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阮氏不肯讓步,趙錦熙只好耐著性子應下了她的請求,否則倒是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鄧姑姑瞧見趙錦熙終究是沒能應付過去,便在心里盤算著該如何給這個大小姐使絆子,橫豎自己是受了宸貴妃的命令,來教這位大小姐規(guī)矩的,至于要如何教,那都是看心情。
一想到這里,鄧姑姑便上前道:“見過趙大小姐,奴婢是宮里的鄧姑姑,即刻起便是趙大小姐的教習姑姑,學習宮里的規(guī)矩可是不能怠慢的,他日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還望趙大小姐莫要怪罪?!?br/>
這位鄧姑姑言語上聽著有幾分客氣,臉上卻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像是在提前打聲招呼,以后就算有個什么好歹,她也是在盡職盡責,將所有的罪責先摘出來。
趙錦熙心里跟明鏡兒似的,笑著應了一聲道:“哪里,倒是我要多謝鄧姑姑才是?!?br/>
看到趙錦熙如此好拿捏,孟氏母女一眾人很是得意。
鄧姑姑是尚書府出來的人,又是宸貴妃的奶娘,名義上算是半個娘了,她的心里自是向著孟家人的。
寒暄了一會兒后,鄧姑姑就催促著趙錦熙帶著自己去了錦繡苑,美其名曰提前適應環(huán)境。
“趙大小姐,我既是你的教習姑姑,那從今兒起,萬事便由我做主,你就不必插手了。”鄧姑姑瞥了一眼春桃等人,隨后看向趙錦熙高聲道,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
聽她的口氣,倒像是她成了這里的正經主子,饒是像春桃這般沉穩(wěn)的性子,在心里也有些惱了。
只是礙于對方是從宮里來的,又是宸貴妃的奶娘,怕給趙錦熙惹麻煩,就沒有搭理那婆子。
“這里是我家小姐的院子,為何做不得主,難不成你是這里的主子,讓我家小姐伺候你嗎?”夏枝是個急性子,哪能由著這人胡來。
孟家老夫人平白無故從宮里請來了鄧姑姑,無非就是想借著給趙錦熙傳授規(guī)矩的時候使壞,這一點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而這個鄧姑姑著實有些氣人,仗著自己是宸貴妃的奶娘,就在這里給人甩臉子瞧。
鄧姑姑聽到有人頂撞她,看著夏枝的眼神越發(fā)的不善。
“不過就是一個賤婢,我跟趙大小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趙大小姐是未來的靖王妃,事事都不能行差踏錯半步。
我豈能看不出你這賤婢的心思,不過就是倚仗自己是未來靖王妃的貼身丫環(huán),就想著給自己臉上貼金,若是沖撞了宮里的貴人,你有幾條小命都不夠賠!”
說罷,她大步走向夏枝的面前站定,伸手就扯住夏枝的頭發(fā),言語間都是警告。
趙錦熙看她如此目中無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推動筋脈。到底是懂醫(yī)術的,知道如何用巧勁讓人疼得厲害,還不著痕跡。
“鄧姑姑是吧,我看你是上了年紀的人,便敬你幾分。你是我的教習姑姑沒錯,但是卻不代表你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做我的主?!壁w錦熙按在鄧姑姑的手腕穴位上用力一壓,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趙大小姐,你快松開,有話好好說!”鄧姑姑的臉上露出扭曲痛苦的表情,“老身到底是貴妃娘娘的奶娘,趙大小姐這般對我,將貴妃娘娘置于何處?”
她在宮里十幾年,那些宮人哪一個不是過來巴結自己,偏生在這個丫頭片子手里栽了跟頭,她如何能夠咽得下這口窩囊氣。就算她一時吃了虧,氣勢上還是不會輸于人前。
“貴妃娘娘身份尊貴,我當然打心里敬著。不過你雖是我的教習姑姑,也不能事事都替我做主,我自有自己的想法,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br/>
趙錦熙冷著臉松開手,鄧姑姑被她的氣勢嚇得往后退了幾步,差點就摔在地上。
鄧姑姑按了按吃痛的手腕,看向趙錦熙怒聲道:“趙大小姐的想法還挺多的,不如讓我也領教領教,沒準兒你的想法比宮里的規(guī)矩還上道呢!”
趙錦熙忍不住輕笑一聲:“我倒也不是多事兒的,只要你不為難我身邊的三個丫頭,一切都好說,我也會按照你的要求,學習宮里的規(guī)矩。若是你手伸得太長,后果就不用我說了吧?”
作為宸貴妃身邊的奶娘,哪里受過這等氣,鄧姑姑在宮里這些年,什么場面沒有見識過,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難纏的主,先前倒是小瞧了她。
“海棠,鄧姑姑一路辛苦,你先帶她去安置,切不可怠慢了?!壁w錦熙冷冷道,說罷便轉身回到了屋里,將那個鄧姑姑丟在院子里。
看著趙錦熙跋扈的樣子,鄧姑姑的臉色陰沉了不少,如此看來,她往后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對方這個死丫頭!
