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八個土人已經(jīng)圍在虎頑與李天王周圍,石槍的槍尖一律對著李天王的身子。
“全都退下!本帳還沒老到要爾等來救駕的地步!”虎頑扔掉了手中的戟刃,沖著周圍的土人擺了擺手,“就算汝傷到了本帳,可免那違誓之死,但汝槍刺本帳,一樣是死罪??!”說罷虎頑舉起石錘便要向下砸,這一錘,目標(biāo)已不再是李天王的胸口,而是腦袋。
“天王?。】旆攀郑。 甭曇魪纳峡諅鱽?,李天王和虎頑不約而同的一抬頭,只見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徑直撲向李天王。李天王也不是傻子,本能的松開了雙手,被這一道白光直撲入海,四周上萬水兵迅速圍攏,擋住了一眾土人意欲追擊的路線。
“天王!不能再打了!”百丈之深的水下,一只兩百丈長的蛟龍正以極快的速度游離戰(zhàn)場。洪錦將李天王平方在虬龍的頭頂之上,在李天王的旁邊還躺著一個人――玉帝。
“洪錦……爾等……務(wù)必……”李天王口吐鮮血,在蛟龍游過的海中染出了一道紅線,“務(wù)必……將那虎頑……擋……在……天庭,此賊……若殺至凡間,則三界……”余下的話李天王沒來得及說,便昏了過去,其實不用他說,洪錦也能猜出后面跟著的詞是什么。
海面之上,洪錦將頭探出,冷冷的遠觀戰(zhàn)場。
這群土人的戰(zhàn)法,太奇怪了。
數(shù)萬土人,除了虎頑之外,似乎沒有別的將領(lǐng)。所有人八人一組,對天兵各個擊破,打了如此之久,這個戰(zhàn)法竟然絲毫未亂,這與天庭天兵群戰(zhàn)的戰(zhàn)術(shù)陣法可以說是天壤之別。此外,這群土人似乎沒有擒賊先擒王的概念。自己若在戰(zhàn)場之上便有人來攻,自己若離戰(zhàn),就離戰(zhàn)了,完全沒人搭理,那群人似乎只在乎戰(zhàn)圈之內(nèi)的有生力量。
如若將現(xiàn)在的局面反過來,虎頑重傷離戰(zhàn),自己絕對是不惜代價也要將其追上弄死。但此時此刻,玉帝與李天王兩位核心將領(lǐng)均身受重傷,竟然被一只蛟龍就給救走了,那邊僅有八個人想追,但僅被天兵一擋,便開始一心一意的與前來阻擋的天兵交戰(zhàn),似乎把追擊的事就忘了……
“他們……”水中,洪錦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這群土人,要的不是歸順,而是……全殲!
自己、李天王甚至是玉帝,在他們眼里,與普通的天兵是一樣的,反正遲早都要一個不剩的殺死,誰先死誰后死,對他們而言,沒有區(qū)別。
“全軍聽令??!”洪錦一道白光竄上海面,“陛下有旨??!全軍撤至南海大營備戰(zhàn)!違令者軍法處置??!”
“洪錦?。 庇嘣獨⒌脻M身通紅,飛離戰(zhàn)場竄到了洪錦對面,“我方兵力占優(yōu),玉帝怎會下如此法旨!定是汝假傳法旨!”
“余大人!”洪錦一抱拳,冷不丁端起大刀,用刀柄照著余元的小肚子狠狠便是一戳,“洪某得罪!”挨了洪錦一戳,本已重傷不支的余元二話沒說便掉落海面。
“洪錦你……!”雷震子此時也已飛到,見洪錦將余元打落海面頓時就是一驚,本能的揮起鎏金齊眉棍便砸向洪錦的腦袋。
“雷將軍!”洪錦輕輕一閃躲過了雷震子的棍子,“我等若再戰(zhàn),必定全軍覆沒!我已遣那虬龍將玉帝與天王送至南海大營,請雷將軍將全軍兵馬帶回大營與援軍匯合!”洪錦收回大刀一抱拳,“這些上古蠻兵戰(zhàn)法古怪,必須與玉帝重定戰(zhàn)法方能與之交戰(zhàn)!天庭存亡,就交給雷將軍你了!”
“嗯???”雷震子將信將疑的收回了齊眉棍,“那洪將軍你呢?”
“洪某……”洪錦抬起頭,早已是熱淚盈眶,“汝等早已是遍體鱗傷,玉帝與天王也已重傷不醒,洪某若這樣回去,怎還有臉存于三界之間!洪某,留下斷后!”
