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晚上,陳川按照上島原田的吩咐,請錢永平去他的旅館吃飯,理由是他是陳川的朋友,新開張了一家小旅館,請他一起去喝頓酒捧個場。
錢永平想都不想就答應(yīng)他,隨他一起進(jìn)入了上島原田設(shè)下的彀中。
他一進(jìn)旅館,就被上島原田的人給綁了!
錢永平正要喊叫,卻見上島原田面帶詭笑,站在安然無恙的陳川旁邊,而陳川也面沉如水的凝視著他。
他登時驚詫道:“陳川,你這是要干什么?!他們都是些什么人?”
陳川微微低頭,不敢正眼看他,只是淡淡的回道:“阿爸,您不必驚慌,這里是日本大財閥上島家族在美利堅的一個聯(lián)絡(luò)站,今天請您到這里來,是因為……是因為……”
上島原田看他一副吞吞吐吐、難以啟齒的苦逼樣子,便搶話道:“算了陳川君,你說不出口我就替你說。”
話畢,上島原田對錢永平鞠了一躬,面帶微笑道:“對不起了伯父,因為事情非常特殊,我也只能是先兵后禮了。”說著,他對旁邊的人命令道,“不要對我好朋友的父親這么沒禮貌,快快給他松綁,再請他到VIP包間坐著,你們?nèi)ヅ輭睾貌鑱斫o伯父壓驚。”
“是?!?br/>
旁邊的人低眉順眼的應(yīng)了一句,旋即給錢永平松綁,讓他先去三樓的VIP上房歇著,一會兒給他泡壺上等龍井來喝。
錢永平進(jìn)了房間,隨即陳川和上島原田后腳跟著他進(jìn)去了。
三人圍成一圈相視而坐,錢永平驚疑不定道:“陳川,你這是要給老夫唱哪出啊?看著不像是給你這位所謂的朋友店面開張來捧場的吧?”
上島原田給他倒了杯茶,呵呵笑道:“伯父,這個事您可千萬別怪陳川,都是我指使他這樣做的?!?br/>
錢永平冷哼一聲,狐疑道:“不管你是誰,你指使川兒讓老夫鉆入你設(shè)下的陷阱當(dāng)中,應(yīng)該不是為了勒索老夫錢財吧?”
上島原田賠笑道:“伯父果然聰明!且不說鄙人上島原田和陳川君是好朋友,單就錢財而言,我們上島家族無論這世界如何風(fēng)云變幻,永遠(yuǎn)都是一等一的財閥家族,豈能覬覦您兜里那一兩塊錢?!這次專程請伯父來呢,是有要事想請您商議一下?!?br/>
錢永平臉色陰晴不定道:“哦?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你都讓川兒把我誆到這給綁了,還要與我商量什么事,不覺得這個邏輯荒唐嗎?”
上島原田呵的一笑,道:“伯父不要對鄙人抱有敵意,鄙人只是想讓伯父去一個好地方呆上四五年,呆完了就會放伯父回去?!?br/>
錢永平眉頭緊鎖道:“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了!”
上島原田便把想做的事情對他和盤托出。
當(dāng)然為了讓錢永平乖乖就范,也為了不讓陳川陷入極端尷尬的境地,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希望陳川能夠先一心一意的幫他們把惡魔之花的解藥研制出來,到時救了族主的兩個女兒以后自然會放他回去一家團(tuán)圓。
錢永平聽了他的話,仔細(xì)捋了捋,道:“閣下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你們想讓川兒回國幫你們研制出救你們族主女兒的解藥,但是為什么要讓我趕在川兒和蘭兒的婚禮前‘死’在這里呢?”
上島原田便把對陳川講的道理再給他陳述一遍。
錢永平這才明悟道:“原來你們是這樣想的!如果你們不把我扣押為人質(zhì),讓那個什么快要死了的上島三郎李代桃僵,就算退一萬步說你們愿意交代完事情后立刻放我回去,我也會幫你們守口如瓶。但蘭兒出于孝心肯定要和川兒在一兩年內(nèi)讓我抱孫子,如此一來,川兒就不可能最大限度的幫你們研制那個惡魔之花的解藥了,是這意思吧?”
