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嫣,或者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荊然然了,面對如此尬的局面,她感覺一陣頭暈目?!а^多造成的。
于是她將計就計,扶著墻的手一陣脫力……兩眼一閉,直梆梆往地上一倒,暈了過去。
十一:“……”
她嚴重懷疑這人是裝的。
但還是揮了揮手,讓人把她帶回去。
*
荊然然再次醒過來之后,先是一邊裝作迷糊且茫然地打量周遭環(huán)境,然后努力呼叫那個高冷如雪山冰川的系統(tǒng):
【十四啊,這任務要完啊你發(fā)現(xiàn)沒?我現(xiàn)在就如同砧板上嗷嗷待宰的魚啊,一言不合就會再次把荊然然玩狗帶那種——】
系統(tǒng)1314打斷了她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廢話,直奔主題:【你想說什么?】
【現(xiàn)在給我解除封印,救他們夫婦倆我只需要十秒鐘,我們就可以完成任務了?!壳G然然如此誠懇地回道。
【非委托人或任務對象出現(xiàn)生命危險時機,請求駁回。】系統(tǒng)冷漠臉回答她。
荊然然看了一眼旁邊支架上掛著的吊瓶,目光穿過掃過離床不遠處那扇打開的房間門——以她的位置看不到任何人,但她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跑出去的,聽到系統(tǒng)的回答之后,她生無可戀地盯著天花板。
【我現(xiàn)在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認真回答我——這現(xiàn)世報那么多任務其實特么報復我呢吧?】
【……你想多了?!肯到y(tǒng)1314回道。
【講道理,上個世界讓我跟天煞孤星談戀愛,這個世界直接讓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勇斗大魔頭救父母,你們不覺得對我很殘忍嗎?】荊然然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青色血管,感受到手臂因為輸液變成的冰涼,眼中流露出無限惆悵。
【保持住你現(xiàn)在質(zhì)問我的氣勢,相信我,大魔頭也不是你的對手?!?br/>
荊然然:【……】
【你知道你為什么叫1314嗎?】
系統(tǒng)1314:……并不想聽你的科普,謝謝。
沒等系統(tǒng)把話說出來,荊然然就飛快地搶答了自己的問題:【因為你這樣的系統(tǒng)注定找不到對象,你只能一生一世一系統(tǒng)。】
系統(tǒng)1314:【如果對象都是你這樣的,那我先謝謝你的祝福?!?br/>
荊然然正想擼袖子和這狗比系統(tǒng)再互嘲三百回合時,門口傳來一個捎著極大冷意的聲音:“醒了?!?br/>
語氣中的冷意和一抹怎么都無法忽視的殺氣瞬間躥上荊然然的脊背,她差點以為自己跟對方這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臉色不復之前的蒼白,但微失血色的模樣并不妨礙她的美,五官柔美,氣質(zhì)溫和,十一每次看到她的時候都覺得很礙眼——這樣的人,不該站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里。
林家那對狗夫婦怎么會養(yǎng)出這么干凈的人?
他們不會覺得這人身上那股朝氣和干凈,和這里格格不入嗎?
那人看到她進來,歡喜地不自覺露出個笑,一雙黑黝黝的眼眸里像是盛了一彎月牙,又亮又好看。
十一不疾不徐地朝著病床上那人走近,靴子后跟磕在地毯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然而那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卻更深重。
荊然然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一邊維持演技,一邊不忘和1314聊天。
【誒誒誒,兒子,快救救爸爸,她要殺我你看出來了么?嘖,一個凡人身上這么重的煞氣,都快把我嚇壞了?!?br/>
荊然然覺得完成這個任務最快的辦法就是——放棄它!
什么組長!分明是趕鴨子上架!誰愛當誰當!
