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馬本財?shù)恼又?，幾個人也還沒有睡意，便在園子里隨便走走。
羅琦又盛贊了一遍田致雨今天的表現(xiàn)，道：“致雨，以后你在余杭，可以多和馮府走動走動，他們在江南根基身后，有很多可以幫助你的地方。”
田致雨點點頭，道：“好的羅相，致雨也非常感謝今晚羅相在宴會上幫著致雨說了那么多好話?！?br/>
羅琦擺擺手道：“應該的應該的，不說我對你非常欣賞，但是有暖月這層關(guān)系，我就不能置身事外，是不是？”
聽到這話，本來跟在身后一言不發(fā)的暖月馬上撒嬌道：“羅伯伯，你又取笑暖月?！?br/>
羅琦馬上笑道：“今天致雨已經(jīng)在馮府當中宣布了你們兩個的關(guān)系，用不了多久便會天下皆知，羅伯伯這不是為了讓致雨找個靠山，以后在余杭諸事方便一些，都是為了你們啊?！?br/>
暖月依舊嬌羞，只是不再言語，低著頭跟在他們身后，時不時抬頭看看田致雨的身影，眼神里滿是柔情。
走了幾步田致雨道：“羅相，我有一事好奇，按說淮國公妻妾眾多，為何只有兩個兒子呢？”
羅琦哈哈大笑道：“致雨你這有所不知了，馮老爺子可不只有這兩個兒子。只是他跟正房只有兩兒兩女，兩兒就是馮正乾和馮正坤，大女兒嫁給了蜀國公陸省齋，小女兒嫁給了渝國公張洵。此外馮老爺子還有側(cè)室若干，側(cè)室子女無數(shù)，不過他們由于身份低微，平日里是見不到的?！?br/>
難怪呢，田致雨還想老爺子一把年紀了，又妻妾成群，孩子應該一大堆的。
“那馮家下一代呢？我見過馮思敬和馮思恭，除了這兩個還有其他兒子嗎？”田致雨接著問道。
“馮正乾正妻生有二子，馮思敬是小兒子，還有一個老大，叫做馮思遠，頗得馮正乾文學的真?zhèn)?，年僅二十九歲就已經(jīng)是麒麟閣文學館的館主了?！绷_琦道：“而馮正坤正妻只有一子，就是馮思恭?！?br/>
“那馮老爺子的兄弟姐妹呢？為何馮家只有馮老爺子掌管著馮府？”田致雨接著問到。
羅琦道：“東陽建國以來，就規(guī)定王爺之位只傳嫡長子，國公等各類爵位也是一樣。所以歷朝歷代，王府和國公府、侯爵伯爵府，嫡長子和其他兒子之間都會有一番明爭暗斗，關(guān)系好一些的，除了嫡長子之外的兒子能分些田地或者混個功名，關(guān)系不好的則往往三代之后就泯然眾人。這幾位國公也不例外，為了維持爵位，一百多年來都堅持嫡長子繼承國公位，其他兒子有的分些田地，有些走科舉的路子，不過大多也就慢慢衰落了?！?br/>
“也難怪四位國公長期屹立不倒，看來家族內(nèi)部也都有自己的信條，所以才能長盛不衰，”田致雨道。
羅琦嘆了一口氣道：“不過眼下四位國公都面臨著嚴峻的考驗?！?br/>
“哦？為何？”
羅琦想著這幾個也都沒外人，于是坦白說道：“東陽當今陛下，對四位國公多有忌憚，即位以來就一直想著打壓，不過四大家族鐵板一塊，哪那么容易？陛下登基十幾年來，一直在培養(yǎng)自己的心腹，其中有這么一位苗啟蘭，雖然官位不高，只是一名門下侍中，卻深得陛下信任，不斷為陛下出謀劃策。其中最讓陛下心動的，當屬推恩令?！?br/>
“推恩令？可是跟漢武帝時候主父偃那個推恩令一樣？”田致雨好奇問到。
羅琦點點頭道：“是啊，道理是一樣的，便是想要國公之位不只有嫡長子繼承，而是所有嫡子共同繼承，意在不斷削弱四大家族的實力。只是這政策已有先例，明眼之人哪能看不出？所以陛下只是讓一個諫官上書提了一下，馬上遭到宰相張說之下所有官員的共同反對。然而陛下也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會采取反制措施，所以東陽朝廷，怕是得經(jīng)歷一場混亂?！?br/>
田致雨知道自古以來，地方勢力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唐朝正是亡于藩鎮(zhèn)割據(jù)，西漢之所以能成功，首先是有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權(quán)，然而現(xiàn)在的東陽，皇帝的存在感有些太弱了。
