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月顯然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也尷尬并飛快的把自己搭在對方膝蓋上的左手收了回去。

    “咳咳，還好你現(xiàn)在出來之前都知道提前買衣服變出來了，不然還真蠻突然的，哈，哈哈哈哈……”。

    她真的只是想化解尷尬的，緩解氣氛，隨便提點別的話題的，怎么她這個嘴里吐出來的字眼，怎么越發(fā)令人尷尬了。

    月的反應(yīng)倒是挺快，臉上那一絲尷尬的神情，瞬間就收了起來，舉止優(yōu)雅的坐起，兩個腿盤坐著，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沒什么，你把我當成月璃看就好，我們同是器靈，你我也不應(yīng)存在什么隔閡，你不必有這個反應(yīng)。”

    “啊，是，你說的不錯，咱們彼此的關(guān)系都是很鐵的，嗐，我這個人還真是容易咋呼呢，你別見怪就行。”孟橘絡(luò)抽了抽鼻子，把身體往后挪了挪。

    他這么直接的出現(xiàn)了，她也不能說是直接把人趕走，他自己也沒有半分離開的意思，兩個人這么一直僵著，氣氛也不太合適。

    指望月能主動開口說點什么，太難，找話題這個艱巨的任務(wù)還是得交給她完成。

    “你有沒有聽說過寒潭枯木？剛剛你不在的時候月璃和我提到了它，一時聊得入迷，它也就沒有離開。”

    聽到這個東西，月也是一陣恍然，不知道為何，取個名字與他來講異乎熟悉，明明他不應(yīng)該知道才對，但一提起這四個字，腦海中自動的閃過一幕一幕的場景，就好像許多年之前，他接觸過此物一般。

    就著腦海里的那些片段，他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寒潭枯木，只有在極寒的潭水中存在，并有人胳膊粗細的枯木才能被稱為寒潭枯木，此物的應(yīng)用范圍很廣，可做藥用，也可添加在兵器中增加韌性，極難獲取，市面上不常見，怎么忽然說起這個?！?br/>
    “嗯，月璃告訴我，要想打開鐵塔的第三層，就需要寒潭枯木和千年寒冰，可偏偏這兩個東西都極難尋到，這第三層短時間里怕是開不了了。”

    月看著她突然陷入惆悵的臉，沉吟片刻，抬頭開口，“你想尋，我可助你，對常人來說或許難得，以我看來，對我還不到那種程度?！?br/>
    “那可太好了，早日開啟第三層，說不定里面就有月璃想要的東西，如樣的話，你們?nèi)齻€就不用再變來變?nèi)チ?，聽月璃的意思就能穩(wěn)定下來了?！?br/>
    孟橘絡(luò)說話的語氣格外興奮，像是真的在替他們高興，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穩(wěn)定下來代表著什么，月的心中突然有過一絲苦澀，他沒有什么立場去問的，可不是怎的，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她知道他們中都兩個可能會消失，不知道她會是何表情，會難過嗎？對她來說，他和璃都是匆匆一現(xiàn)，如果他們兩個注定有一個要消失，她會希望是誰留下來。

    “你知道穩(wěn)定下來是什么意思嗎，我和璃兩個注定要有一個要消失，月璃它還會不會繼續(xù)存在，也很難說，很可能是和留下來的那個融合在一起?！?br/>
    “你這話什么意思。”孟橘絡(luò)開始慌了。

    他說的每字每句他都聽得明明白白，可為什么她又每一句都聽不明白，他是在告訴她，他們?nèi)齻€，再也不會同時存在了嗎。

    是她想錯了？還是他在說笑，她還天真的以為，所謂的穩(wěn)定，就是他們?nèi)齻€可以自由自在的選擇出來，不會說再像以前那樣，只能固定在什么時間段，或者只能隨機的出來掌控不了去留的時間。

    如果注定要消失才是真相，那這真想太殘忍，她不能接受，她寧愿不去開啟第三層，她寧愿永遠像現(xiàn)在這樣。

    她不想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消失啊。

    “字面意思，不過這事與你無關(guān)，是我們?nèi)齻€之間的問題，存在一天和存在一年，對我來說沒什么差別，我想他們兩個看的也開，無論最終誰留下，都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月面無表情的說完這些話，便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直到現(xiàn)在，他對一切都表現(xiàn)得無欲無求的。

    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連吃東西都不愛，也不愛玩兒，除了偶爾見他練功訓(xùn)練，從不見他做過什么新鮮事。

