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修閣,學(xué)堂里。
杞柳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終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任由心底翻滾著怒意,他面上只是淡淡笑了笑,“在家吃飽了么?”
不知為何,學(xué)生們看著他的笑竟莫名緊張起來,“回杞先生,吃得很飽?!?br/>
“那就去跑幾圈?!辫搅鴤?cè)頭望了一眼窗外,只見姜薇提劍而來,女子勁裝瀟灑,容貌美艷。
“陛下!”
“陛下來了!”
學(xué)生們盡量讓自己顫抖的身體不那么明顯,而是畢恭畢敬。
杞柳眸中一沉,即可錯開眼,厲聲吩咐學(xué)生:“還不快去!”
今天不正常!陛下這么可怕也就算了,為何杞先生也殺氣騰騰的駭人模樣!嗷嗷嗷,趕緊走!
一群年輕人呼呼啦啦往門外奔,他們寧愿去跑步累個半死,也不愿在兩人面前被嚇死。
“杞先生,早?。 ?br/>
姜薇進了門,原想靠近講桌離杞柳近點,但奇怪地,她突然感覺到了杞柳的異常,立即停止了腳步。
杞柳緩緩斂起笑,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她,緊繃的唇角顯得他冷然又薄情:“杞某可能問陛下幾個問題?”
心頭猝然躥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姜薇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點了點頭,“杞先生問,朕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在臺下,杞柳在臺上,兩人隔著一張講桌。杞柳深邃的黑眸里有著厲然的寒光,這光似乎要穿透她的身體,要把她的內(nèi)心挖出來,大刺刺地呈現(xiàn)在春光中。
姜薇抬眼,無所畏懼地迎上來。杞柳彎腰,一雙長臂撐著講桌,他整個上半身都探了過來。
這個姿勢,像極了兩人初見時,姜薇俯身,他抬頭,兩人臉頰簡直要貼在一起的樣子,而彼此的目光中,全是對方的影子。
姜薇按耐不住的一顆心急促地跳著,她總覺著下一刻杞柳嘴里會說出讓她猝不及妨的話。
“陛下為何要召杞某進宮?”杞柳蓄勢待發(fā)。
“聞杞先生畫技一流,特讓杞先生進宮為朕作畫?!彼鹨闪耍毙牡孜?,可目前還不是承認的絕佳時機,她只能選擇繼續(xù)誆杞柳。
“那陛下何以讓杞某來勤修閣?”杞柳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姜薇嫣紅的唇上。
“杞先生博學(xué)多聞,人品貴重,行君子之道,故而朕覺著你很適合教導(dǎo)這些學(xué)生?!?br/>
“哦?!辫搅犃T薄唇輕抿,似笑非笑,“若為這些,那杞某就讓陛下失望了?!彼哪抗鈴拇接巫叩浇钡碾p頰上。
過近的距離,他肆意的目光,還有彼此交纏的氣息,這些讓姜薇捏著長劍的手心開始潮濕。無端地,在杞柳面前,生殺四方的她怯了一下。
然后,她聽到杞柳的聲音,清冷若霜雪,“杞某畫技只夠街邊擺攤的水準?!?br/>
“至于博學(xué)多聞,杞某只是一個商人之子,可遠遠比不上京中那些潛心研究學(xué)問的大儒,陛下選我而非他們實屬愚鈍之舉啊。”
他這不是起疑,根本就是知道了!呯得一聲,長劍墜地,姜薇唇色一白,有些失態(tài)??设搅穆曇暨€如鬼魅般纏在她心尖。
“如此,杞某就好奇了,陛下可是對杞某有其他所圖?”
“有!”只是一瞬,姜薇扔下心中慌張,恢復(fù)君王姿態(tài),她挑眉去瞧眼前人,眼中光華流轉(zhuǎn)。
唇角勾出一個艷麗的笑,姜薇淡然抽出手帕擦了擦潮濕的掌心,然后轉(zhuǎn)手拂上杞柳的面,纖長的手指從他的眉滑到他的唇。
事已至此,只能說了。
“朕深慕先生風(fēng)雅,夜夜不能忘,故而讓先生進宮,一解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