“那東陽會不會因為這事兒爆發(fā)內(nèi)戰(zhàn)??？”田致雨不無擔憂地問到。
羅琦想了想道：“這個真不好說，得看事情接下來怎么發(fā)展了?！?br/>
自古以來削藩都是大事，一個不慎，極容易引起造反。這個推恩令不過是溫和版的削藩，尤其有前車之鑒，這些國公哪能看不出其中的道理？
幾個人又聊了一些官場上的事兒，羅琦轉(zhuǎn)身問馬本財：“馬老板，貨物的事兒準備差不多了吧？咱們什么時候啟程回疏？”
馬本財連忙道：“明天再一天就能全部裝完。后天上午裝上糧食蔬菜，下午咱們就可以出發(fā)了?！?br/>
聽到這話田致雨和暖月都有些黯然，尤其暖月，本來心情還不錯，聽到后天就要跟田致雨分開，不由得內(nèi)心一陣哀戚。
“那明天還有什么事兒嗎？“羅琦接著問到。
“上午沒什么事兒，下午有一批藥材，老馬需要親自交給老神醫(yī)扶祝，“馬本財?shù)馈?br/>
神醫(yī)扶祝？田致雨聽到這個名字感覺十分熟悉，仔細一想，不正是自己幫助馮思敬那天，他曾經(jīng)提到過嘛。不知道這個神醫(yī)有多神，可否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經(jīng)歷過當代醫(yī)學的田致雨，不大相信古代那些神醫(yī)真有那么厲害，畢竟古代不但藥物稀少，器材落后，對整個人體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不過自從知道了內(nèi)功，田致雨也覺得氣這一理論，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哦？那正好，老夫也去看看神醫(yī)，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了，”羅琦道。
“可以可以，致雨和烏力罕一起去吧，你們以后在余杭，如果有什么疑難雜癥，可以去找他老人家看，”馬本財?shù)溃骸吧襻t(yī)醫(yī)術(shù)高明，妙手回春，不但對尋常人的病藥到病除，對武林人士也有一番獨特的見解。”
那倒要去見識一下，看看神醫(yī)是怎樣一種存在。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只留下田致雨和暖月，便都回屋了。
田致雨拉著暖月的手慢慢走在園子里，兩個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暖月自不必說，剛跟田致雨確定關(guān)系沒多久就要分開半年，內(nèi)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而田致雨也好不到哪里，前不久跟蘇憶瑾分別，現(xiàn)在又要跟暖月分開，他也終于體會了真正的離愁別恨是什么感覺，也明白了地球人常說的異地戀是怎樣的斷人心腸。
田致雨首先打起精神，安慰她說道：“半年很快就到啦，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麒麟島，郎才女貌，肯定是一條靚麗的風景線?！?br/>
“厚臉皮，誰要跟你一起啊，”暖月也勉強打起精神。
“??？”田致雨夸張地叫出聲：“你難道不和我一起去嗎？”接著他又故意嘆一口氣，裝作悲傷地說：“也是，到時候參加麒麟茶話會的肯定有不少江湖青年才俊，官宦家風流倜儻的子弟，暖月看得眼花繚亂，哪里還會記得她那肝腸寸斷的田哥哥？她那田哥哥不過會點武功，寫幾首歪詩，此外一無是處，哪里比得上那些瀟灑的少年？”
聽他這樣說，暖月忍不住咯咯笑出聲，狠狠在他腰上擰了一下，道：“去你的，一點正形沒有。我要去的話，肯定會和陸姐姐馮姐姐一起，怎么可能和你一路呢？”
“哦，”田致雨故作可憐狀，道：“難怪呢，原來還有佳人相伴，怕我這個閑人打擾你們的雅興啊?！?br/>
“是的呀，陸姐姐和馮姐姐都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加上她們都身份顯赫，可不能讓你這個流氓一起，免得你打她們的主意?！?br/>
