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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回東府聽聞齷齪事

    賈元春跟徐慧不算親和,后來出了王氏的事情之后就更尷尬了,再加上之前她跟徐慧還有賈敏談不攏,她心里本就不高興,這回本是想打算跟老太太商議關于麗嬪的事情的,沒想到老太太沒請來,倒是徐慧來了。

    “今兒怎的只有大太太來了？”賈元春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問道。

    “老太太本就定了今天跟南安太妃見面,沒想到貴人又說想念家人所以想見見家里人。老太太怕貴人有什么急事，所以便叫妾身進宮看看了?！毙旎圩潞蟮坏?“不知貴人是有什么事嗎？”

    “……原不過是許久沒見到老太太，很是想念她罷了?！辟Z元春猶豫了片刻還是道,“不知道大太太可有聽說何家？鳳藻宮的麗嬪娘娘正是出身何家，我跟她尚不熟悉，所以想打聽一下她的喜好，免得到時候惹她不高興了?！?br/>
    賈元春初封為常在時多么得寵多么風光徐慧還是略有耳聞，到了后面封為貴人，也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圣寵優(yōu)渥?？珊髞頋u漸地皇帝就不常來她這兒，當初被她壓在身下的紀常在之流還不立刻落井下石冷言冷語極盡諷刺之事。賈元春如今心態(tài)已經(jīng)有些失衡了，徐慧憑著自己的感覺，總覺得賈元春這回打聽麗嬪的事情絕不僅僅是單純?yōu)榱艘院竽芟嗵幦谇ⅰ?br/>
    “何家，從前是頂替黎家任西北總督的?！毙旎壑徽f了些流于表面的事情，“再之前聽說是一直駐守在廣疆，所以傳來京城的消息也少，妾身倒也不大清楚?！?br/>
    賈元春抿了抿唇，道：“那便算了，往后彼此相熟我再好好觀察觀察便是了?！?br/>
    徐慧語調(diào)淡淡地說：“既是如此，那妾身先行告退了?！?br/>
    “大太太慢走，抱琴，送大太太出去吧?！辟Z元春也不多留，左右也沒話可說。

    從徐慧進入鳳藻宮到出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都不到，賈元春卻是雙眼放空地盯著地毯上細致的花紋。賈家里除了老太太，能夠幫助她的人幾乎沒有了，這偌大的宮里，沒有娘家人的幫助，她要怎么樣才能保全自己，才能把屬于自己的恩寵再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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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回來了?！贝鋬河诵旎刍氐轿葑永?，一邊給她換下命婦服制一邊道，“方才寧國府珍大奶奶下帖子來，說要請?zhí)銉哼^府賞花呢。說是花了好大價錢才運回來了幾盆‘綠衣紅裳’跟‘瑤臺玉鳳’，還想趁著秋高氣爽的時節(jié)一塊兒燙酒吃螃蟹。敏姑奶奶跟林姑娘也會去?！?br/>
    “也好。”徐慧摘下頭上的珠釵，“璉兒媳婦剛剛生產(chǎn)完，叫廚房燉了雞湯必須撇干凈上頭的油再給她送去?！?br/>
    沈氏給賈璉又生了個兒子，如今還在月子里，所以現(xiàn)在萬事都要小心謹慎。徐慧換好衣裳去去看了看自己的小孫兒，見他一直在小床里睡著，臉蛋漸漸擺脫了剛出生時皺皺巴巴的樣子，兩頰鼓鼓的只叫人心里喜歡。吩咐乳母們仔細照料，又問過沈氏身子一切安好后，她才又回到自己屋子去。

    第二天早上套了車，徐慧便帶著賈琬前往寧國府。說起來，她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去寧國府了，最近那一次還是賈蓉成親的時候。見到尤氏身邊站了個婀娜纖細卻又長相嫵媚的女子，便是賈蓉的媳婦秦可卿。

    “怎的叫你們在這兒等候，也不怕曬著?！毙旎垡娪仁线€有秦可卿都走了上來，便寒暄著道，“吩咐個丫頭來迎接就好?！?br/>
    “不過是在二門候著罷了，不礙事的?！庇仁系箾]有出聲，一切事宜都交給了秦可卿出面，“里頭已經(jīng)準備好了點心跟熱茶，還有琬姑媽最喜歡的玫瑰香露?！?br/>
    “妹妹還沒來嗎？”徐慧問道。

    “已經(jīng)在里邊了。”秦可卿溫和道，“想著太太跟琬姑媽可能還沒用早點，所以便先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吃食。我聽說太太不愛吃甜膩的，又特意準備了鮑魚燕窩粥跟幾道小菜，現(xiàn)在還在廚房溫著呢?！?br/>
    早就聽說賈蓉這個媳婦內(nèi)外管家都是有一手的，現(xiàn)在看來倒還真的如此?；◤d里準備的吃食都是按著個人喜好來準備，清淡鮮美的粥品加上送粥的小菜是徐慧喜歡的，雞湯素面是給林黛玉的，點心跟玫瑰香露是為賈琬準備的，而豬肉餃子則是為賈敏做的。