上島原田詭笑道:“我就說伯父是個聰明人,一點(diǎn)就能明白我們族主的苦心!不過請伯父放心,雖然陳川君和您女兒現(xiàn)在乃至未來幾年內(nèi)肯定是結(jié)不了婚了,但我們已經(jīng)對此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至少可以讓陳川君和您女兒以未婚夫婦的身份天天在一起甜蜜下去,您既然愿意為了自己的女兒付出一切,想必我們提出的條件也不會讓您為難吧?”
說完,錢永平面沉如水的看了看陳川,陳川還是不敢正眼看他,把臉扭到一邊,
錢永平唏噓一聲,道:“川兒,事已至此我也明白你的苦衷了。我呆在上島家族給我安排的地方幾年,見不著你和蘭兒我都可以忍過去,只是,我有兩點(diǎn)要對你交待,你看著我的眼睛,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了!”
陳川于是單膝跪地,抬起頭正視著他,道:“阿爸,您說,川兒記著!”
錢永平語重心長的說道:“第一: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替我照顧好蘭兒,不要讓她受任何人的欺負(fù),包括你結(jié)識的這個上島家族!第二:今天晚上的真相,永遠(yuǎn)不要告訴蘭兒!你回國后就竭盡全力幫上島家族研制出惡魔之花的解藥,讓蘭兒無憂無慮的跟你生活,讓她這個蜜罐小公主的身份繼續(xù)保持下去?!?br/>
陳川信誓旦旦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阿爸您放心,川兒一定謹(jǐn)記您此番教誨!所有的責(zé)任由我一人承擔(dān),碧蘭她絕不會卷入其中!等我大功告成那日,一定親自過來接您回家!”
錢永平微微頷首:“那就好!”
話音剛落,上島原田竟也對他單膝跪地,錢永平登時驚了一跳。
“閣下為何如此?”他驚疑不定的問道。
上島原田聲音深沉的回道:“伯父,上島原田代族主、代我們的兩個小姐感謝您的深明大義!請您受上島原田一拜!”他向錢永平作揖。
錢永平又搞不懂這是哪出?他冷笑道:“閣下不必如此假惺惺吧?你既然設(shè)套把我綁來,就說明如果川兒沒有按時完成你們交代給他的任務(wù),那我這個人質(zhì)到時極有可能就死在你們的手里!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這樣是純粹的惡心我嗎?”
上島原田冷哼一聲,道:“不管怎么說,伯父沒有我想象中的負(fù)隅頑抗,我就已經(jīng)很感激您了。這一拜是替族主和小姐對您主動識大體的致敬,不管您信不信,愿不愿意接受,我都必須這么做?!?br/>
說完,他站了起來,錢永平旋即追問道:“閣下打算讓我后面幾年呆在哪?”
上島原田看了看陳川,嘴角露出一絲詭笑,道:“不如——就讓伯父呆在四號別墅如何?”
陳川微微頷首道:“好主意!”
“四號別墅是哪里?”錢永平好奇道。
陳川回答道:“阿爸,四號別墅是一個世外桃源,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有很多達(dá)官顯貴住了過去,阿爸您住在那里不會受一丁點(diǎn)委屈的?!?br/>
上島原田附和道:“陳川君說得對,伯父您住過去以后,您的一切飲食起居都由我們上島家族來開銷,絕對讓您的吃穿用戴不輸給任何王公貴族!”
錢永平問道:“那是你帶我去嗎?什么時候去?”
上島原田答道:“沒錯是我,至于什么時候去,就沖您如此大義凜然,我可以再退讓一步,等到陳川君帶您女兒回國以后,我再帶您去四號別墅享受神仙般的日子。”
錢永平疑問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上島原田微笑道:“就是說在陳川君帶您女兒回國之前,您雖然不能明面上再見您女兒,但是我可以陪您暗地里再多看您女兒幾眼,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錢永平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雖然我覺得你綁架我來脅迫川兒很不齒,但在你剛才所說的這一點(diǎn)上,我還是由衷的對你說一聲謝謝?!?br/>
上島原田一拍手,高興道:“行了,談妥了!伯父要是不介意的話,讓我和陳川君陪您一起吃個晚飯如何?您想吃多么高級的好吃的,我這里都有!”
錢永平卻冷冷的回絕道:“不必了!我只想和川兒再喝一頓酒,你能給我們爺倆準(zhǔn)備一下嗎?”
