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它的眼睛結構并不能看見自己后背的情形,也就無法清理尸骸,只能等著那些食腐的紅石禿鷲來把他清理掉了。
片刻后,老疤瘌懶洋洋的從山壁中抽出身體,抖落一片碎石。
結束。
它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忽然想要去洞窟中看看那個神奇的水潭是否完好。剛走出兩步,它驟然感到背上一陣劇痛,發(fā)出一聲震撼耳膜的尖叫!
李唯思站在它的背上,雖然形容狼狽,卻仍有再戰(zhàn)之力。
原來,李唯思一眼便看出老疤瘌想憑撞墻將自己壓死,情急之下,硬是將自己的身形藏在了先前砸出的凹坑之中,并以殘損鋼盾護體,居然擋住了這一記重擊!
此時,他手中的投槍已是插進了老疤瘌的背甲夾縫之中,用力攪動。
老疤瘌的頭已經(jīng)探進了洞窟,身子卻還在外面,既沒法打滾、也沒法翻身,只能憑借四腿一邊倒退,一邊搖擺??衫钗ㄋ季o緊攥住投槍,身形搖搖晃晃,卻是掉不下去。
老疤瘌終于退出洞窟,驟然發(fā)出一聲怒吼,旋即舉起巨尾,貼著自己的后背橫掃而過。
李唯思嘻嘻一笑,雙腿驟然發(fā)力,憑空跳起一人多高,堪堪閃過掃擊。
那桿投槍,卻是仍然插在老疤瘌的后閉上,被巨尾一掃,立時變成撬棍,將那本已殘損的背甲徹底掀開!
兩尺多寬的傷口轟然綻裂,鮮血狂噴而出!
“多謝幫忙!”
李唯思躍在空中,伸手一按墻壁,橫里又飄出老遠,正好接住了崩飛在半空的投槍。
破堅槍!
投槍所瞄準之處,正是背甲上的傷口!
老疤瘌背甲雖硬,但甲殼之下,就是柔軟的肌肉、臟器。槍身入體之后,如同鉆頭一般攪動著巨獸內(nèi)臟和血肉,再從它的胸前透出一截!
這一擊,竟是把老疤瘌完全釘穿!
由于強烈的旋轉(zhuǎn),老疤瘌背上的傷口雖然毫無變化,心臟和肺部卻被投槍徹底撕裂。
心臟遭遇重創(chuàng),三針蝎尾鱷的身軀再是生機澎湃,也再無存活之理。
老疤瘌翻著一雙眼睛,看著他遍體鱗傷的模樣,硬是想不通為何他明明被尾針命中,卻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
它哪知道,李唯思身上流著的可是銀龍的血脈,本就對毒性有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老疤瘌尾刺上毒性又是源自于龍族血脈,在血脈壓制之下,威力十不存一,根本傷不到李唯思分毫。
片刻之后,李唯思終于飄飄而落,重重落在了老疤瘌的脊背之上,雙腿酸軟至極,甩了個四腳朝天。
這次能將老疤瘌擊殺,看似簡單,其實卻是極為僥幸。這個山谷對于這頭三針蝎尾鱷來說太過狹窄,讓它的行動極為不便,身軀的龐大反而成了累贅。況且,戰(zhàn)斗的全部過程幾乎都是在老疤瘌自己的身上,它那三條讓人聞風喪膽的巨尾完全無從發(fā)揮。
否則,光是尾針的不斷射擊,就能把李唯思射成蜂窩。
若是在平地上與它對敵,李唯思別說殺它,想逃都得見點血才行。經(jīng)過這回,李唯思才算明白異獸的階級之間看似只有一個數(shù)字的區(qū)別,但實際上每高一階,戰(zhàn)斗力便是數(shù)倍的增長。
驚魂稍定之后,李唯思很快又開心起來——老疤瘌渾身是寶,那可全都是自己的咯!