主仆幾人回到屋子后,夏枝探出腦袋在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后將門窗緊閉。
芍藥這會子也有些看不慣那個教習姑姑,唯恐趙錦熙會吃虧,有些擔心道:“小姐,那個婆子實在有些仗勢欺人,不如......”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直接伸手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看得趙錦熙一臉驚愕。
這個性子還真是隨了墨凌云,對于礙眼的家伙,他們倒是有著相同的默契,只是這么做有些太惹眼。
“無需理會?!壁w錦熙擺了擺手道,“她是宸貴妃的奶娘,不是什么尋常的婆子,她若出了什么好歹,那些人指不定要使出什么手段?!?br/>
見她如此縱容那個教習姑姑,夏枝倒有些急了:“小姐心善,可是那婆子陰陽怪氣的,根本就是尚書府請來給小姐使絆子的,若是將這個婆子留在院子里,豈不是隨了那些人的意?”
春桃看這丫頭大大咧咧,連忙拽了拽她的袖子,指了指西廂房的方向,那正是鄧姑姑安置的地方。
夏枝這會兒才知道自己大意了,她這話要是讓有心人聽了去,是要惹出麻煩的,嚇得她趕緊捂住嘴巴。
“有沒有這個教習姑姑,那些人都不會閑著,隨她去吧?!壁w錦熙淺淺一笑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還不是對這個鄧姑姑動手的時候,這會兒要是有什么動作,那不是正合了孟家人的心意了。
“奴婢還是有些為小姐擔心呀,那婆子就跟孟氏那些人一樣壞心腸,那就是一條毒蛇,小姐就不怕她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出來?”
趙錦熙伸手彈了一下春桃的鼻子,噗嗤一聲道:“你這小腦袋瓜里面一天到晚的想些什么呢,咱們院子里的毒蛇不差她,平日里小心些就是了,哪有見著毒蛇跟她們拼命的道理?!?br/>
聽趙錦熙這么一說,夏枝便不好再說些什么,反正多留意那個婆子,別讓她在自家小姐面前作妖就是了。
翌日。
不到卯時,錦繡苑的院子里便聽到了一陣高喊聲,就差用鑼鼓在外面敲打了。
“鄧姑姑這是何意,這還沒到卯時呢,你這不是擾人清夢嗎?就算你要教規(guī)矩,也不是這個時候吧?”夏枝聽著鄧姑姑的炮仗聲,窩著一肚子火。
鄧姑姑見她敢質問自己,一把將她掀開,破口大罵道:“你是覺著這會子還早嗎?趙大小姐是未來的靖王妃,怎可如此恣意妄為,亂了皇家的規(guī)矩!”
說罷,她便要進去請人,甭管趙錦熙這會兒是否清醒,她都打定主意要將人連拖帶拽的請出來。
夏枝一路攔著,鄧姑姑氣急,猛地將人推到地上,然后大搖大擺的沖進屋里。
在聽到外面炮仗似的聲音,趙錦熙就已經醒了,然后就起身梳洗穿戴好,等著這個鄧姑姑進來呢。
那鄧姑姑原本以為屋里的人正睡著,她就可以借著這個由頭在里面耀武揚威一把,結果在看到眼前穿戴整齊的女子時,就一下子被打臉了。
她見挑不出什么錯處,便違心的給眼前的女子行了一個禮道:“早就聽聞趙大小姐沒到日曬三竿,是絕對看不到人影兒的,今兒倒是稀罕,即便是貴妃娘娘,那也得這個時候起來,更何況是未來的王妃?!?br/>
趙錦熙抬頭看著她,就跟看怪物似的盯著她看,眼里還透著不明的情緒。
“趙大小姐就莫要再浪費時間了!宮里的規(guī)矩多著呢,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完的,還是盡快隨我出去學規(guī)矩吧?!编嚬霉每粗难凵裼行┋}人,交代了幾句就轉身出去了。
趙錦熙沒有搭理她,整理了一下穿戴,就跟著一起出門。
鄧姑姑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一出門就坐在院子里擺起了架子,倒是趙錦熙這個正經主子站著。
一個時辰后,鄧姑姑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水,趙錦熙包括其他幾個丫頭在院子里站著,滴水未進。這哪里是請來的教習姑姑,分明就是請來的一個祖宗!
“鄧姑姑,你所說的規(guī)矩,不會就是讓我家小姐看著你喝茶吧?哪有你這般教人規(guī)矩的,明擺著就是欺負人!”夏枝見鄧姑姑故意使絆子,有些沒好氣道。
鄧姑姑瞇著眼睛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經道:“這里面的學問大著呢,你這個丫頭懂什么?身為王妃,首要的便是沉穩(wěn),這可是最基本的規(guī)矩,趙大小姐不會這么快就知難而退了吧?”
“你說的算哪門子的規(guī)矩,別說得冠冕堂皇的,糊弄誰呢?”夏枝見她使壞,氣得直跺腳。
真當她是一個什么不懂的三歲小孩兒嗎,這尚書府的人明擺著是打著請教習姑姑的幌子,變著法兒的來作賤人,鬼才信那些人會如此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