    “你這個兒媳婦真是心細，不怪珍哥兒在我們家老爺面前贊揚過?！毙旎鄢鰜砬耙呀?jīng)用過早飯，所以吃了幾口便不再食用，轉過來跟一邊的尤氏笑著說道。出乎她所料的是，尤氏臉上雖然掛著微笑，可那笑意并未達到眼底，看著像是在假笑那般。徐慧借著拿帕子擦擦嘴角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秦可卿，見她臉色也有些微妙，心中更是疑惑。

    “不是說叫咱們來賞花嗎，出去看看吧，聽說運了幾盆名貴的菊花回來？”賈敏見兩個孩子都不吃了，便起身道。她自然也感覺到了尤氏跟秦可卿兩人之間奇詭的氣氛，跟徐慧對視一眼后便先按下疑問，只說著今日到寧國府來的目的。

    “是呀，還專門買來了上好的黃酒跟膏肥肉嫩的螃蟹。我想著這樣的時節(jié)這樣的好東西也該請大太太跟敏姑媽過來，所以就下了帖子了?！庇仁系溃霸具€有請老太太過府的，只是老太太說自己不愛吃螃蟹，所以便沒有過來。”

    說起老太太，徐慧倒是想到了賈惜春，她也是寧國府正經(jīng)的主子，但無論是尤氏還是秦可卿好像都把她給遺忘了。也許是覺得賈惜春還太小，過府來也沒人陪她玩，也許是因為別的東西，但總歸也是賈珍的妹妹、賈蓉的姑媽，這樣一直忽視難免太薄情了吧。

    “原本還想叫小姑媽來的，后來聽說她前陣子染了風寒如今還在將養(yǎng)著，所以也不敢去打擾?！鼻乜汕溆诌m時補了一句。

    幾人來到了花園，園中已經(jīng)煥然一新，除了幾盆珍貴的綠衣紅裳跟瑤臺玉鳳之外，還有好些綠菊、墨菊鋪了一路，花團錦簇很是好看。賈琬跟林黛玉拉著手，順著石子路一直走，直說要細細觀察然后將這花的形態(tài)給畫下來，到時候當做花樣給繡到帕子或者荷包上。

    秦可卿則吩咐人燙了酒送了上來，道：“螃蟹如今廚房的人正在做了，等一下便好。這酒燙過之后酒香濃烈，后勁十足，不宜多喝。”又見賈琬跟林黛玉漸漸走遠，便吩咐身邊的丫頭跟著別叫人沖撞了。

    這一頓徐慧倒是吃得開心，只是她也明顯感覺到自己女兒跟黛玉賞花回來之后臉色怪異，心下決定回府之后好生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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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在東府見到什么了嗎，見你老是走神的樣子，見到蓉兒媳婦也是閃閃躲躲的，可是她身邊伺候的人不周到？”回到榮禧堂后徐慧便摟著賈琬柔聲問道，“到底咱們是客人，你方才那樣子叫珍兒媳婦跟蓉兒媳婦瞧見了，會叫她們以為自己伺候不好的?！?br/>
    “不是她們伺候不周到，而是……”賈琬咬了咬唇，臉上閃過幾分猶豫、羞憤，然后才趴在徐慧耳邊輕聲道，“方才我跟林妹妹在東府賞花，走著走著便來到了假山前。聽到有幾個丫頭說，說蓉兒媳婦跟珍大哥不清不楚。說蓉兒之所以不喜歡自己這個媳婦，就是因為蓉兒媳婦她不守婦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徐慧抬眸看了一眼在屋里伺候的人，使個眼色叫翠兒領著她們出去，才追問道，“你跟黛玉都聽見了？”

    “嗯?！辟Z琬重重地點點頭，“她們還說蓉兒在外邊有了相好，是什么頭牌，所以已經(jīng)許久沒有回府了。又說當初蓉兒媳婦生病就是因為自己心里有鬼，扒灰的事情被蓉兒撞見，怕蓉兒休棄她才會這樣?！?br/>
    徐慧怎么也想不到秦可卿看著溫婉大氣的模樣，竟然會做出跟如同唐明皇跟楊玉環(huán)的事情來，怪不得方才她只不過提了一句賈珍稱贊秦可卿的話，尤氏跟秦可卿臉上的表情都這樣不對勁，想必尤氏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這話你不要跟別人說起，黛玉那兒估摸著你敏姑媽也會過問。”徐慧連忙跟自己的女兒說道，“你跟黛玉聽到這事的時候旁人不知道吧？”

    “沒有，我跟林妹妹故意發(fā)出了聲響，那幾個嚼舌根的丫頭便趕緊散了。再到后來蓉兒媳婦身邊的丫頭就來尋我們了。”賈琬為難地道，“娘親你說這事是真的嗎？珍大哥跟蓉兒媳婦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事兒都不能宣之于口?！毙旎郯欀迹澳憔桶堰@事爛在心底里，誰問起了都不要提?！?br/>
    賈琬心中也明白事關不少人的聲譽，這事也不是他們榮國府能沾手的，便用力點了點頭，只是猶豫了一下又道：“往后咱們不如不要去東府了，現(xiàn)在每回見到蓉兒媳婦女兒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就怕自己一時嘴快把事情都說出來。”

    “不去就不去吧，本來兩府也不是常常走動的?！毙旎蹏@了一口氣，這樣的事兒希望再沒有別的人知道，就讓它攔在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