“沒問題,您想喝紅酒還是白酒,或者啤酒?我這里什么牌子的都有?!?br/>
“我想喝陳釀白酒,你這里有嗎?”
“有??!伯父請稍待,我這就叫后廚給您和陳川君準(zhǔn)備上好的酒菜。”
……
不一會兒,上島原田叫廚子給父子倆端來了上好的中餐和一瓶30年的陳釀白酒。
錢永平一看酒菜,頓時訝異道:“喲,不錯??!全是我的家鄉(xiāng)菜啊!”
上島原田給父子倆一邊斟酒,一邊賠笑道:“伯父您嘗嘗,都是地道的武漢菜?!?br/>
錢永平嘗了口清蒸武昌魚,微微頷首道:“菜的確很正宗,跟我閨女的手藝有一拼!”
上島原田道:“陳川君告訴我您是武漢人,我就專門請來了唐人街會做地道武漢菜的廚子,讓您好好品嘗一下家鄉(xiāng)菜的味道。您和陳川君慢慢吃,一會兒熱干面給你們送上來,鄙人還有些急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
“嗯,這酒味道非常醇厚,好喝!”
錢永平抿了口這30年陳釀老窖,頓時是贊不絕口。
陳川忙和他干了一杯,道:“阿爸,您接下來就好好呆在四號別墅里,上島家族不會虧待您的,您可以天天吃到這么美味的家鄉(xiāng)菜,喝到這么好喝的酒,一直等到我接您回來?!?br/>
錢永平問道:“川兒,你回國以后會去那個四號別墅看我嗎?”
陳川搖了搖頭,傷感道:“不能。我既已和上島家族簽訂了這份死亡契約,在事情沒有完成之前是不能去看您的,實(shí)在對不住了?!?br/>
錢永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慈父的笑容,寬慰道:“沒事的川兒,你就放手去為他們研制解藥吧。阿爸就好好在四號別墅里呆著,相信憑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時間結(jié)點(diǎn)前完成解藥的配制工作。到時你就可以放心的過來接我,我也就可以親眼看著你和碧蘭完婚了。”
陳川感動道:“多謝阿爸的體諒。川兒不孝,讓阿爸要在與世隔絕的地方受幾年的苦,川兒不孝啊!”
錢永平道:“沒事,咱爺倆就不討論這個話題了。今晚只管喝酒,干了!”
陳川便陪他喝完了這瓶酒,錢永平直接醉倒過去。
這時,上島原田進(jìn)來了,叫人把陳川抬到車上送回去。
陳川對他說道:“原田君,記得一定要給我岳父大人最好的衣食住行!”
上島原田賠笑道:“陳川君請放心,你為我們上島家族盡心盡力的做事,你的父親就是我們的父親,我們一定會好好善待他的!”
“那就好?!?br/>
說完,陳川放心的回去了。
……
次日,上島三郎在酒館酗酒,因酒精中毒而身亡。
陳川帶著碧蘭趕到醫(yī)院后,碧蘭伏尸痛哭,院長提前在尸檢報告上做了手腳,只對她說她‘父親’是酒精中毒又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而不治身亡。
碧蘭沒想到一下子喜事變喪事,一下子痛失了她最愛的父親,精神上承受不住這個打擊而在醫(yī)院里躺了好幾天。
住院期間,上島原田偷偷帶著錢永平去看望女兒,錢永平看到女兒因‘自己過世’而憔悴不堪的樣子,登時心痛如絞,上島原田便在他身邊一個勁的安慰,說是用不了幾年他就能重返女兒身邊,到時就可以為女兒舉辦浪漫的婚禮了。
還準(zhǔn)許他在碧蘭熟睡期間偷偷踱進(jìn)病房給她一個吻,算作是父女的暫時告別。
……
碧蘭緩過來后,陳川帶著她和唐人街的親朋好友將‘錢父’安葬在匹茲堡教堂墓地,碧蘭當(dāng)場也是哭得痛不欲生。下葬之時,上島原田也帶著錢父在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
下葬完了以后,碧蘭仍是受不了失去‘父親’的這個打擊,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到外面見光。陳川為了撫平她受傷的靈魂,便帶她回了國,回到了魂牽夢繞的武漢老家,在老家再為‘父親’建造了一塊墓地,讓‘父親’的靈魂從大洋彼岸飄回老家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