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潔不著痕跡地挑開沈飛的胳膊:“我們不要你什么東西,放心吧,他是你什么人?”她用下巴點點女人身后的少年。
女人神情黯然,回頭看看少年說:“他是我弟弟?!?br/>
“感染了?”劉潔頓時愛心泛濫,“別擔心,非腦不是絕癥,我們碰到過痊愈的感染者?!?br/>
沈飛心說:確實不是絕癥,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治!
女人苦笑,黯然神傷:“他沒感染非腦……”
“什么?”沈飛和劉潔異口同聲,劉潔驚愕萬分:“怎么會?”
沈飛一肚子的疑惑:“那他怎么這副……樣子?”他差點說成了鬼樣子。
女人滿臉的哀婉憂慮:“我弟弟有非常嚴重的自閉癥,除了最親近的家人,他懼怕任何接近的陌生人,原本我是要帶他去治病的,可是走到這里的時候爆發(fā)了感染。”她淚流滿面,“我們出了車禍,幸虧離這兒不遠,我才能把他帶過來,可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也感染了非腦,為了不傷到他,每次發(fā)病前我都得把他一個人鎖在這兒,再把自己鎖到隔壁……”
“怎么?”沈飛差點沒咬了舌頭,“你說你感染了非腦?”
“對,對啊!”女人慌張地回答。她不明白他這么驚訝是什么意思,難道也是要對感染者趕盡殺絕?
劉潔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已經(jīng)碰上一個強雷了,再碰上另一個痊愈病倒的幾率是小一點,可又不是完全沒有!
“怎么還每次發(fā)病前?你經(jīng)常清醒,然后又失去控制嗎?”沈飛難以置信地追問。
女人滿心忐忑,艱澀地說:“對,是這樣……”
劉潔驀然瞪大眼睛,整個人險些跳起來。
這玩笑可開大了!
一個共同的猜想不約而同地在兩個人心里浮現(xiàn):難道說……感染者發(fā)病是間歇性的,每隔一段時間會清醒一陣子?
沈劉二人面面相覷,劉潔茫然地看著沈飛:“怎么會這樣?”
沈飛嚇了一跳,這個消息對劉潔有多刺激???她不像這么脆弱的人??!他不敢怠慢,趕緊抓住她的肩膀一通猛搖:“醒醒,不可能的,她肯定是特例,全世界都在研究非腦,到現(xiàn)在哪有一個消息說非腦是間歇性的了?”
女人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低聲說:“我確實是個特例,我們一共四個人,除了我弟弟沒感染,剩下的兩個整天像瘋子一樣見誰打誰,見什么摔什么,只有我好一陣壞一陣……”
“所以你用清醒的時間照顧他們,是嗎?”劉潔十分同情女人的遭遇,“不過你的情況獨一無二,我懷疑你得不是非腦?!?br/>
“不是非腦又是什么呢?”女人蹲下,盡力安撫不安的男孩,“所有的癥狀都和電視上說的一樣?!?br/>
“那也不能證明是非腦,聽我說,我們要離開失控區(qū),帶上你弟弟和我們一起走吧,離開之后不光有機會治療你弟弟,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劉潔柔聲安慰道。
在她看來,這女人得的肯定是某種間歇性的精神病,狂燥的精神病人和**型腦炎的發(fā)病癥狀確實十分類似,卻不像非腦那樣無計可施。
“謝謝,不用了?!迸嗣銖娊o劉潔一個微笑,“我失控的時候砸碎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了,我不想在發(fā)病時死得莫名其妙?!?br/>
劉潔沉默了,誠然,她和沈飛知道女人的情況,可不代表路上碰到的其他人也覺得女人有救,不管是誰一時沖動,受傷害的只能是這個可憐的女人。
沈飛拽了拽劉潔的衣服,沖她使個眼色,二人退出了房間:“算了,她不愿意就別勉強了。”即使只有他和劉潔兩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離開失控區(qū),他打心眼兒里不想帶上這兩個累贅。
“你嫌她倆麻煩就直說!”劉潔毫無感情地輕聲道,“其實我剛說完就后悔了,她是看出我的不情愿才拒絕的。”
沈飛默然:“別想了,咱們沒那個實力,強行帶他們走又護不住他們怎么行?幫人也得量力而行。”
劉潔點點頭說:“放心吧,我明白的。對了,槍怎么不響了?”她把話茬從這個沉重的話題中轉(zhuǎn)了出來。
沈飛一愣,對面的槍聲確實停了,他馬上說:“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也去!”
