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都是廢物——”葉落懷怒氣沖沖的在屋子里走來走去:“那么嚴密的計劃,卻怎么還是讓她給跑了?雪姨你看看你養(yǎng)的那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戈林的人也真是,送給她們的功勞都不要?!?br/>
“我聽說代君頤帶的那群人都死了,只剩她一個,但是卻硬是給她殺出一條血路來,她命不該絕啊,懷兒——”
“不行,代君灝已經(jīng)死了,只剩一個代君頤,我決不允許她活著阻礙我的計劃,她必須死。你吩咐翔麟——”葉落懷看著雪姨:“讓她殺死代君頤,不管用毒還是刺殺,總之代君頤一定要死,事成之后,讓她自盡,莫要連累我們?!?br/>
“可是——”
“沒有可是了雪姨!”葉落懷不耐煩的拍著桌子:“我知道你舍不得翔麟,我也舍不得,但是我們沒有選擇了,戈林戰(zhàn)事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到時候等她回到了歷城,我們再想殺她就難于登天了,翔麟是個重恩義的人,你讓她做什么她就會做什么,但是其他人,我們沒辦法托付啊。”
“我知道了?!毖┮唐届o的說道:“我會去安排的,少主就在京里等著好消息吧?!?br/>
雪姨言罷,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了。
葉落懷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卻依舊抹不去心里的燥亂,只好也打開房門,跑了出去。
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不要,雪姨,求你了,我不想讀書,我想像她們一樣,想睡就睡,想玩就玩,雪姨,求你讓我玩一會兒吧,我都學了好多年了沒有休息過了?!?br/>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你知道為什么我們要在這大漠生活嗎?你知道為什么你必須要讀書嗎?因為總有一天,你要回去,你要奪回屬于你的一切,甚至于你要得到的,比你失去的還要多?!?br/>
“可是…”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quán)利,可是你沒有,你生下來就是一身血債,你別無選擇,必須回去報仇?!?br/>
是啊,自己從生下來就別無選擇,不管多疲倦,不管多不情愿,自己都必須為了復仇大計,舍棄一切羈絆自己的,
包括琳瑯,包括翔麟,甚至于也包括,自己。
雪姨給她找的宅子本就離德承公主府比較近,她心煩之下不辨方向,竟是跑到了德承公主府前,府里正在建造,大概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建好了,也就是說,再過一個月自己就要與代君擷共處一室了。
“哈哈哈…”葉落懷忽然大笑了起來,路過的人都奇怪的看著她,她卻不在乎,事已至此,她已沒什么好在乎的了。
代祁泓千算萬算,卻算不出,自己究竟為什么而回歷城,十八年前,她血洗代氏皇族和同黨,殺人無數(shù),卻還有一人,在忠心的奴仆的保護下活了下來,自己是對著那片大漠立下過誓言,那誓言卻是必亡代氏天下。
不論是代君灝代君頤,還是代君顓代君擷,甚至于她代祁泓,都要死,都要用血來祭奠自己的復仇之路。
但是,在目的達成前,自己卻要對著那殺母仇人喊母皇,還要裝作很疼愛她女兒的樣子,與之相敬如賓。
這便是命運,是自己逃不開的夙命。
“葉…落懷,你怎么了?”
一聲音在耳邊響起,葉落懷抬起頭,是代君擷,不得不說,她真的很美,尤其是那粉嘟嘟的雙唇,一開一翕都讓人不由得口干舌燥,若她不是狗皇帝的女兒,自己必定要對她念念不忘了,可恰恰因為她是狗皇帝的女兒,自己便不知道,自己這樣扶持她,究竟是因為自己復仇可得便利,還是因為她便是她。
她便是代君擷,是自己刻意要去接近的人,也是自己未來有一日需要從她身上討回血債的人。
葉落懷猛的抓住了她的手,痞笑道:“公主,你為什么想嫁給我?”
“我——”代君擷不知她為何要這樣問,她一個不過剛剛才到嫁娶年紀的小姑娘,自不好腆著臉說自己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想嫁給她。
“既然公主遲早都是我的人了,那現(xiàn)在我先嘗嘗,公主不會怪罪吧?”葉落懷把她拉近自己。
“嗯?”代君擷還在疑惑她說的是什么意思,就感到唇被人壓住了,對方的唇和自己的輾轉(zhuǎn)碾壓的感覺竟是如此的好,她不由得張開嘴,想把舌頭伸出去,卻感覺對方的舌先探了進來,把自己堵在了門口,兩舌便如此糾纏了起來。
“看什么看什么,不許看,不許看——”卻是侍女小蓮的聲音傳進了耳,代君擷終于反應(yīng)過來,推開葉落懷,猶自臉紅著氣喘,葉落懷卻連一句話沒說便撒腿跑開了。
代君擷不抬頭也知道滿大街的人都在看著自己,連忙拉著小蓮匆匆而走:“小蓮,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br/>
“遵命公主?!毙∩忔移ばδ樀拇鸬?,剛剛她確實是被葉落懷的動作嚇壞了,后來看太多人圍觀,便只好出言趕人,卻不想驚擾了公主,真是何其罪過啊。
“感覺如何啊公主?”小蓮與代君擷年齡相仿,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便嬉笑著詢問。
“要真想知道,我改日就跟母皇說在朝里找個人把你嫁了,讓你好好感覺去。”代君擷羞惱的嚇唬她道。
“那可不行——”小蓮馬上拉下了臉:“我還要侍候公主一輩子呢,公主可不能…可不能有了儀賓,就不要小蓮了——嗚嗚——”說著,竟是拿出來帕子,似要抹眼淚了。
“好了好了,我嚇唬你的?!贝龜X無奈的擺手,這小蓮,真是戲班子出來的。
葉落懷跑出老遠才停止,仔細回想剛剛,怎么竟會鬼使神差的吻上去了呢,還那么纏綿,自己是瘋了么,竟會因為一個人的美貌,而去親她。
而且在糾纏的時候,自己明明就知道她是代君擷,是不是因為琳瑯走了,自己太久沒碰女人的緣故呢?葉落懷問自己,卻找不出答案。
這里是?她抬起頭,眼前是一座破廟,有許多衣衫襤褸的乞丐來回走來走去,幾乎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個碗,有幾個還端著碗不斷哀求——求求您了,行行好吧。
呵呵,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比這些乞丐,好不到哪兒去。
眼神忽然間停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人一動不動的靠在門邊,身上的衣服還算整齊,從乞丐們的眼神里穿過,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葉落懷伸出手拍著她的肩:“楚譽?”
