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早已有了一些想法，見對方主動問起，便頗自信地回答“很明顯，你在尋找一個喜歡極端音樂的、暴力嗜血的，并且對刀刃有著良好操控能力的色情狂?！?br/>
黃杰遠微笑著搖搖頭，一副嘆服的神情“我知道很多事情瞞不過你，可是沒想到你能看得如此的全面準確?！?br/>
慕劍云在一旁瞪著眼睛看著這二人，漸漸心里也亮堂起來。對于這個俱樂部形式的酒吧來，這里進行的“表演”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接受的，而那些熱衷于此道的會員們的確都符合“喜歡極端音樂、暴力嗜血和色情狂”這三個特征，至于“對刀刃有著良好的操控能力”顯然是由表演最后劍刺玻璃箱的過程中得出的結(jié)論。從當時的現(xiàn)場狀況來看，那矮個男子必須非常心，力度和角度都選擇恰當才能最終把長劍送到玻璃箱的內(nèi)部。明白了這些表演設(shè)置的用意，再結(jié)合“一 一二碎尸案”中兇徒的作案手法，其中倒真有不少耐人尋味的地方呢
不過此刻慕劍云還是很難靜下心來去深思這些玄機，因為“表演”過程中那些血腥的場面仍讓她思之后怕。所以她又忍不住追問道“那個被刺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你們沒有真的傷害到她吧”
黃杰遠“嘿嘿”笑了兩聲，他還是把目光投向羅飛，想先聽聽后者對此事的分析。
“你不用擔心。”羅飛沖慕劍云笑了笑，“我們剛才看到的，應(yīng)該算是一個魔術(shù)?！?br/>
“魔術(shù)”慕劍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可她并不能想通其中的原理，所以臉上仍掛滿了困惑的表情，“這是怎么做到的呢”
“具體的手法我現(xiàn)在還不敢確定，不過那個玻璃箱應(yīng)該是個構(gòu)思精巧的道具吧”羅飛用猜測的口吻道，“刺到箱子里的劍肯定不會傷到那個女人，一切都只是一場效果逼真的表演。”
從羅飛口里無法得到詳細的解答，慕劍云便又轉(zhuǎn)過頭，用好奇而又期待的目光看著黃杰遠。
黃杰遠笑著點點頭“玄機確實就在那個箱子里。那箱子其實分內(nèi)外兩層，外層是一圈非常厚的透明玻璃，內(nèi)層則是緊貼著玻璃的電子屏幕。而箱子下面的滑輪車藏著通道，可以和演臺地板上的一個開孔相連?！?br/>
羅飛聽到此處便猛地一拍巴掌“我明白了。難怪那劊子手把女人扔進箱子的時候，演臺上騰起了一陣煙霧。表面上看是要營造舞臺效果，其實是在打掩護吧那個女人就趁著這個機會從滑輪車的通道里鉆進了演臺的下方。而此后我們看到的所有關(guān)于她的畫面，其實都只是電子屏幕上顯示的模擬圖像罷了?！?br/>
原來如此慕劍云心中終于釋然。再回想當時的情形，自從那女人被塞進箱子里之后，她便覺得對方的形象有些不太真實。不過那會只是認為是玻璃折射之后產(chǎn)生的視覺差異，又怎會想到箱子里早已上演一幕金蟬脫殼的好戲況且現(xiàn)場的燈光明暗閃爍，身營造的便是一種亦真亦幻的效果，誰又會懷疑箱子里的場景是否還真實呢
大致是明白了，不過仍有些細節(jié)不太清楚。慕劍云可不愿放過任何一個的疑問。
“那長劍上的血液是怎么出現(xiàn)的呢”
“這很簡單?！秉S杰遠輕松地聳了聳肩膀，“事先準備好血包，然后用透明導(dǎo)管連接到玻璃上的劍刃開口處，只要劍尖觸碰到屏幕，就會有裝置擠壓血包，血液就會瞬間滲滿玻璃上的開口，而顯示屏上女子受傷的畫面是早已錄制好的，只要適時播放，這樣內(nèi)外同步，就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了?！?br/>
“真有意思。”慕劍云由衷地感慨著。因為確信了并沒有人在這樣的表演中受傷，她的心情好了許多，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好了。”羅飛此刻看著黃杰遠道，“我們都已經(jīng)看明白了你的表演，你是否也該給我們講講你的思路了”
“我的思路”黃杰遠仰著頭深吸了一口氣，一時不知該如何準確表達。斟酌了片刻之后，他反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魚和釣魚的區(qū)別”
這下不僅慕劍云摸不著頭腦，連羅飛也覺得頗為好奇。魚和釣魚這和一一二案件有什么關(guān)系呢帶著這樣的困惑，他攤開雙手道“請你詳細解釋一下吧?！?br/>
“好吧，今天我就給你們講一講?！秉S杰遠俯著上身湊向羅慕二人，“漁你們都見過吧很大一張，一撒下去，能夠抓住很多魚。你們，這是不是很好的捕魚方式”
“是不錯啊。”羅飛摸著下巴頦道。他曾在明澤島見過漁民出海，當漁被拖上船的時候，滿的魚活蹦亂跳，即使是旁觀者也能看得滿心歡喜。
