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青面孔扭曲,拳頭神光濤濤,已經(jīng)挨到了劉云的胸口,卻難以在存進半步。
“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不祥之人!”他發(fā)瘋般嘶吼。
劉云嘆了一口氣,伸手一點,爆發(fā)出耀眼的白光,點在正青的眉心。
正青眼睛閉上,昏睡了過去。
“尊上,正青師兄沒事吧?”堅白等人焦急問道。
“心中大慟,好好睡一覺,痛哭一場,就會好很多,但愿他醒來后,不要性格大變。做原來的自己最好,一旦改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眲⒃普f道,背起正青,飛落入帳篷中。
將正青放在劉云自己原來睡得床上,蓋好被子后,劉云轉(zhuǎn)身坐在門口。
望著外面的鵝毛大雪,自言自語道:“太初之力?”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忍不住冰冷的嗤笑一聲:“染滿了鮮血的太初之力?”
本該得到夢寐以求的太初之力,劉云應(yīng)該很開心,可現(xiàn)在,他卻覺得胸口發(fā)悶,心里難受無比。
劉云沒有丟失記憶,所以心中有萬千的疑惑,但是他沒有去詢問青銅古種,因為他知道,就是問了,對方也不會告訴自己,到該說的時候,青銅古種肯定不會對自己在有所保留。
“暫時不要想這些,目前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最起碼要長生秘境,這才有探索未知的能力?!?br/>
劉云嘆了一口氣,天氣太冷,呵出一口氣,白霧彌漫。
“那道光的盡頭就是萬物的開始,一棵樹?!眲⒃凄馈K浀米约夯杳缘臅r候仿佛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最后看到遠處有一道光,他便向著那道光走去,一直走,走了很久很久,卻一直無法接近。
直到不久之前,那道光忽然就到了眼前,他才看清了,那光里有一棵樹。
在那一刻,他便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體內(nèi)陰陽二氣急速運轉(zhuǎn)了起來,化成太極圖的模樣,成了一股新的力量---太初之力。
這種力量強大無匹,以劉云如今的修為,只能堪堪運用而已。
不過這種力量極其奇異。
劉云閉上雙眼,靜靜等待了一段時間,他的右手抬起,掌心頭發(fā)出一片光亮,浮現(xiàn)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陰陽太極圖,黑白魚兒抱中而居,緩慢的運轉(zhuǎn),震蕩出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只見右手周圍的虛空如鏡子般破碎了又愈合恢復(fù),反反復(fù)復(fù)無休無止,同時一片又一片的光雨灑落,如同時光碎片。
“虛空都被震裂,這種力量好可怕……”劉云驚道。
他臉上汗如雨下,氣息都粗重了好多,他右手輕輕一震,陰陽魚兒當(dāng)即分開,化作陰陽二氣,臉色這才好了很多。
然而手中光亮的變化并沒有停止,只見白霧蒸騰,寒霜飛舞,陰陽二氣凝結(jié)成一塊核桃大的冰塊浮現(xiàn)在掌心,緊接著,這塊晶瑩剔透的冰塊,緩緩被拉長變薄,最終成了一枚小小的冰劍,懸在虛空之中,發(fā)出嗡鳴,帶著凌厲的劍氣。
隨之,噗的一聲,冰劍上冒出洶洶烈焰燃燒了起來,一條三寸長的猙獰小龍對著劉云連連咆哮。
很快,火龍身旁颶風(fēng)濤濤,火焰熄滅,掌心巨峰中飛出了一只翩翩飛舞的斑斕蝴蝶。
蝴蝶漸漸虛化,消失,形成一片方寸大小的雷云。
轟!