那人卻并不說話,眼神渙散著猶如一個傻子。
“楚譽,楚譽——”葉落懷伸出雙手使勁兒的搖晃著她:“楚譽,你看看我,我是大姐,你怎么了?告訴我,不要不說話啊?!?br/>
“沒有用的,她從來的時候就這個樣子,一句話也不說,誰問都不說。”旁邊有個年紀比較老的乞丐看不下去葉落懷如此摧殘她,好心的開了口。
“她什么時候來的?”葉落懷看向她。
“三四天了吧?!?br/>
她是半個月前從楚府出來了,想是錢花完了,所以便來到了這里。
“三妹,你看看我,”葉落懷拍著她的臉:“是大姐的錯,大姐知道的太晚了,你有事為什么不找大姐呢?不過是給那戶司的人一些錢罷了。”
“三妹,跟大姐回家好嗎。”葉落懷不顧臟污,把她抱了起來,楚譽卻依舊似沒魂的人,好不容易站起來,卻又滑了下去,把葉落懷的心思全部白費了。
“三妹——”葉落懷見喚不醒她,只好看向剛剛那個乞丐:“你想不想要銀子?”
“當然想。”那乞丐瞬間把碗遞了過來。
葉落懷把碗推走:“你選幾個有力氣的,把她抬回我家,我給你銀子?!?br/>
“好嘞?!逼蜇ふ酒鹕?,挑了幾個人,一行人把楚譽抬著走出了破廟。
乞丐走后,葉落懷讓丫鬟燒好了水,把浴桶放好,對著楚譽道:“三妹,水已經(jīng)燒好了,我扶你進去沐浴?!币姵u不說話,便只好和丫鬟婆子一起把她扶了進去,把她放在凳子上,葉落懷蹲下身看著她:“三妹,我出去了,你好好洗洗?!?br/>
走到門口,葉落懷把門關(guān)上,吩咐一個丫鬟去請蕭九曲,看楚譽這模樣像是傻了一樣,一來讓蕭九曲看看她有沒有什么毛病,二來也讓蕭九曲知道,楚譽找到了,這幾日,幾人因為楚譽,也是憂心的很。
等了好久,卻沒聽到水聲,葉落懷在門外踱了半天,直到蕭九曲和蕭知秋都來了,她便敲了敲門:“三妹,四妹來了,你開下門——”楚譽依舊沒聲響,葉落懷只好道:“你不開門我進去了啊?!蓖崎_門,就看見楚譽依舊是那般坐著,沒有半點挪動的跡象。
“三姐——”蕭九曲被蕭知秋推上前去,她手搭上她的脈,過了一會兒看向葉落懷:“三姐無事,只是一直不曾好好吃過飯?!?br/>
“可是她不說話,也不動——”
蕭九曲嘆了口氣:“想是受的刺激太大,心死了?!?br/>
“那怎么辦啊,她總不能一直這樣?!?br/>
“慢慢會好的?!笔捑徘ゎ^看著她:“我以前也見過她這般的,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不動,不吃也不喝,后來慢慢就緩過來了,只是我看三姐,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br/>
“能緩過來就好?!比~落懷心下稍安慰。
“大姐,我想你朝里事忙,不如三姐就交給我和知秋照顧吧?!?br/>
葉落懷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那哪成啊,蕭知秋照顧你一個人都顧不來呢,哪能再讓她照顧楚譽,我朝里其實沒什么事,三妹我來照顧,就這么說定了?!?br/>
蕭九曲忽然笑了:“三姐這樣,沐浴吃飯都需要人照顧,我只是怕大姐擔著個儀賓的身份,有所顧慮。”
“那有什么——”忽然間反應(yīng)過來蕭九曲所說是什么意思,葉落懷看著她:“你是說,她沐浴需要別人幫她,吃飯也要人喂是嗎?”
“她現(xiàn)在,就像是嬰兒一樣,凡事都需要別人幫她做?!笔捑徘Φ挠行模骸耙不蛟S,她自己知道羞恥了,就醒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