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在陸姑娘身邊伺候的,應(yīng)當(dāng)是手腳機靈的婢女。我就想著借來用用,沒想到啊,不光手腳粗笨,人也蠢笨?!?br/>
說完后,沈微棠見陸厭璃眸中寒意加深,故作天真的眨眼,“我還把身邊得力的婢女撥給陸姑娘來著,怎么,難道白露伺候得不好么?”
“沈姑娘,白露她……”婢女話未說完,先是撲通雙膝跪了地。
沈微棠見她身子不停的顫抖著,滿臉的驚恐,心下咯噔一響。
“這是怎么了?好端端嚇成這樣?”沈微棠邊說著,話鋒一轉(zhuǎn),詢問的目光看向陸厭璃,“莫非陸姑娘把她怎么了?”
陸厭璃這才彎唇,露出一抹殘佞的笑,“沒什么,送她下地府報道了而已?!?br/>
“你!”沈微棠眼睛瞪大如銅鈴,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陸厭璃。
陸厭璃可管不了這么多,轉(zhuǎn)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綠竹,聲音緩和了許多,“綠竹起來,你是我的人,還輪不到旁人作踐?!?br/>
綠竹脖子早就僵硬,雙膝發(fā)麻,身上更是汗流不止的。
她咬牙強撐著,“姑……姑娘,這陶瓷……”
陸厭璃自然知曉綠竹的顧慮,她抬手拂袖間,疾風(fēng)而至。
啪嚓!
陶瓷落地,摔得粉碎。
“站起來?!?br/>
而陸厭璃的話音才落下,沈微棠就顫手怒指著她。
“你可知道這陶瓷的來歷?!這可是落衡哥哥最喜歡的陶瓷了!”
陸厭璃斜眼看她,見綠竹起身后,險些因雙腿麻痹栽倒在地。
她上前一步,攙扶住了后。
接著,眼神異常森冷駭人的看向沈微棠,“活膩了?!?br/>
在這冰冷刺骨的眼神注視下,沈微棠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識后退一步,企圖里面前殺氣凜然的陸厭璃遠(yuǎn)一點。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上,多了幾分慍色,“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落衡哥哥,你不僅隨意殺蒼穹圣地的人,還雜碎他喜歡的瓷瓶!”
聽罷,陸厭璃嘴角微揚。
隨后,意念一動,光華一閃,紫金鞭出現(xiàn)在她的手中。
沈微棠見此,心中一愣,隨即滿臉忿色,“陸厭璃,你想干什么!”
啪啪!
陸厭璃隨意甩動了下長鞭,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鞭聲,也在這個安靜的殿中悄然響起。
這個聲響,成功讓沈微棠小臉倏地的蒼白。
她驀然想起前幾日,陸厭璃雙眼猩紅,殺氣騰騰的樣子。
“我警告你,我可是九霄戰(zhàn)閣老閣主的外孫女?!鄙蛭⑻钠D難的咽了下口水,接著危言聳聽,“你要是敢傷我一分一毫,不光落衡哥哥,還有我外公,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綠竹聽罷,臉色跟著煞白,她輕聲勸道:“姑娘,還是算了吧?!?br/>
對此,陸厭璃眸似清霜,扯唇冷笑,“想威脅我,得看你這條命夠不夠硬。”
說完后,手腕一轉(zhuǎn),紫金鞭破空襲來。
風(fēng)聲呼呼中,鞭捎無情的抽打在沈微棠的身上。
沈微棠本就細(xì)皮嫩肉,不過受了一鞭,就見皮開肉綻。
然而鞭隨身動,紫金鞭被陸厭璃舞得虎虎生風(fēng)。
整個宮殿里,只聽得見沈微棠凄厲的慘叫聲。
連續(xù)揮了十鞭后——
“住手?!?br/>
這熟悉且低沉的聲音,成功讓陸厭璃停止了甩鞭的動作。
沈微棠身上遍布鞭痕,她步履維艱的來到君落衡的身前。
渾身顫抖,淚痕斑斑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
“落衡哥哥……”
這聲呼喚里,滿是委屈。
陸厭璃見此,眸底深處寒芒乍現(xiàn)。
沈微棠后背頓時發(fā)麻,冷汗涔涔的。
她趕緊挪動幾步,躲到了君落衡的身后。
這個行為舉止,更是激起了陸厭璃的不悅。
她抬眸與君落衡四目相對,最后啟唇冷聲道:“讓開?!?br/>
沈微棠則是顫抖著緊緊抓住君落衡的衣角,“落衡哥哥,救我……她要活生生打死我啊!”
見君落衡垂眸,沒有言語半句。
陸厭璃心中怒焰燒的更熾,她沒有隱忍,而是不由分說揚起長鞭。
既然君落衡要護(hù)著她,那么,她就連他一起打!
卻在這時,君落衡抬手穩(wěn)穩(wěn)抓住了半空中揮來的紫金鞭。
陸厭璃使勁一扯,發(fā)現(xiàn)紋絲不動。
面紗下的容顏,頓時冷若冰霜。
“你想護(hù)著她?”陸厭璃冷聲發(fā)問。
見此情形,沈微棠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落衡哥哥不會不管她的!
他們相處了那么多年,尤其是陸厭璃這個半道出現(xiàn)的人,比得了的?