“洪將軍?”雷震子一愣,“你……”
“雷將軍,洪某尚有一事相求!”兩行熱淚涌出了洪錦的眼眶,“自伐紂之時起,洪某始終渾渾噩噩、一事無成,如今若為三界存亡而終,也算不枉此生!若雷將軍見到龍吉公主,請將這幾句詩轉(zhuǎn)訴于她:
百草叢生兮,四時輪轉(zhuǎn)。
日月迭往兮,萬物枯終。
江河奔流兮,思懷繆繆。
別離佇眙兮,玄黃冥冥。
盼歸兮沉抑,無杭兮?髻選?p> 滄浪兮不復(fù)回,吾心兮軫傷。
觀星河兮,丈夫厥憑。
卿不捐棄兮,忠貞……不移!”
念完詩句,洪錦已然是兩淚如傾。
“雷某……謹(jǐn)記了!洪將軍,雷某,在南海大營等你!”雷震子一抱拳,“守備司、衛(wèi)戍大營、南海大營聽令!傳玉帝法旨,隨本將退至南海大營?。。?!”
“五君大營聽令!?。。。 焙殄\大刀一橫,“戒備南海,非天庭之兵,格殺勿論!!”
“呵!?。?!”水軍司五君大營重新列陣,五千人一陣,以陣數(shù)計,還有四萬三千人。
“莫非汝等……想跑不成?哈哈哈哈……”見天兵系數(shù)離戰(zhàn),虎頑停在空中哈哈大笑,“張百忍啊張百忍,這就是汝所養(yǎng)之兵!果真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虎頑將石斧背在身后,兩手握緊了肩頭插著的畫桿描金戟的戟柄,哇呀一聲暴叫竟然將胳膊粗鐵桿硬生生的拔斷,雖然槍尖還插在肩頭,但卻已不再妨礙其他動作?!芭c本帳對陣,豈有脫逃之理?來人??!一個都不許讓他們跑了!!”別看一兩個人逃跑,這虎頑不在乎;這么多人一塊撤退,虎頑便不能繼續(xù)無視了,與洪錦所猜想的一樣,虎頑的目的,不是征服,而是全殲。
“玉帝重傷??!我等豈能全身而退??!”洪錦高舉大刀回身怒吼,“生為國子,死做忠魂!?。?!水軍司,隨我……殺!!!”
生為國子,死做忠魂。這是當(dāng)年大商步軍的士氣之號,當(dāng)年伐紂之時,洪錦也曾以此號領(lǐng)兵阻擋周軍。此時此刻,光環(huán)下涌出的上古兵丁已過四萬,與五君大營所剩之兵力幾乎等同。
四萬單兵實力幾乎與南天門先鋒營等同的上古兵丁,對五君大營四萬水軍――四萬已然是強弩之末的,水軍。
“殺?。。?!”列陣完畢的水軍司五君大營,以劍鋒陣殺向虎頑所率的上古蠻兵,沖在劍鋒之巔的,便是洪錦。
“倒也有幾分骨氣??!”虎頑冷笑,“若留此人,必為后患!先將其部誅絕,再行追擊??!那白面小生,交由本帳親自誅殺!!”與洪錦想的一樣,這群土人采取的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絕戶戰(zhàn)術(shù),一不勸降,二不俘虜;鐵蹄過處一律是趕盡殺絕!跟他們打,若不勝,即是死。
“全軍聽令??!二十人一組為陣,不可離群獨戰(zhàn)?。 贝藭r此刻,這是洪錦能想出的最直接的應(yīng)對策略。前面說過,洪錦很聰明,見虎頑兇神惡煞般朝自己沖過來,第一反應(yīng)就是四處逃跑。洪錦并非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憑自己這兩下子,跟虎頑硬碰硬純屬自殺。天兵與這群土人可不一樣,主將一死,基本上就是全軍潰散土崩瓦解。為了手下人能盡可能的多扛一會,洪錦往復(fù)躲閃于眾水軍二十人一組的戰(zhàn)陣之間,仗著自己身形靈活,這種你打我跑的戰(zhàn)略也算是有效。而虎頑被滅塵天雷劈過、又被玉帝和李天王先后傷到之后,明顯也有些體力不支,雖在洪錦身后緊追不舍卻始終未能得手。
兩刻鐘。按凡間的時間單位,應(yīng)該是半個小時。
疲于奔命的洪錦,早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雖說改編戰(zhàn)術(shù)的五君大營也殺死了不少蠻兵,但殲敵的速度,卻遠不如蠻兵的增兵之多。
懸停在空中,洪錦環(huán)視四周,海面之上早已是浮尸滿布,眼見之處,幾乎全是上古兵丁的八人戰(zhàn)陣,正對著自己虎視眈眈。而五君大營那二十人一組的戰(zhàn)陣,還剩下不到十個。
不遠處的虎頑,早已放棄追擊,正冷笑著等待自己主動上前以卵擊石。
“五君大營……聽令?。?!全軍沖鋒?。。。。 焙殄\眼含熱淚,揮起大刀,直奔虎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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