整個后半夜,李唯思全部在忙碌中度過,將這頭臭名昭著的兇獸剝皮拆骨,將晶核和最優(yōu)質(zhì)的異材卷成了一個巨大的包袱,頭也不回的走入了洞窟。
洞窟深遠,等到李唯思終于找到出口,天色已經(jīng)亮起。在洞窟的出口
不遠,赤銅牙甩著尾巴,似乎已經(jīng)等了很久。
一見李唯思到來,赤銅牙立刻歡呼雀躍的迎了上來。
李唯思大喜:“好家伙,你居然還真能找到我!來來,看看這一包東西,這可都是那頭老疤瘌身上的精品!對了,我還特地割了幾條它身上的肉備用,正好給你墊肚子!嘿嘿,等回去之后,只要你繼續(xù)跟著我,我肯定把你養(yǎng)得肥肥壯壯,讓你頓頓吃好肉!”
赤銅牙歡叫一聲,咬起老疤瘌的肉條,嘎吱嘎吱吃得噴香。
等到吃完歇好,天光已然大亮。李唯思本該回營地匯報戰(zhàn)果,但他畢竟窮怕了,一點也不想讓其他人分享戰(zhàn)利品,干脆決定直接回城。反正谷底還剩著一具尸體呢,次級材料可不算少,蘇繡莽那一隊人也不算白來吧?
……
一去數(shù)日不回,李唯思自知只要回了客棧,肯定少不了被姜小刀一頓數(shù)落。于是,他根本連客棧都沒回,直接來到了尉遲光遠的“遠方”工坊。
那老頭兒尉遲光遠倒還真在店中,在躺椅上仰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師傅!我回來了!”李唯思輕輕敲響本就大敞的店門。
老頭兒深深吸了口氣,緩緩的將目光移了回來。
李唯思嘿嘿而笑,手里攥著老疤瘌的晶核,一拋一拋的把玩著。
老頭兒“嚯”的站起身,淚水立時涌出雙眸,抓著李唯思的手掌直哆嗦。片刻后,他才揮袖擦去臉上淚水,顫抖道:“小兄弟,你……還真把那孽畜殺了?”
“僥幸得手?!崩钗ㄋ紝⒕Ш朔旁诶瞎そ车淖郎?,道:“這個就給您,您自行處置,您是燒掉慰藉亡靈也好,留個念想也罷,都是您自己做主。”
老頭兒看著桌上的晶核,想要伸手,卻又縮了回來,竟有些無措。
再抬頭時,李唯思已然將那個大包袱拖到了近前,道:“大師,這些東西,都是老疤瘌身上剝?nèi)〉漠惒?。我本來是想另尋他人,把它們都打造成武器和防具,但是轉(zhuǎn)念一想,讓您親手處置,好像是更加能給您解氣!您看……”
老頭兒看著包袱,眉頭時皺時舒,氣息越發(fā)紊亂,許久才狠狠的點了點頭:“好!這活我接了!你說說,你想要什么樣的裝備?”
李唯思早有腹稿,很快與尉遲光遠說出了自己的需要:三根尾刺,可以制成三根優(yōu)質(zhì)的投槍,還天然附帶毒性,倒是與之前那獵隊里的瘦高持矛武士套路相似。而那張碩大的頸皮,則是制作護甲的好材料,不但輕薄柔軟,還極為強韌。至于其余的東西,李唯思沒有什么想法,干脆就交由老師傅自己處置,變賣成現(xiàn)錢也好,做成別的也罷,他都能接受。
老頭只是聽著,估計是因為心潮尚未平復,并未表達想法和態(tài)度。接著,他量好了李唯思的周身尺寸,便直接將他趕出了店去,讓他七日之后來取貨。李唯思出門之后,老工匠干脆把店門都鎖了起來,一副要閉關專心鍛鑄的架勢。
看老師傅這副認真的樣子,李唯思心里倒是樂得合不攏嘴,這老頭如此重視,再怎么著也不會暴殄天物。
辦完正事,李唯思心情大好,駕著赤銅牙回到城中旅店。一進門,他便看到門口打橫擺著一條板凳,姜小刀大馬金刀的坐著,腳踩凳面,手提酒壺,一看就沒什么好氣兒。
李唯思趕忙下馬上前,笑得格外尷尬。
“終于回來啦?”姜小刀一口飲盡酒漿,抬手把罐子砸了出去,在地上摔個粉碎,憤然罵道:“你還知道回來!我一直不見你出門,敲門也不理,以為你身體不舒服,還特地給你找了大夫、端了吃的送去!結果可好,伙計說你前天一早就出門了!我傻瓜似的白等了一整天!”