然而系統(tǒng)對她的呼叫無動于衷,它要真信了她的鬼話,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它得檢修了。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勘藭r十一已經(jīng)走到了荊然然的床前,伸手虛按在她露在被子外那只扎針的手背傷口處。
在她微涼的指尖按在傷口上時,荊然然被她的氣勢嚇得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呵,我也沒有你這樣的爸爸。】系統(tǒng)1314看熱鬧不嫌事大,回了她一句。
【靠靠靠,我目測這人是個變-態(tài),別告訴我她想拔我針頭——咦?臥槽,她真的跟我有仇?。 ?br/>
荊然然因為近距離和她的臉龐對上,下意識地去看這人的面相,這一看發(fā)現(xiàn)不得了。
眼前這個十一,生死簿記錄,確實和林家夫婦有深仇大恨。
這人原名燕凌,是道上燕家的獨生女,燕家掌握了一條和國外市場聯(lián)系的重要運輸線,被無數(shù)人眼紅。
二十年前,林家夫婦趁著燕家出一批大貨的時機,對他們的基地發(fā)起進攻。
這也是后來道上出了名的“黑吃黑”事件。
跟十一對如今林家做的,多么相似。
【萬年單身統(tǒng)啊,這回我們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荊然然覺得自己滿腔才華還沒來得及施展呢。
“醒了正好,也許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你全身上下一個傷口都沒有,還能失血過多?”
聽到她的問題,荊然然微笑著淡定回道:“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十一,你能先把手從我手背上挪開嗎?我覺得要滾針了——恩,已經(jīng)歪了,我感覺到了。”
啊啊啊啊啊扎到骨頭了!
【哇——十三,帶我回家!我不要在沒有武力值的時候和這種女魔頭硬剛!】這個路數(shù)的江語嫣能跟她奉陪到底!但是荊然然不行啊!
荊然然在心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十一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沒一會兒私人醫(yī)生就沖了進來,發(fā)現(xiàn)面對的不是什么鮮血淋漓的現(xiàn)場,只是個針扎歪了的問題時,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氣。
醫(yī)生十分識時務,以前為林家服務,等風向變了之后立刻改投十一門下。但不管怎么說,他希望荊小姐千萬不要和這個女人正面對上,那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看到這個有些熟悉的面孔,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的女生有些不可思議地喊了他一聲:“李伯?”
視線在十一和年紀有些大的男人之間來回走了一圈,荊然然的表情又氣憤又無奈,更多的是對現(xiàn)狀的嘲諷。
見到荊然然的表情,李伯避開她的視線,重新低頭去看她的手,給她拔針之后,拿出一包新的醫(yī)療用具。
“應該的……沒事,李伯,我不怪你。”荊然然失落地看著對面的白色墻壁,任他給自己換一只手打針。
旁邊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但存在感絲毫不弱的女人驀然開口說道:“回答我的問題?!?br/>
荊然然一把護住自己新扎好的那只手,歪了歪腦袋繼續(xù)朝她擺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你是說失血過多嗎?因為我最近大姨媽啊?!?br/>
李伯:……沒想到小姐這作大死能力見長。
聽到她的回答,十一慢慢地勾了勾唇角,她的五官是線條偏硬的那種類型,如果說之前的厲晴是命里帶的氣勢顯得五官凌厲,十一就是那種五官本身就御姐風范,還自帶煞氣,甚至無法用美丑形容,就是兇氣十足。
她這么一笑,大半的人都會覺得脖子涼颼颼的,仿佛下一秒眼前就會出現(xiàn)一道紅。
沒等她說話,荊然然忽而就笑了,仿佛會說話的黑色眼睛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表情了然中浸出三分悲哀。
她低低地,帶著輕微笑意問道:
“十一,你不想我活著,對嗎?”
頓了一下,她臉上出現(xiàn)那種又天真又甜的笑容,看著窗外的天空,一字一句地開口:
“或者說,是燕凌不希望我活著,對嗎?”
十一眼眸中閃過幾分詫異,她沒想到連林家夫婦都沒猜出來的身份,這個她向來鄙夷的嬌養(yǎng)小女生能猜到。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遍荊然然。
“如果早知道你如此討厭我,我中槍的時候,說什么也不會那么努力從閻王殿爬回來?!?br/>
“是不是我和爸媽一起死了,你會開心一點呢?我想你開心一點,因為我那么那么喜歡你?!?br/>
“十一,我第一次知道被子彈打中是什么感覺,我很疼,可我很開心啊,因為我這么弱,卻終于救了你一次?!?br/>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活過來的,但是也許我回來錯了,那你再殺我一次吧,燕凌?!?br/>
一口氣說完了好長好長的話,荊然然都是低頭看著被子,一直沒有抬頭去看女人的表情,因為眼眶不自覺地模糊了,溫熱的液體將白色的被子打出一個個圓形的水印。
床前沒有人說話,荊然然伸手去抹眼淚,再抬頭想看人的時候發(fā)現(xiàn)十一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荊然然:“……???”
