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綰綰換了套衣服打車去了紅姐公寓一趟。

    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酒味。

    紅姐坐在沙發(fā)上，身上還是昨晚那一套衣服，沾了血，皺巴巴的。

    “又喝酒了？”唐綰綰走過去，蹲在紅姐面前小聲說。

    她的聲音里，多多少少有些小心翼翼的，帶了些討好。

    因為紅姐在生氣。

    紅姐直到此時才有了反應(yīng)，眼動了動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啞著聲音：“周燕回呢？”

    “去B市了?！碧凭U綰喉嚨一緊，聲音沙沙的，竟有些委屈。

    紅姐沉默了一會兒，才咬緊了牙根：“你和他是怎么一回事兒？”

    唐綰綰沒有出聲，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幫著紅姐收拾家里，一邊收拾一邊說：“紅姐你得改掉喝酒的習(xí)慣，年紀(jì)大了沒有人照顧很慘的?！?br/>
    手被人捉住，紅姐的聲音更緊繃了：“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了，車?yán)?！唐綰綰，不相干的男人不會親你呢，你告訴我你和他有什么交易？”

    唐綰綰手指落在半空，默了默這才掉過頭，竟然還能從從容容地笑了笑：“也沒什么，就是住在一起?！?br/>
    紅姐的眼睛睜大，因為一夜未睡布滿血絲，看著有些糟糕。

    她像是看著外星人一樣看著唐綰綰：“住在一起？唐綰綰你一個小姑娘和他一個大男人住一起，幾個意思？”

    唐綰綰喉頭發(fā)緊，卻像不在意的樣子：“就是住一起啊，對了周燕回他做飯不錯?！?br/>
    紅姐狠狠瞪著她：“他把你拖回去就是給你做飯吃的？”

    “那個也做?！碧凭U綰挺直接的。

    這下，紅姐的可以說是面目可憎了，她死死地盯著唐綰綰一字一字地說：“你和他睡在一起？”

    “領(lǐng)證了?！辈恢涝趺吹?，唐綰綰想安慰她一下。

    領(lǐng)證，不是外頭的女人，紅姐心里應(yīng)該會舒服一點吧。

    可是紅姐沒有，紅姐流淚了。

    她一把就推開唐綰綰，吼著：“唐綰綰，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為了達(dá)到目的和一個不熟識的男人結(jié)婚，你知道他多少，你掉進(jìn)狼窩里了知道嗎？還有你的出息呢，你以前說要嫁給愛情的豪言壯語呢？”

    唐綰綰被她推得撞到了茶幾上，那處傷口也壓到了，生生地疼。

    可是她忍了疼，微笑著對紅姐說：“朝不保夕談什么愛情啊。”

    她坐到紅姐對面：“周燕回是最好的人選，你看，我輕易就解決了姓王的和趙冰宇，以后我們的路會好走很多?！?br/>
    紅姐有些不敢置信地注視著她，聲音卻是放得輕輕的：“你以為周燕回是這么好打發(fā)的，你這樣利用他，他會放過你？”

    “不會?！碧凭U綰淡淡一笑：“他不高興了，回B市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br/>
    紅姐有些目瞪口呆。

    這會兒她才發(fā)現(xiàn)唐綰綰穿著高領(lǐng)襯衫，但仍是掩不住頸子里的吻痕…曖昧的一大片。

    “這樣他還能回B市？”她聲音放緩。

    唐綰綰鼻息發(fā)出嗯一聲，不自然地拽了拽領(lǐng)口，這樣的舉動讓紅姐又是一陣爆火：“唐綰綰你現(xiàn)在擋有什么用，是不是你們早就睡一張床上了？”

    “去參加節(jié)目前幾天領(lǐng)的證。”唐綰綰乖乖巧巧地回答。

    紅姐什么氣也沒有了。

    行，是她自己讓這孩子打電話給周燕回的。

    但她還是忍不住說：“我當(dāng)初是讓你說服周燕回，不是讓你睡服他。”

    唐綰綰垂了眸子，“其實沒有那么糟，至少不像紅姐你想的那樣，周燕回對我算是不錯。”

    紅姐又狠狠地瞪她，似是恨鐵不成鋼，半響她才沙啞著聲音：“你爸爸知道嗎？”

    唐綰綰搖頭。

    紅姐煩燥，拿了根煙點上幽幽地抽著。

    這事兒，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和老唐交待，唐家無人綰綰賣了自己。

    見她抽煙，唐綰綰又蹲在她面前，一手搭在她的膝頭一手小心地拿掉她的煙……

    紅姐就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少抽些吧！爸爸也時常說您不愛惜自己?！碧凭U綰小聲說。

    紅姐從她的話里讀出些什么，聲音更啞了：“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情。”

    唐綰綰仰著頭看她，目光里少有的孺慕之情。

    她知道紅姐這些年單著是為了什么，上一世她總覺得紅姐膽小不敢表白，錯過了那么些年，可是經(jīng)歷過那些磨難她知道明白紅姐對爸爸的感情絕不止于男女之愛。

    唐家于紅姐有恩，紅姐便守著唐家，哪怕是付出一切。

    唐綰綰仰望著她，輕聲說：“紅姨，你守護(hù)了唐家一輩子，也該找個人守護(hù)你?！?br/>
    她爸爸生病，她不敢耽誤紅姐，她希望紅姐能有個男人護(hù)她周全，愛她一世。

    她的話把紅姐震到了，紅姐習(xí)慣性地就想發(fā)作，可是那個和她說話的孩子卻小心翼翼地把頭貼在她的小腹那里。

    她看著長大的小孩子那樣脆弱，那樣通透……不似從前的任性。

    紅姐的心頭發(fā)酸發(fā)脹，壓抑片刻才輕聲說：“所以你用自己交換了？”

    唐綰綰不出聲。

    紅姐聲音變大了些：“你可真出息啊唐綰綰?！?br/>
    這次，唐綰綰小聲說：“至少周燕回長得好、會做飯、有權(quán)有勢，沒有什么不好的?！?br/>
    紅姐還是舍不得。

    她護(hù)著的孩子應(yīng)該是張揚的，過著不拘束的一生，可是這孩子早早就把自己束縛住了。

    周燕回是一頭狼，叼住一塊肉不會輕易松口的。

    紅姐可不信什么交易什么見色起義，周燕回這種男人動了領(lǐng)證的念頭那一定就是蓄謀已久，而綰綰未必就猜不出，只是裝不懂罷了。

    *

    唐綰綰從紅姐公寓離開，已經(jīng)是兩個小時后的事情了。

    她手不方便開車，在樓下等車。

    一輛黑色跑車疾弛而來，正巧就停在她身邊。

    唐綰綰一愣。

    葉琛下車，不及她反抗就把她扔進(jìn)車?yán)铩?br/>
    他像是帶著濤天的怒意，車子開得很快。

    唐綰綰先是緊張，后來竟然慢慢地放下心來，還能笑著問：“葉琛，你這是幾個意思？”

    葉琛身體緊繃，沒有理會她，只在后視鏡里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