一道藍色的閃電在掌心的方寸之間劈落,霹靂啪啦,電芒閃爍,耀眼的藍光將劉云的面孔都染的一片晶瑩。
此時,劉云呼吸粗重,臉色蒼白,嘴角溢出鮮血,面孔上露出痛苦之色,急忙右手一握,所有的力量全部收回體內(nèi),這才好受了一些。
太初之力太過強大,就是以巔峰修為也未必能駕馭,更何況此時他重傷之軀。
“只要我見過的力量,不管什么屬性,都可以用太初之力輕松模擬而出,這種能力實在神奇而可怕?!眲⒃菩捏@,眼睛中閃出異彩,開始閉目靜靜感悟這種力量。
不久之后,一道冰冷無情的冷喝聲響徹天地間。天青書院臉色一變,全部恭敬待命。
“爾等駐守這里,誰也不許臨近,膽敢忤逆者,格殺勿論。”劉云喝道。
“喏!”眾人恭聲道。
劉云醒來,所有人的心都冷靜了下來,許多人為自己之前冒失感覺一陣后怕,幸好沒有鑄成大錯,不然恐怕他們這些人杰,此刻全都要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不可。
劉云說罷,顧不得治傷,身體爆發(fā)出絢爛的神光,御空而去,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飛入天際,身影急速消失。
不久后,他來到當(dāng)初與妖族天子大戰(zhàn)之地,目光暴漲,望著大地。在一片廢墟中,終于發(fā)現(xiàn)一塊四方黑鐵,這才松了一口氣。
伸手一招,黑鐵發(fā)出神光,從廢墟中飛出,巨大的力量令許多巨石轟然爆碎,發(fā)出隆隆的響聲。
劉云屈指朝著虛空一抓,四方黑鐵迅速縮小,如同一縷光,沒入掌心之中。
不久之后,劉云臉色卻陰沉了下來。任憑他神魂之力籠罩山河森林,也不能發(fā)現(xiàn)那黒木法杖的一絲蹤跡。
黒木法杖是異寶,是一種神秘未知的材料鑄造而成,更是擁有無法揣度的力量。
劉云心中非常火熱,想得到黒木法杖。
“天子,你果然沒死,不過你下次再見到我,就不會有這么的好運了?!眲⒃蒲劬χ虚W過一絲殺機。
當(dāng)初妖族天子自爆的果斷,令劉云不得不起疑心。
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就連黒木法杖也不翼而飛。
劉云就更加斷定了自己的猜測。
劉云記得自己從昏迷中醒來,口干舌燥,在泥塘中喝水,更甚至與三郡的人杰糾纏那么長的時間,也未曾發(fā)現(xiàn)黒木法杖的蹤跡。
想來,應(yīng)該是在自己醒來之前,黒木法杖便已經(jīng)失蹤了,這表明妖族天子很有可能并沒有死去。
就在此時,劉云目光一閃,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神光,掠空急速飛過數(shù)千米的虛空,如一柄重錘一樣砸在了一座山巔之上。
他鼻翼翕合,嗅到了一絲奇怪的味道,他眼睛中閃過一絲殺機,發(fā)出驚人的神光,在掃射四方天地。
“還有一個人,當(dāng)初暗中還有一個人?!眲⒃颇樕F青,忽然他蹲下身體,伸手在山巔的巖石間,拿起一片薄薄的鱗片。
它的位置在巖石的縫隙間,非常隱蔽,顏色又與巖石相近,很難被察覺,而且能隔絕神魂的查探,若不是劉云目光恰巧掃過,就算在他的腳下也未必能夠發(fā)現(xiàn)。
劉云臉色陰沉,心中忽然騰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鱗片的顏色是青碧色,如同一片美玉精雕細琢而成,有玉石的光澤與質(zhì)感,觸手感覺溫潤細膩,但同樣能感受到這鱗片內(nèi)蘊含著一股驚人的靈力波動,與一種奇異的規(guī)則之力。
劉云目前,還無法判定,此人,或者此妖所修的是法則還是道則。
就在這時,劉云瞳孔微微一縮,發(fā)現(xiàn)這個山巔恰好可以看見山下當(dāng)初自己與青狼廝殺的位置。
“她為什么沒有出手殺我?”劉云目光閃爍,感覺潛龍榜戰(zhàn)場比想象中還要復(fù)雜與可怕,暗中隱藏數(shù)不盡的可怕眼睛,隨時等著擇人而噬。
妖族天子只是明面上的一個而已,暗中到底有妖族多少可怕的人物,這一切劉云根本猜不出來。
劉云感覺自己若按照計劃,撲殺妖族腹地,很有可能會逼得許多暗中的人物現(xiàn)身。
就比如手中這塊青碧鱗片的主人,其手段絕對不在天族天子之下,甚至更強。
劉云握緊雙手,又松開,不得不承認妖族的確強大,僅僅只是青年一代就壓得人族喘不過氣來。
劉云臉色鐵青,感覺到暗中的力量后,他也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噗!