李唯思輕咳兩聲,“我就是……出城轉(zhuǎn)了轉(zhuǎn),打了點獵。”
“哦,是嘛?”姜小刀顯然沒有消氣,“打獵你還干嘛偷偷摸摸的呢?跟我說一聲就這么難嗎?我可是為你的身份做了擔保,你要是就此失蹤,我和姜氏鏢局都得被你連累!”
“我……”李唯思無話可說,只得耍賴:“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是啊,你是回來了,回來的好??!我是不是還得放個禮花焰火歡迎您啊?”
李唯思撇撇嘴,道:“我保證,下回一定跟你提前說?!?br/>
“下回!你還想有下回?”
“沒有下回!”李唯思一指向天:“我發(fā)誓?!?br/>
“哼!”姜小刀霍然起身,聲音卻是小了下來,道:“我以為你就此跑了、再也不回來了呢。幸好,你還有良心?!?br/>
姜小刀說完,便甩甩頭發(fā)回了自己的屋,只留李唯思一人在門口。
看著她疲憊的背影,李唯思心口像是被誰捏了一把,有些酸酸的。他將門口的板凳搬回原處,又找伙計去準備一大盆生肉,旋即上樓回房,收拾洗漱。
才一推開門,李唯思便又愣住。自己的房里已經(jīng)坐了個人,一身紅綾大袖,不是李紅綾又是誰?
“你回來啦?”李紅綾翩然起身,“哪兒去啦?”
“我……”李唯思可沒想到過了姜小刀的一關,自己屋里居然還有人等著興師問罪,愣了半天才道:“手閑,打獵去了?!?br/>
“打獵?明明是去了工坊,又跟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孩出了城!還想騙我?”
李唯思心中暗叫糟糕。這個女孩的影響力可是比姜小刀強了太多,只要她問的話,城主趙夜絕對會不遺余力的幫她調(diào)查,自己的行蹤是半點也瞞不住她。
李唯思一邊想著,一邊笑道:“路上碰見的,出了城就兵分兩路了。這回我可是著實收獲不菲呢!”
李紅綾臉上也沒有好氣,道:“你知道那是誰么?嗯?你知道人家有多大勢力么?要是你一句話說錯得罪了她,我都不好幫你說話!哼!你收獲大不大,我不管,反正我們是訂了契約的,你要是敢私逃違約,我就只能找那個姜小刀和姜氏鏢局算賬,到時候……哼!”
李唯思吞了一口口水,口中連道“不敢”。
李紅綾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又罵了一會兒便出了氣,甩著大袖走了出去,使勁的摔上了房門。
在房里洗漱更衣之后,李唯思又來到后廚,把剛剛切好的一盆菌豬鮮肉用布包裝好,來到馬廄之中。
馬廄里的喂馬小廝正在跟土黃馬較勁,一見李唯思過來,趕忙迎了上來,顫抖著道:“少爺!少爺!那個……您的馬不知道怎么了,不吃草,也不讓人碰,鞍子都不讓卸,我一靠近它就要咬我,我可從沒見過這樣的馬……少爺,您……”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吧?!崩钗ㄋ紦]手讓小廝離開,自己來到土黃馬“赤銅牙”的面前,上手便是一巴掌拍在它腦門上,罵道:“干嘛呢你?威風啥?給我添亂呢?”
赤銅牙不屑的噴個響鼻,別過了頭。
李唯思哼哼一笑,把那裝生肉的兜子解開一角,道:“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可就自己去把它烤了吃了。至于您呢,就自己吃點草,對付一下吧?”
赤銅牙登時大慌,一口咬住李唯思的袖子,拼命往回拽。李唯思被它這副嘴饞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肉兜子往地上一扔,道:“趕緊吃,吃完我再叫那小子給你刷洗刷洗。你身上都臭了!你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別給我添亂,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懂嗎?”
赤銅牙悶頭大吃,根本不理,就這么一口一口的把一大兜子的生肉全部吃個精光,整個肚子都鼓了起來,這才滿意的舔舔嘴唇,假寐起來。
李唯思暗自咋舌,這畜牲這么能吃,以后怕是不太好養(yǎng)??!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