什么個意思,我哭戲都出來了,你特么看都不看?
“荊小姐,好好休息吧?!崩畈杂种拱胩欤罱K只給她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十三十四,出來!你評評理,我剛才說的不煽情嗎?怎么感動天感動地光特么感動我自己了?】荊然然覺得很不能理解,這些人咋都這么冷漠呢,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和同情呢?
【你沒再當場被她殺一次就是你這場戲最大的成功了?!肯到y(tǒng)1314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講的很有道理,說真的,原主死的太特么冤了。對了,今年的地府春節(jié)晚會我要報名了,我這演技不上臺簡直是演藝行業(yè)的損失?!壳G然然面上保持著惆悵的表情,心底卻和系統(tǒng)侃起了地府每年春晚的節(jié)目。
離開的十一當然沒有這么輕易地相信荊然然的話,但是那種明明中槍后來卻沒有傷口的情況著實怪異,她也想不到什么說辭。
……應該是沒打中?
那失血過多怎么說?
她打算繼續(xù)觀察一下荊然然的情況,反正人都在自己手里了,絕不可能跑掉。
時間并沒有讓她等太久,正當晚餐的時候,看守荊然然的人就過來匯報,他們曾經(jīng)的大小姐鬧絕食呢。
十一收到情況的時候頭也不回地吩咐道:“那就先餓她倆小時再說?!?br/>
房間里饑腸轆轆的荊然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新作并引不起大佬的注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一口氣和系統(tǒng)說道:
【是時候進行B計劃了?!?br/>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對著大開的門外頭空曠得見不到人影的走廊開口:“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大佬,長得又兇又漂亮。大佬家里有一個美麗的小公舉,小公舉對大佬一見鐘情,發(fā)誓要和大佬在一起。”
門外的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無動于衷,耳朵卻悄悄地豎了起來,在心底尋思:這聽著像老大的故事呢,后來呢?
荊然然沒有多吊他們的胃口,停頓了一會兒之后開口道:“后來小公舉就得到了大佬,并且把大佬吃掉了。說起那滋味啊……”
門外的人:……???猝不及防地開車???開的還是老大的車?
這會兒他們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住,派了個人屁滾尿流去找十一報告。
剩下的在心底哀嚎:大小姐求放過!我們還想要耳朵的!
等十一到的時候,荊然然的車才開到一半,緊急煞車差點把自己甩出去。
看到臉色陰沉的女人,她饒有興致地抬手打了個招呼:“嗨~你怎么來這里了?好巧啊?!?br/>
十一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這會兒正在取,聽到荊然然的話,她不緊不慢地說道:“聽說有人絕食的時候還有心情講故事,那我就來陪她玩會兒游戲,正好打發(fā)時間。”
呃,玩游戲,你摘什么手套?
反正肯定不是跟她玩拍手游戲。荊然然莫名覺得有種危險感。
只見十一取下手套之后,從腰間取下一把常用的魯格P85,咔咔咔地熟練拆著零部件。
“規(guī)則很簡單,這有56個零件,能猜出14個算你過關。贏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輸了——”
“我才不會輸!”在她的話沒出來之前,荊然然搶先答道。
好歹家里也是干這行的,她不能盲裝盲拆,還能零部件都認不全嗎?
荊然然如此自信地想著。
五分鐘后她就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了——
“唔!不……這個放不進去……燕十一……我不玩了嗚……”
“疼……唔不要了……我錯了……十一……燕凌……”
“嗚嗚我真的不……放過我……”
聽到她帶著嗚咽的求饒,十一俯身問她:“還想跟我講故事嗎?”
“不講了……”
“還絕食嗎?”
“不不不,我好好吃飯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