田致雨忽然想到一件事兒，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問，此時四下無人，便開口道：“對了暖月，你也長得這么好看，是不是也是傾城榜上的??？”
暖月一愣，沉思了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看著田致雨道：“田哥哥，你不是一直對我的身份很好奇嗎？那我告訴你吧，其實，暖月只是我的小名，我的真名叫做蔣寒笙?！?br/>
說罷兩眼深情地望著田致雨。
蔣寒笙？暖月就是蔣寒笙？傾城榜排名第二的蔣寒笙？疏國地位僅次于皇室的蔣家家主的掌上千金蔣寒笙？
田致雨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細一思索，能夠讓疏國副相以禮相待，能夠讓江南道馮家奉為貴賓，這樣的身份在疏的地位必是超然的，而疏國跟東陽不一樣，沒有那么多門閥，也沒有龐大的皇室，用排除法也可以把范圍縮到很小。
只是田致雨對疏國的了解有限，并不知道皇室有多少公主，蔣家有幾個女兒，所以也一直沒有深究，現(xiàn)在聽暖月親口說出來，才會大吃一驚。
看田致雨只是望著自己，也不說話，眼睛里有著復雜的表情，暖月?lián)u了搖他，道：“怎么了田哥哥？傻啦？”
田致雨笑著把她擁入懷里，輕聲道：“原來暖月就是蔣寒笙啊，那田哥哥是不是撿到寶了？”
暖月不滿地打了他幾下，道：“怎么？只有我的身份才讓你覺得不吃虧么？暖月是尋常女孩兒就配不上你么？”
田致雨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傻丫頭，哥哥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對你家的身份感到吃驚，而是我的寶貝暖月竟然是傾城榜排名第二的絕世大美女，所以哥哥才覺得自己撿到寶了?！?br/>
“哼，”暖月撒嬌道：“才排名第二呢，人家陸姐姐比我厲害多了。不但長得好看，寫文章也非常棒，連張說宰相都稱贊陸姐姐呢，暖月哪里是什么寶，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罷了?！?br/>
“傻丫頭，你要是普普通通，那天下其他女孩子還要不要活？”田致雨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道：“再說了，暖月也是奇女子啊，寫文章不叫本領(lǐng)，真能治國平天下才是本事，這一點暖月才是最棒的。”
暖月見他夸自己，心里高興，卻依舊撒嬌道：“暖月沒有那本事，只會幫著爹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幫著羅相分析分析情報，治國平天下那樣的大事兒，還是留著田哥哥你去做吧?！?br/>
“對了暖月，你開始為何一直隱瞞自己的身份呢？”田致雨好奇問到。
“因為好多男人接近我，只是因為我的身份，所以暖月出門在外的話，一直都是用小名，”暖月柔柔道：“而且其實我也很喜歡暖月這個名字，是我奶奶給取的，說我小時候一直纏著她，總喜歡鉆她懷里，跟個溫暖的小月亮一樣?！?br/>
月亮可一點也不溫暖，不過暖月在懷，可是真的溫暖，田致雨想到。
“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身份，就不怕我也是因為你的身份么？”田致雨逗她。
“不怕啦，田哥哥自己完全可以出人頭地，完全用不上暖月家的幫助，”暖月輕聲說到。
田致雨嗅著她秀發(fā)的香味兒，道：“那些貪圖你身份的男人可真是有眼無珠，暖月這樣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不知道珍惜，反倒整天想著榮華富貴出將入相，可真是舍本逐末。我就只想著天天抱著暖月就夠了，榮華富貴都是過眼云煙，爭它做什么?！?br/>
暖月心里暖暖，繼而嘆一口氣道：“要是每個人都能像田哥哥你這么想，這個世界哪會有那么多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