黃杰遠盯著羅飛的眼睛看了片刻，像是要引導(dǎo)對方的思路“可惜撒捕魚有個最大的缺點，不知你能不能想到”
羅飛琢磨了一會，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你來告訴我吧?！?br/>
黃杰遠有些失望，又有一些得意，他瞇起眼睛道“撒捕魚，抓到的魚雖多，但那些都是笨魚、傻魚、遲鈍的魚真正厲害的魚你是抓不到的。因為狡猾的、敏捷的魚在你收之前就早已逃之夭夭了。即使你的撒得再大，又怎能大過整個海洋那里都是魚兒的天地，只要它夠敏捷，夠狡猾，你就永遠別想用捕捉到它”
羅飛隱隱感覺到黃杰遠想表達什么了，他沉吟著道“嗯，有點意思繼續(xù)下去?！?br/>
“所以對這些厲害的魚，我們就要換一種方法。不能用魚，而必須用魚鉤。在魚鉤上掛起誘餌，然后投放在魚兒出沒的地方。然后你就靜靜的等待著決不能主動出擊，因為那樣只會把狡猾的魚兒嚇跑等風平浪靜之后，只要這誘餌對味，魚兒總有一天會咬鉤，那時它便不得不成為你的囊中之物了”
聽黃杰遠這么一之后，慕劍云的眼睛也閃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一一二案件的兇手就是一條狡猾的魚”
黃杰遠用右手食指重重地扣擊了一下桌面“正是這樣現(xiàn)在你們知道當年專案組為什么會徒勞無功吧當年大海撈針的排查策略就好比撒捕魚。雖然撒得大，但是有什么用半年多的時間，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倒是連帶破獲了近百起盜搶案件，毛賊抓了一大堆，可是正主的影子都沒見著。像那樣一個兇殘狡猾的家伙，他看到你大張旗鼓地撒，早就跑到外面躲起來了，怎么可能陷落在你的魚里呢”
羅飛和慕劍云都在暗自點頭這番話得確實是有道理。黃杰遠看到他們附和的神態(tài)，顯得頗是欣慰，不過他隨即又輕嘆著感慨“可惜啊。我當年負責這起案件的時候卻沒能想通這個道理。等我從刑警隊辭了職，慢慢地靜下心來，才逐漸品味出一些東西。后來我終于明白，要想抓住一一二血案的真兇，我必須投下誘餌，等待他主動上鉤才行”
慕劍云略略側(cè)過腦袋問道“所以你才開了這個酒吧，布下誘餌等待他的出現(xiàn)”
“是的?！秉S杰遠恨恨而又堅定地咬著牙關(guān)，“不管等多久，只要這誘餌沒錯，我就不信他永遠不上鉤?！?br/>
“那現(xiàn)在就你的誘餌吧?！绷_飛抓住機會拋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你怎么知道這誘餌一定合他的胃口”
黃杰遠用明亮的目光掃視著羅慕二人，問道“你們剛才都聽了酒吧里的音樂，有什么感覺嗎”
“很壓抑?！绷_飛首先給出了一個最簡潔的描述。
“還有呢”
“還有嗯，還有一種恐怖和絕望的感覺，好像能煽動起你心底的某種不良情緒，甚至是產(chǎn)生一些幻覺。”
“你不能閉起眼睛的?！蹦絼υ瓶粗_飛道，“那樣你就太過投入了。音樂確實能影響人的情緒，當你覺得無法控制的時候，應(yīng)該盡量把思維轉(zhuǎn)移到現(xiàn)實世界中。如果集中精力和它硬抗，那就適得其反了?！?br/>
“是啊”羅飛心有余悸地咧著嘴，“我從沒想到音樂會有這么可怕的力量呢?！?br/>
“你還算好的了。我第一次聽那音樂的情形，那才真正讓人后怕?！秉S杰遠鄭重其事地道，同時他起身走到東邊墻角，從床頭的柜子里摸出一個塑料袋。當他把這個塑料袋放到茶幾上的時候，羅飛一眼認出那正是刑偵工作常用到的證物保全袋。
黃杰遠坐回到沙發(fā)上，把身體靠向椅背，然后用手指指那個證物袋“看看吧。那些音樂就是從這盤帶子里翻錄出去的。我第一次聽著音樂，是一九九三年冬天的某個深夜。當時我孤身一人，戴著耳機，聽完后竟像三伏天一樣渾身大汗。那種感覺，似乎全世界都充滿了暴力和死亡，讓你充滿絕望而又無處可逃。”
羅飛點點頭，確實就是這樣的感覺。他拿起那個證物袋，卻見里面裝著一盤錄音磁帶。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時候，正是這樣的磁帶把各種音樂送到了千家萬戶，不過現(xiàn)在其地位早已被碟片取代了。
“這盤袋子和一 一二案件有關(guān)嗎”羅飛敏感地問道。
“這是死者的遺物。是從學(xué)校門口音像店里買來的打口帶。”
“打口帶”羅飛對這個名詞顯得有些陌生。
作為那個時代的少女，慕劍云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微笑著解釋“就是國外的一些原版音樂磁帶，因為積壓賣不出了，就打上口，以廢塑料的方式賣到國內(nèi)來。不過很多時候，打口只傷到了磁帶盒，磁帶身并不受影響。這樣的帶子就會流散到國內(nèi)的音像市場上，稱為打口帶。當年可是非常時髦的東西呢”關(guān)注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