突然,劉云張開的右手躥出一道火焰,由黑白兩種光芒凝聚而成,一個模糊的太極圖運轉(zhuǎn),手掌中那塊青碧的鱗片,漸漸被燒的融化,最終連灰塵都沒有留下,化成了空氣。
劉云盯著掌心的太極圖,道:“計劃不變,直撲妖族腹地,我倒要看看這暗中到底都隱藏著什么人物。若是以前我還有些忌憚,如今我倒要看看,這天下間同階中有幾人是我的對手。”右手一攥,核桃般大小的太極圖收入體內(nèi)中。
他雖然這樣子說道,心中卻感覺有一片灰蒙蒙的霧靄鋪天蓋地而來,遮住了太陽與月亮。
大雪紛飛,冰封萬里,萬水千山一片銀裝素裹。
黃昏時分,天色已經(jīng)如深夜一般漆黑,烏云蒙蔽了日月,天地間更顯得死寂了一些。
三郡兵馬已經(jīng)團團將天朝郡修士圍住,雙方緊張對持,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正青昏迷不醒,堅白、郭子晉等人站在前方,目光冰冷的盯著三郡中的王重山與紫幽公主。
“速速將劉云交出來,我可以饒爾等性命,膽敢說半個不字,片刻間讓你等成為亡魂,數(shù)十年苦修毀于一旦。”紫幽公主喝道,滿臉寒霜。
他們?nèi)けκ翘斐けΦ娜?,一旦開戰(zhàn),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將天朝郡殺個片甲不留,說這句話的時候,更是無所顧忌。
“要戰(zhàn)便戰(zhàn),廢話少說,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條命敢與尊上作對?!眻园状蠛纫宦?,手中長劍爆發(fā)出絢爛的劍虹,熾盛的光芒照亮了天地,陣陣劍鳴聲響徹風(fēng)雪間,劍光直逼紫幽公主而去。
若說之前還對三郡忌憚,自從看到劉云醒來,這忌憚便沒了。
錚錚錚!
在堅白拔出長劍的一刻,雙方人馬幾乎在同一時刻,皆講腰間的長劍拔了出來,煌煌劍光耀九州,聲聲劍鳴吟九天,絢爛的光芒映襯著在場每一張臉色冷漠的面孔,這一刻爆發(fā)的殺機濃郁的如同實質(zhì)一般,直沖天虛而去。烏云被破開一個大洞,月光灑落。
“放肆!”王重山喝道,目光冰冷而輕蔑,掃視天青書院所有人。今日不但要殺了劉云,還要奪下這上古大陣的控制權(quán),一石二鳥之計,實在妙極。
想來那劉云是活不了了,正青一直不曾露面,或許也因救劉云而慘死。
呵呵……王重山心中冷笑。
“此刻妖族在外虎視眈眈,天朝郡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與我三郡開戰(zhàn),你等是何居心?想將所有人族修士用命拼下來的上古大陣,拱手送給妖族嗎?”王重山大喝一聲:“現(xiàn)在天朝郡修士,若愿意放下兵刃,我三郡必定念同為人族之情,放爾等一條生路,若你等與天青書院修士一般執(zhí)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三郡為了人族的未來,而將你等這些人族的叛徒全部誅滅?!?br/>
堅白等人臉色陰沉無比,若沒有尊上出生入死,就憑你等這些廢物也能拿下中路大陣?
這一刻,竟說什么為了人族的未來,要誅殺天朝郡?
這一次大戰(zhàn),天朝郡幾乎死了一半的修士,要說打下來,也是天朝郡打下來的上古大陣,與你三郡有什么關(guān)系?
“你還要不要臉了,這上古大陣是我天朝郡打下來的,你三郡只知道在外圍堵住我天朝郡的退路,逼著我們送死,如今卻還如此道貌岸然,真是讓人惡心!”郭子晉咬牙切齒,臉色發(fā)青。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兄弟隕落,如今卻還有人要謀奪這些死去兄弟的功勞,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原本還對紫幽公主有那么一絲好感,可在這一刻,他心底剩下的只有一股股殺機與憤怒。
這女人真是白長了那么好的一副皮囊!