二人直奔頂樓,沈飛將劉潔留在樓梯間里,自己一個人跑到天臺上,趴下慢慢爬到天臺邊緣,掏出望遠鏡往對面看。
客車仍然停在院子里,除了天臺上站的兩個持槍的士兵看不到第三個人影,他們兩個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四下里亂轉(zhuǎn),一會跑到左邊往下瞅瞅,一會跑到右邊往下看看,顯然是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沈飛仔細地瞅了一遍所有的窗戶,但是一點發(fā)現(xiàn)也沒有。
到底出了什么事?感染者?還是想報仇的隊長等人被一網(wǎng)打盡,冒牌兵追著來報復?算了,甭管怎么鬧騰,波及不到他這兒就成——雙方的直線距離超過三百米,要是這么遠的距離還能被流彈打中,買彩票肯定能中五百萬!
他悄悄地后退,無意中向樓下掃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suv呢?難道是姜逸惹出來的?
沈飛大驚失色,這豈不是躺著也中槍?他飛也似地跑下樓,一把從劉潔腰上搶到對講機:“姜逸姜逸,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劉潔不滿地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使勁兒瞪著沈飛,是不是混熟了,動手動腳的一點也不見外是不!
“我是姜逸,請講!”對講機里竟然意外地出現(xiàn)了姜逸的回話,只是音質(zhì)非常差,嘶啦啦的干擾聲頻繁隱現(xiàn)。
“你在哪里?!?br/>
對講機里沉默了片刻,姜逸用沉重的聲音說:“沈飛,你和劉潔人不錯,但是咱們緣盡于此。實話和你說吧,路路是我們老大的女兒,我不過是老大的手下,要不是感染暴發(fā),我永遠也沒有接近她的機會,從現(xiàn)在起她屬于我,只屬于我一個人,不管她病也好鬧也好,我都要陪著她一起……”
劉潔驚訝地嘴都合不上了,有心問清楚怎么一回事,可沈飛這時候哪有工夫理她?
“你要去哪兒?”沈飛惱怒異常,你愛走就走誰也不是非得留你,但是你把對講機拿走了算什么事兒?而且還是拿走一只!
“抱歉,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們再見面的可能很小?!睂χv機的信號越來越差,姜逸的聲音越來越難以分辨人,“你也知道我是混黑社會的,隨時準備被專政跑路的那種,這臺車就是我們老大為了跑路準備的,去的肯定是個安全的地方,我們倆要么在那里躲到感染結(jié)束,要么躲在那里終老,謝謝你們幫我救路路,可惜沒什么報答你們的……”
對講機里一片沙沙聲,再也收不到信號了。
“到底怎么回事?”劉潔總算插上了話。
沈飛頹然放下對講機:“他走了,這玩藝兒的有效距離大概五公里,差不多是對面開始打槍的時候走的?!?br/>
“他怎么這樣??!”劉潔氣急敗壞,“早知道就不應(yīng)該管他!”
沈飛搖搖頭:“算了,別提他了,人各有志,他救回路路之后心思就全放在那女人身上了,帶著一個感染非腦的累贅,換成我一樣誰都不敢相信。再說咱們也不是一路人,我估摸著他一開始就沒想和咱們一起離開失控區(qū)?!?br/>
劉潔沉默了,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明白沈飛的意思,昨天沒人知道姜逸帶著一個感染者,否則的話那些軍人很可能會直接將路路擊斃,姜逸的離開,未嘗不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算了,別想那么多了!”沈飛抿了抿嘴,“對面好像沒出什么亂子,也沒看見火并,咱們過去看看還是走自己的?”
劉潔想了想說:“等等看吧,如果還是昨天那些人出來,就過去看看,怎么說也是一起來的?!?br/>
沈飛點頭同意,兩人人輪流用望遠鏡觀察情況,很快就看到幾個士兵垂頭喪氣地提著槍從樓里走出來,十幾個平民扶老攜幼地跟在后面。
兩個人沒開車,提著槍橫穿公路跑到對面的服務(wù)站,士兵們發(fā)現(xiàn)兩個人之后不不約而同地停住,目光復雜地看著沈飛。
沈飛被這么多人的眼光看得直發(fā)愣,不明所以地問:“吳迪呢?”
領(lǐng)頭的士兵面無表情地瞅了一眼服務(wù)站:“在里面?!?br/>
劉潔覺得雙方的語氣都不善,趕緊拽了沈飛一下說:“我們沒別的意思,剛才聽這邊開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美女說話就是不一樣,領(lǐng)頭的士兵語氣緩和下來,嘆了口氣說:“昨天晚上有四個人感染非腦,吳迪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回可麻煩了。”
沈飛眉毛一挑,雖說和吳迪有一點不對付,可矛盾畢竟沒到你死我活那么深,聽說他變成了感染者,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勝唏噓之感。
劉潔一呆:“四個感染者?”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其中半數(shù)人的眼睛通紅,果然有哭過的痕跡。
沈飛卻一拍額頭:“不對呀,才四個感染者,怎么響了那么久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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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tài)差到家,自我感覺質(zhì)量勉勉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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