因此,沈微棠吸吸鼻子,聲音嬌弱道:“落衡哥哥,她剛剛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打得我好疼啊。你幫我教訓(xùn)她,好不好?”
聽沈微棠這么說,陸厭璃瞬間殺意凜凜。
君落衡卻大手緊抓紫金鞭,上前一步,眼中溢滿心疼,“阿璃,手疼不疼?”
話音才落,全場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
沈微棠更是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君落衡微微使力,將紫金鞭握在掌心中。
接著上前,捧住陸厭璃的雙手,輕輕揉搓著。
邊揉,邊語帶責(zé)備的說:“這種粗活,交給我就行了?!?br/>
說完,轉(zhuǎn)身看向愣在原地的沈微棠。
這回,一雙榫桙幽冷,語氣也冷沉,“你是怎么回事?怎么還沒搬出蒼穹圣地?!?br/>
“落衡哥哥……”沈微棠輕聲喚著,饒是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君落衡會這般將一個人視作珍寶。
“阿璃還受著傷呢,你還敢找她的不痛快?”
在君落衡的連聲質(zhì)問下,沈微棠才語帶哭腔的說:“可是……她殺了白露,還砸了你的陶瓷?!?br/>
君落衡這才垂眸,看向已經(jīng)碎的不能再碎的陶瓷。
他忍住心痛,“不過就是個瓷瓶?!?br/>
邊說著,話鋒一轉(zhuǎn),蹙眉沉聲道:“半個時辰后,我不希望還能在蒼穹圣地看見你?!?br/>
言罷,這才沖陸厭璃諂媚開口,“阿璃,這打也打了,氣也出了,跟我去用膳吧?!?br/>
于是,直到陸厭璃走后,沈微棠紅著一雙眼睛,發(fā)狠的盯著。
而陸厭璃跟著君落衡前往她所住的宮殿。
途中,君落衡數(shù)次想開口說些什么,最后還是忍住了。
陸厭璃這才戲謔的發(fā)問,“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br/>
來了,他就知道阿璃不會輕易的翻篇!
稍微沉吟了下,君落衡才開口,“我來找你,見你不在,我就猜……你應(yīng)該在她那?!?br/>
“哦?”陸厭璃微微挑眉,“這么說,在你看來,我就是愛招惹是非的主了?”
這話一出口,綠竹跟在兩人身后,雖看不清君落衡微囧的樣子,也忍不住失聲輕笑。
紫武神境中的兩只獸寵,也揣著手,等著看熱鬧。
崽崽:“不是挺油嘴滑舌的,看你怎么辦!”
肉包:“來了,又有至理名言了,多學(xué)多看,我就能勾搭到公狐貍了!”
崽崽:“……”
君落衡思忖了片刻后,才訕笑著說:“我家阿璃人美心善,都是她們不安分守己?!?br/>
說著,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陸厭璃臉上的面紗直瞧。
陸厭璃皺眉看他,“又怎么了?!?br/>
君落衡小心翼翼的比劃了下她的面紗,“到了這,其實不用整天戴面紗的?!?br/>
“為何?!?br/>
聽陸厭璃如此耿直的發(fā)問,君落衡瞬間對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無地自容。
但也擋不住陸厭璃眸光的注視,他頓了頓,才眼神柔和的說:“戴著面紗不方便,我就沒法隨時親親了?!?br/>
聽罷,兩只獸寵額頭巨汗。
崽崽:“論騷騷不過這貨啊?!?br/>
陸厭璃好笑的轉(zhuǎn)頭望他,并沒有說半句話。
君落衡這才正了正神,“阿璃,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么長期戴著面具?”
話音才落,崽崽就從紫武神境出來,并且揚聲嚷嚷,“受不了了!能別膩歪了么?。 ?br/>
肉包也跟著出來,滿臉崇拜的看著君落衡,“我能拜你為師么?!?br/>
崽崽心中一緊,趕緊拉住肉包,“想什么呢,狗糧沒吃夠啊?”
邊說著,將不情不愿的肉包拉走。
綠竹也非常識趣的離開。
見此,陸厭璃笑著說:“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br/>
君落衡鄭重其事的清清嗓子,這才將緣由娓娓道來。
“你應(yīng)該在關(guān)宗主的琉璃鏡見過吧?那段遭遇。”
陸厭璃眼前頓時浮現(xiàn)出一劍穿心的畫面,她悄然掩去心尖泛起的微疼,“是見過一點?!?br/>
“我母親出身卑賤,而我可以算是父親此生唯一的污點了?!本浜庹f著,邊強顏歡笑。
“蒼穹圣地遠(yuǎn)沒有別人認(rèn)為的祥和,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欺軟怕硬欺負(fù)弱小,我就是其中的最佳人選?!?br/>
“小時候,什么難聽的話,我沒聽過。指桑罵槐也好,陰陽怪氣也罷。我那時想著的都是變得強大起來,我知道只有我變強了,來次狠的,他們才會罷手。”
于是,他瘋狂的修煉,沒日沒夜。
思及前塵過往,君落衡忍不住嗤笑出聲,眼里滿是嘲弄,“這世間哪有什么天賦異稟,靠的都是厚積薄發(fā)?!?br/>
“后來有一次,我同父異母的兄長想砍下我的手腳。當(dāng)時我以為躲不過去了,幸好你母親出現(xiàn)了?!?br/>
說到這,君落衡抬眸,眼中綻放著奪目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