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肯定還是有的,”看著嬤嬤、婢女打開的柜子里,并沒有她多少的衣裳、首飾,廣陵王妃壓著心疼,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邊往外走邊道,“只是熱情可能會少上一些?!?br/>
“不過這事也怨不了我,誰讓她們自己不趕早呢。”
“她們要是趕了早,沒這待遇的可不就變成了你嗎?”
陳安寧思索片刻后,笑說道:“如果趕早的是大嫂、二嫂,那我受的熱情可能會更多一些?!?br/>
廣陵王妃問道:“怎么說?”
陳安寧并沒有錯過廣陵王妃先前那一閃而逝的心疼,“大哥、二哥都是很好,也很優(yōu)秀的人。我相信將來的大嫂、二嫂也一定是很好、很優(yōu)秀的人。他們呀,要是看到我沒人疼、沒人愛,定也跟王爺和王妃一樣心疼我、愛護(hù)我。”
“你呀你……”廣陵王妃伸出手指點(diǎn)一點(diǎn)她的額頭。
兩人坐上馬車。
在往崇義坊趕的路上。
廣陵王妃說道:“原本過聘的事,是打算安排在九月中旬,但你祖母和母親都去了金城郡,這事可能就要再重新安排一下?!?br/>
陳安寧道:“王妃看著安排就是,我都沒有意見?!?br/>
“你有沒有意見,該讓你知道的事,都不能少?!睆V陵王妃語重心長地說道,“人與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赤誠,而赤誠的基礎(chǔ)就是信任。信任從哪里來?那就是該說的話,都不要省。我們省的是步驟,旁人落下的可能就是心結(jié)?!?br/>
陳安寧若有所思地點(diǎn)一點(diǎn)頭。
“在遇到你之前,”廣陵王妃緩緩開口,“我有過讓錦兒嫁進(jìn)王府的打算,但珣兒跟我和王爺說了他要娶的人是你后,我這個打算就作了罷。我雖是錦兒的姑姑,但并不會偏幫她?!?br/>
“并且,我還得提醒你,錦兒對珣兒是什么感情,那都是她一廂情愿的事。珣兒對你是什么感情,你對珣兒又是什么感情,你們之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去受旁人的影響?!?br/>
“至于納妾……我不便給你和珣兒做主,但可以告訴你的是,王爺沒有妾室。”
王爺沒有妾室。
這已經(jīng)是表態(tài)了。
陳安寧微垂眼眸。
眼底隱隱的光芒涌動。
她對謝珣,有好感。
但認(rèn)真論起來,其實并不多。
之所以沒有反對過聘,更多的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情緒作祟。
但上次去廣陵王府的見聞以及此時此刻廣陵王妃的話,讓她突然起了和謝珣成親的沖動。
“不用想太多?!睆V陵王妃以為她受了她的話影響,伸手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沒有想太多?!标惏矊幪ы?,看著眉眼皆溫柔的廣陵王妃道,“我只是在想,早知道王爺、王妃這樣好,就該早些聽謝珣的話,早些到王府去了。”
廣陵王妃笑起來,“以后日子還長著呢?!?br/>
廣陵王府在安仁坊,就在崇義坊的斜對街。
岑嬤嬤回到王府,將廣陵王妃的話轉(zhuǎn)告給廣陵王后,廣陵王便立刻將她的要求如數(shù)地下發(fā)給了幾個管事。
此后,他便帶著謝謙、謝琛到了崇義坊的宅子。
崇義坊這處宅子原本就是廣陵王府的房產(chǎn),雖沒人來住過,但幾人對這里都不陌生。趁著陳安寧和廣陵王妃還有些時候才到,父子三人將宅子里的布局重新規(guī)劃一遍,又一一安排下去后,才坐到待客的明仁堂。
等陳安寧和廣陵王妃到時,酒席都已經(jīng)擺在桌子上了。
謝珣讓人帶話說,他還要晚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幾人便沒有再等他。
吃過飯,喝過幾盞茶,將重新規(guī)劃院子的事跟陳安寧說了一遍后,幾人便起身走了。
陳安寧送他們到二門口,目送著他們走遠(yuǎn)后,才正式逛起了宅子。
廣陵王妃差到她跟前伺候的嬤嬤姓柳,幾個婢女的名字則是云華、白芷、半夏、青黛、商枝、竹苓,都是中藥材的名字。是廣陵王妃在差她們跟著她之前,特意重新取的名字。
宅子很大,還連一半都沒有逛到,謝珣就回來了。
謝珣還未吃晚飯。
陳安寧在陪他吃飯時,先問了幾句審訊的事,得知還是老樣子后,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忍不住便問道:“你以前是在哪個省做事?”
謝珣吃飯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她兩眼,“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問呢?!?br/>
陳安寧揚(yáng)一揚(yáng)眉。
謝珣道:“你在哪個???”
陳安寧道:“我先問得你?!?br/>
兩人并不避著嬤嬤與婢女。
嬤嬤與婢女也各做各的事,并不胡亂地好奇張望。
謝珣放下筷子,喝兩口茶,潤一潤喉后,答道:“皖省?!?br/>
陳安寧眉梢微挑,“哪個市?”
“看來,同一個省呀?!敝x珣笑說。
陳安寧沒有否認(rèn)。
謝珣便答:“廬陽?!?br/>
陳安寧眉梢忍不住又挑了挑,“哪個警局,哪個科,叫什么名字?”
謝珣嘖一聲,“看來不僅在同一個省,還在同一個市呀。市警局,刑警隊,謝岳?!?br/>
謝岳!
陳安寧驚訝地嘖一聲后,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他。
她也是市警局,刑偵科。
謝岳,是市警局,或者說整個皖省的傳說。
他經(jīng)手的案子,必破!
無論兇手是誰,有多窮兇極惡,只要他出手,必能抓捕歸案!
只是破案或是抓捕的手段,很多時候都上不得臺面。
他是領(lǐng)導(dǎo)最喜歡的人,也是最頭痛的人。
喜歡是因為但凡交給他的任務(wù),就沒有完不成一說。
頭痛是他并不喜歡聽上司的話,因而經(jīng)常被投訴,也經(jīng)常受處分。
她進(jìn)警局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了。
聽說是在一起團(tuán)伙流竄兇殺案中,支隊長為護(hù)他而死。此后,他以一己之力,歷時近四年,將流竄四方的兇殺案團(tuán)伙一一緝捕歸案。但在緝捕過程中,與犯罪嫌疑人在搏斗之中受傷過重,等將他們?nèi)克瓦M(jìn)監(jiān)獄之后,便倒下不起。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會在這里遇到他。
難怪……
當(dāng)初為拉她入伙,不惜拿自己傳她謠言。
謝珣笑兩聲:“認(rèn)識?”
陳安寧點(diǎn)頭,“你死后第九年,我進(jìn)的市警局。”
“聽過不少關(guān)于我的傳聞?”謝珣笑聲微微收斂,“說說看,他們都是怎么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