“那是我三郡當(dāng)初的計謀,本想將中路妖族圍殺掉,哪知道你天朝郡不知好歹,主動上去送死,送死也就罷了,還壞了我三郡的布局與謀劃。本以為天朝郡都是錚錚鐵骨的漢子,哪知道一個個被妖族嚇得瘋狂后退,最終若不是我三郡及時支援而至,你等焉有命在?如今竟公然顛倒是非黑白,扭曲事實,真是氣煞我也!”紫幽公主冷喝道。
她與王重山兩人一開口,三郡修士眸子中的殺機更加冰冷了起來,只覺得天朝郡的修士,真是人族的敗類,死不足惜。
但同樣,天朝郡修士手中的長劍更加絢爛了起來,殺機沖向王重山與紫幽公主。
他們九死一生從戰(zhàn)場中活下來,而今卻有人當(dāng)著他們的面,說他們是主動去送死,并且將他們的功勞全部貶低的一文不值,天朝郡修士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死吧!”王重山冷冷道,左手一揮,三郡修士手持長劍,大戰(zhàn)爆發(fā)。
“殺……”風(fēng)雪中,三郡的修士眼睛猩紅,帶著凜冽的殺機,沖向了天朝郡的修士。
夜已深,風(fēng)清涼,人心冷,劍如霜。
熱血似火山爆發(fā),貪念如深淵無止境。
你不給,我便奪,此謂之爭!
人命如草芥紛飛,遮天蔽日。罪與亂似巖漿沸騰,染紅大地山川。
“讓朱家,開始防御大陣?!眻园状蠛鹨宦?,正青昏迷,如今堅白就是天朝郡的領(lǐng)軍人。
“烏鴉,給我殺了王重山!”
“尊令!”
昨日還在一起談笑風(fēng)生,今日便成了你死我活。
天穹風(fēng)雪亂飛,厚厚的烏云上,劉云的眼睛彌漫血絲盯著下方的廝殺,嘴唇繃得緊緊地。
“人?”劉云喃喃自語。
忽然,他眉頭一皺,無聲無息間落在了正青的帳篷內(nèi),正青醒了。
莫名的,進了帳篷的劉云忽然覺得發(fā)冷的身體有些溫暖了起來。
或許是溫度的變化吧!
只見正青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白紙畫卷,他盯著畫卷中的一個位置,仿佛知道這里畫著什么,他的眼睛再也離不開了,漸漸地抽泣的聲音響起,吧嗒吧嗒,發(fā)抖的身體,滴落的淚水打在白紙上。
正青抬手撫摸著白紙畫卷,發(fā)出嗚嗚的哭聲。
“我一定是眼花了,他還在這里,他沒有離開我?!闭嘈χ?,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淚,胸口劇烈起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劉云站在他的身后,就如當(dāng)初一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語在此刻顯得太蒼白與無力了。
“他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你該清醒,不該沉淪?!背聊撕芫?,劉云還是開口,他不想讓正青自己騙自己,這樣子下去會有心魔的,修為也會因此而停滯不前。
劉云不愿看到正青連修士都做不成。
“胡說!”正青猛地回頭咆哮一聲,面目猙獰,吼道:“他還在,你看他還在這里,他還叫我青娃娃呢。”把那白生生的白紙,擺在劉云的面前,說著蒼白無力的話。
“呵呵……”劉云冷笑:“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我只看見了一張白紙。”
“白紙?我看你是白癡吧?滾,你給我滾!”正青咆哮而起,掌指如刀,狠狠的砍向劉云的脖頸。
“我原本還以為你正青是個人物,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在我眼里,你就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一輩子只會掩耳盜鈴,只會自欺欺人,我真想不通他為什么要為了你這種廢物而去死呢?他明知道一動手,就會被發(fā)現(xiàn),可他為了你,他完全不顧這一切,可當(dāng)將你救下來了又如何?救得只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垃圾、螻蟻?!眲⒃埔豢谕倌屯僭诹苏嗟哪樕?,冷笑道:“他將你當(dāng)做自己的親人,為你付出了所有,可你呢?你能為他做什么?你只能為他大哭大喊,發(fā)瘋發(fā)癲?你所愛的那個人,他的命在你的眼里,可真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