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了馬周，李承乾心情大好。

    但對于他來說，手上可用的人還是太少。

    自己東宮的人，都是些太監(jiān)宮女，而且深居?xùn)|宮，對外界事物了解得太少。

    李承乾一直想著，最好是在宮外再培植一批勢力，方便自己打探消息。

    眼下這場流言風(fēng)波，正說明培養(yǎng)一批心腹暗探，很有必要。

    手頭沒人，他只能將打探消息的任務(wù)，交給周掌柜與馬周二人。

    馬周倒還好，但周掌柜那邊，一來酒樓事務(wù)繁多，二來不方便對其道明身份，所以辦事的效率不會太高。

    好在李承乾對周掌柜的要求并不高，只有一條。

    就是打探出那幾個太學(xué)生的背景。

    仰仗著水云間這一人流匯集場所的便利，幾天下來，周掌柜倒也有所收獲。

    水云間，二樓雅間。

    周掌柜朝李承乾恭敬道：“高公子，那幾個人的背景，我已打探出來了?！?br/>
    “那日說話的太學(xué)生，名叫季明理，乃是涼州人士。他們家在涼州，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世家。”

    “另外兩個太學(xué)生，則是京中散官的子侄，與這季明理關(guān)系不錯?！?br/>
    “他們幾人常湊在一起，不是到花樓子里玩樂，就是到咱們水云間來聚飲?！?br/>
    李承乾點了點頭：“接著打探吧，這幾個太學(xué)生若是再來，你多留心些……”

    周掌柜很是識趣，聽聞此話，便退了下去，將這包廂留給馬周與李承乾兩人。

    待周掌柜退下，李承乾才開始思量。

    那季明理正是與馬周爭辯的讀書人，也是那一天引發(fā)大堂熱議的意見領(lǐng)袖。

    他那么招搖，鼓動百姓攻詰李承乾，自然是有所圖謀。

    但周掌柜給出的消息太少了，李承乾很難推測出具體因由來。

    看了看馬周，李承乾道：“你有什么線索？”

    馬周這些日子，被李承乾派到長安各三教九流遍布的場所，四下打探，想來該有收獲。

    果然，馬周點頭道：“京中各地都有議論太子的情況，不過我打探之下，發(fā)現(xiàn)這些消息的源頭，多出自太學(xué)生之口……”

    “而我去平康坊各大酒樓觀望，也常有發(fā)現(xiàn)，常有太學(xué)生討論太子的事宜……”

    李承乾皺了皺眉，他本以為這事是世家門閥鬧出來的，沒想到查到太學(xué)院去了。

    自己與太學(xué)院之間，好像也沒有矛盾?。?br/>
    他看向馬周：“是所有太學(xué)生，都參與了此事？”

    馬周頓了片刻，似是在思慮。

    他終是搖頭：“明面上看，不少太學(xué)生都討論此事，但談及太子殿下時，多是褒貶不一。唯獨那季明理一撥人，不一樣，他們只提缺點，從不提太子殿下的好處。”

    說著，他又沉聲道：“我曾在東市一間筆墨坊里再撞見那季明理，那時候，他也正在鋪子里大肆宣講太子軼事……”

    馬周一副憎惡表情，顯然，那季明理的表現(xiàn)，肯定是活靈活現(xiàn)，叫人念之便生反感。

    “季明理……”

    李承乾念叨著這個名字，又在心中將世家門閥、太學(xué)院等諸多部門重新歸納整理一遍。

    照周掌柜的說法，這季明理的背景并不算十分深厚，說得上是世家，但顯然算不上門閥。

    季明理這種小家族出身的仕子，在太學(xué)院里理當(dāng)小心讀書，爭取科舉得中，光耀門楣才對……

    為何非得和他李承乾過不去呢？

    這季明理難道不知道，得罪了太子，他絕沒有好果子吃嗎？

    稍一思慮，李承乾又想到了一個可能，這季明理所在的家族，是依附在其他世家高門之下的。

    有可能，他們是替五姓七望之中的某一個家族出手，來報復(fù)自己的。

    但是，季家遠在涼州，真要查下去，那可就太費力了。

    李承乾正一籌莫展之際，馬周又敲醒了他。

    回頭望了過去，馬周已開口道：“高公子，我還有一個發(fā)現(xiàn)……”

    李承乾趕緊道：“快細說！”

    馬周點頭道：“那日我在筆墨坊時，發(fā)現(xiàn)那季明理一行五人，其中有三人，正是那日在水云間的三個太學(xué)生，另外還有兩個陌生臉孔。”

    “前兩天我從周掌柜那里打探到，這季明理一群人，通常都是四五人同行，他們之中，有一人的身份，很引人注意！”

    他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李承乾被這關(guān)子給賣得心癢耐耐，催促道：“快說啊……是什么人？”

    馬周這才笑道：“我聽周掌柜說過，這幾人每回過來，最終付賬的，都是一個李姓公子。”

    李承乾一愣：“李姓公子？”

    馬周點頭：“不錯！我讓周掌柜描述了一番那人長相，發(fā)現(xiàn)那李姓公子，當(dāng)時也在水墨坊五人之中?！?br/>
    見馬周重點提及這李姓公子，李承乾猜測道：“你懷疑，那李姓公子，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馬周沒有回應(yīng)，他接著道：“但我印象里，那日在水墨坊，那李姓公子并未開口說話。”

    他頓了一頓，又道：“而且……周掌柜也證實，這李姓公子雖與季明理等人走得極近，但這段時間季明理出現(xiàn)在大堂，肆意誣蔑太子殿下時，那李姓公子從未出現(xiàn)過?！?br/>
    李承乾一時之間不明所以，馬周提到李姓公子，又親自替他洗去嫌疑。

    那剛才說這人引人注意，究竟有什么好注意的呢？

    難道就因為這姓李的錢多，每次來水云間，都做東請客嗎？

    他趕忙將心中疑問問出：“你說這人身份可疑，究竟可疑在哪？”

    馬周輕笑一聲，幽幽道：“我留了個心眼，親自去探查了這人的身份……”

    李承乾愣了片刻，問道：“是隴西李氏，還是趙郡李氏？”

    此言問出，馬周“哦”地一聲，吃驚地望著李承乾。

    從馬周的表情之中，李承乾已能斷定，自己的猜想不錯。

    姓“李”，又身份特殊，再結(jié)合與自己有仇，李承乾很容易想到，這人要么是皇族中人，要么是世家門閥。

    皇族中人應(yīng)該不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敗壞李承乾的名聲，相較之下，兩個李姓世家，嫌疑更大。

    馬周頗為贊賞地望著李承乾，點頭恭維道：“太子殿下有高公子這般能人，哪里還需要我馬周幫扶？高公子才思聰敏，果真是高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