng)癱瘓?!?br/>
“第二生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那人聽到后瞬間變了臉色,壓抑著憤怒,威脅道:
“小姑娘,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當然,這也和我沒關系,那些資料也不知道被誰給駭入電腦,強行刪除了。我連走出房間都做不到,也不想逞能去當什么正義使者。”
“哼,希望如此。”
……
臥室內(nèi),唐苓剛關上門,我就搶著向她問道:
“你知道的吧?”
這個人的真正意圖。
唐苓扶著腦袋,無奈地搖搖頭。
“你又想管閑事了,對吧?”
“你不同意?”
“不同意你就會放棄嗎?兩拳?!?br/>
下一秒,我抓起口袋里的一粒石子,朝樓下的草坪扔去。與此同時,唐苓發(fā)動能力,敏捷地依靠著棗樹跳了下來。
她撿起剛剛?cè)拥降叵碌拇蟛款^,仔細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都這種時候了,還把那本大部頭抱著嗎……算了。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真是沒新意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