    好像真的如他所說那般，這世間萬物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唯獨沾染不了他心毫分，他的消失或是存在，確實沒什么大不了的。

    孟橘絡(luò)突然笑了，笑的聲音很大，笑的她眼淚都出來了，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繼續(xù)在笑，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了。

    這樣的她，對月來說很是陌生的。

    “真的沒有什么大不了么，真的與我無關(guān)么，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對你來說消失或者存在都沒什么意義對吧，可我告訴你，對于我來說，你們就是我的命，哪一個離開我都不好受，是的，你以為你走便走了，誰也不會再想起你嗎？我倒寧愿這樣，可我的記憶時時刻刻告訴我，你曾經(jīng)真真實實的存在，并在我生命長河里烙下了深刻的烙印，所以我拜托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為接觸過你的其他人考慮考慮，我們沒法置身事外?！?br/>
    她這樣一個字一個字的控訴，句句落在他的心門，激起千層波浪。

    某個地方似乎強烈的動了一下，提醒他，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有些有肉的生靈，這是在過去他沉睡的那段日子里，從未有過的體會。

    他應(yīng)該感謝她才對，她好像讓他明白了，自己現(xiàn)在存在的那一點點意義究竟是什么了。

    沒錯，就算未來的某天他消失了，她記憶中的他不會消失，從某種層面來說，他依舊“存在”。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不錯，我們?nèi)齻€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那究竟是誰留下，就看命運的選擇吧，我選擇接受。”

    月直直的看著她，語氣里是別樣的認真，和往日的波瀾不驚比起來，是有些變化了。

    孟橘絡(luò)別開臉，心中那股煩悶和難過的情緒還沒有消化掉。

    她現(xiàn)在真的迷茫了，如果她找到了那兩樣?xùn)|西，打開了第三層，豈不是在變相的害他們，加快了讓他們中的某個消失的過程，也可以說是讓他們?nèi)齻€獨立的個體全都不存在了，一個融合的人，又到底算是誰呢。

    “我累了，你繼續(xù)待在這也可以，隨便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去留自便。”她趴在桌子上，悶悶不樂的說道。

    “好，你休息吧，我去外面透透氣。”

    窗戶那邊響動了一下，孟橘絡(luò)抬頭去看，月果然已經(jīng)走了，走的時候還替她關(guān)了窗，因此她才能聽見那聲響兒。

    看吧，平時非要裝作一副無欲無求，誰也不想搭理的樣子，看上去事實都與他無關(guān)，實際呢，明明就是一個既溫暖又細心的人，無聲無息的幫了她許多忙，從來都不要求回報。

    打一聲招呼，就毫無怨言的千里萬里遙遙跟著，多么合格的貼身保鏢啊，她又何德何能，怎么能配得上這樣的人如此待她，想回報也不得愿，想說句謝謝，他又哪里需要她那聲微不足道的謝。

    罷了，既然想不明白，那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反正寒潭枯木這件事情是急也沒用，先去找千年寒冰，其他的事情日后再做打算。

    她就不信，月璃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月璃是不會騙她的，它什么都肯告訴她，到時候，問問它就是了。

    剛才說什么累了，其實是騙月的，她實在想不出理由了，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才會這么說。

    按時間來說，今天上午去找白崢，交完錢拿下房契地契之后就要離開的，她有了事做，現(xiàn)在自然又不打算離開了。

    左右家里面也沒有什么事情，求知堂一切安好，她在與不在，都是一個樣子。

    孟橘絡(luò)轉(zhuǎn)而去隔壁拍了平遙祝的門，想不回去說簡單又不簡單，首先肯定是要把他給說服的。

    來到平遙祝住的房間門口，她扣了三下門，里面的人就出來開門了。

    平遙祝一打開門看到她，下意識的遲疑了一下，低頭看著她，“現(xiàn)在要出發(fā)嗎，離約定的時間還早?！?br/>
    “現(xiàn)在不出發(fā)，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我突然手頭上多了點事做，今天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要在赫云城這邊多逗留一段時間。”

    孟橘絡(luò)說的話很堅定，看著他的神情也不再是往日那邊輕松平淡，多的是鄭重其事，格外認真。

    見平遙祝愣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她還以為他是在想什么理由勸她呢的，沒想到他竟然一口同意了。

    “你是掌柜，我是你的下屬，你自然有你自己的安排，我也不能事事干涉你，既然有事做就去做吧，保護好自己的安危就行，我從來都沒想限制你，只是希望你能安全，別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