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葉思漓收好畫卷,看向蕭鈺問道:“今日只為這事?”
蕭鈺差人傳話讓她來千靈宮一聚,莫不是發(fā)生了何事?
感受到葉思漓探索的目光,蕭鈺沒好氣地坐下,“什么叫只為這事?這可是‘長相思’第十式!多少人擠破腦袋搶著要呢,你們這一個個的倒是不懂得珍惜?!?br/>
他本想著兩個妹妹自幼學習‘長相思’,因為少了第十式這些年來少有進展,故而他一得到此畫卷便即刻拿來,雖不說要聽得夸贊吹捧一二,起碼道聲辛苦總有吧?誰知這兩人沒有半分感恩。
葉思漓眼角帶著笑意向蕭靈遞過去一個眼神,憑借二人多年情義,蕭靈立馬笑嘻嘻地挽上自家哥哥的胳膊,討好道:“是是是,四哥說的極是?!鞭D頭“批評”著自家姐妹,“思漓你怎么能這樣呢?這畫卷來之不易,定是四哥費了好些功夫才尋來的,定要好生珍惜,記住沒?”
蕭靈回過頭,笑嘻嘻地起身給蕭鈺按摩著肩膀,“真是辛苦四哥了,四哥神通廣大,不知今日可是發(fā)現(xiàn)了別的事要同妹妹們分享一二的?”
蕭鈺頗受這一套,“自然是有的。”
“你快說說?!鄙砗蟮氖掛`立馬停了手中活,轉身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睜著大眼睛等待他說出下文。
“……”看著面前兩人的反應,他果然又被套路了。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們沒法子?!笔掆暶蛄丝诓?,確認四周無人后小聲道:“小道消息,梁國要與大周交手了?!?br/>
“什么?”
“?。?!”
葉思漓和蕭靈一驚,分貝瞬間提好了好幾度,嚇得蕭鈺連忙示意兩人噤聲,再次環(huán)顧四周,接著招了招手,示意兩人湊上前去。
葉思漓疑惑道:“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可是兩國邊境出了情況?”
蕭鈺壓低了聲音,“兩國兵馬倒是未有動靜,不過我聽說前兩天刑部尚書梁毅剛捉了一名梁國探子,不過可惜那探子自盡了?!?br/>
蕭靈松了口氣,“我還以為發(fā)生了何事,不就是捉了一名暗探嗎?四哥,你該不會真以為大周部署天衣無縫飛不進幾只蒼蠅吧?”
若是大周連一名他國探子都找不出,那才出大問題了。
蕭鈺隨手拿起折扇輕敲了一下蕭靈的腦袋,“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平日用用你的小腦袋瓜子?這是普通的探子嗎?”
蕭靈撅著嘴巴揉了揉腦袋,委屈的目光投向葉思漓。
葉思漓面色沉著,有條不紊地解釋道:“半月前皇上大張旗鼓派阿憂率兵出征,一來是試探程安侯的反應,二來則是殺雞儆猴,震懾程安侯背后的靠山。”
“如今阿憂前腳剛到連淵郡,梁國的探子便在都城有了動作,這就說明……”
蕭靈不可置信道:“程安侯勾結的是梁國???”
“啪!”蕭鈺的折扇在手心落下,“跟我推測的如出一轍?!?br/>
蕭靈緊張道:“梁國實力雄厚,若程安侯當真與其勾結,我大周恐難以敵對?!?br/>
蕭鈺見自家妹妹如此緊張,語氣輕松寬慰道:“你也莫要過于擔心,這無非是我擅自猜測罷,作不得數(shù)。何況,梁國強大,我大周未必勢弱,你且放寬心好好做你的五公主?!?br/>
她向來信任蕭鈺,聽他這般說,蕭靈也放心不少,只見葉思漓眼眸微沉,不再作聲。
程安侯獨占一隅,世代為將,手握兵權且善用兵法、老謀深算,若阿憂對上他尚沒有十全的把握,如今梁國再摻和進去,只怕阿憂處境更是艱難。
“我今日找你來便是想說這事?!笔掆曌⒁獾饺~思漓神色,“原本這些朝中政事不應與你們講的,可離憂畢竟是同我們一起長大的兄弟,若梁國與程安侯之事為真,他孤身在連淵郡怕是兇險萬分?!?br/>
葉思漓思慮良久,緩緩飲了口清茶,神色認真看向蕭鈺道:“他并非孤身一人,定有白一護著?!?br/>
“……”
連淵郡,程安侯府。
府中歌舞升平,席上好酒好菜。
“來來來,本侯給諸位介紹一番,這位便是圣上欽封的懷化大將軍,如今奉命前來,一助我連淵郡平亂,二助我連淵郡發(fā)展,可謂是年少有為啊。”
主位之人年過花甲,卻面容精神,說話更是中氣十足,半分不顯年邁。
經(jīng)他一番介紹,原本笑臉盈盈的官員此刻也拉下了臉。
“程安侯治軍有道,連淵郡何來暴/亂?”
“說得對,連淵郡百姓更是受侯爺庇佑,多年來安居樂業(yè),自給自足,連淵郡發(fā)展雖不比都城,但也是受地理影響,發(fā)展豈能算慢?”
“如今朝中還派個將軍前來,莫不是覺著我們在其位不謀其政,特意找個人來安排我們?”
當年葉、顧、程三家為先帝創(chuàng)業(yè),大周建立之際,先帝便將程安侯一家安置在了地處偏遠的連淵郡。
雖位處偏遠之地,但程安侯手握重兵,朝廷自然忌憚,故而饒是程安侯自個兒將連淵郡官爵改成了世襲制,犯了天子大忌,朝廷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輕易打不過人家不是?
況且,程安侯是個重情義的人,當年一到連淵郡,他便將自己的得力部下全部任為郡中大小官員。
顧離憂淡淡掃了一眼,今日出席官員大多都是當年陪程安侯出生入死之人。
聽著席下指指點點,程安侯卻是面不改色看向顧離憂。
顧離憂手指微動,白一熟練地往顧離憂杯中斟滿酒。
“諸位此言差矣。”
顧離憂端起酒杯,不卑不亢,“顧某此番雖是受圣上旨意來此,但這兩日城中百姓生活安然有序顧某全看在眼里,這多虧了侯爺和諸位的盡心盡力,諸位的用心顧某定會絲毫不差的轉達給圣上?!?br/>
“侯爺用兵如神,自然不敢有人在侯爺眼皮子底下作亂,如此想來,朝中年年收到奏折說‘連淵郡受山匪和周國所擾,郡中官員鎮(zhèn)壓無能’一事許是誤報,顧某定會上報朝廷,還諸位清白?!?br/>
“正好,朝廷也不用年年下發(fā)大筆的物資以支援連淵郡,倒還省了朝中開銷,顧某提前在此謝過諸位了?!?br/>
說罷,顧離憂無視四周驚愕的目光,淡然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這……”
白一上前斟滿酒,顧離憂端起酒杯,緩緩開口:
“連淵郡雖地處僻遠,但短短數(shù)十載,郡中發(fā)展卻不輸京都周邊的小城,必然得歸功于諸位的才智?!?br/>
“既然諸位在其位謀其職,想必對此頗有看法。恰好,大周地勢寬廣,如今仍有不少州縣發(fā)展困難,顧某會陳書一封,請諸位大人去協(xié)助協(xié)助別地的發(fā)展……”
“你莫要胡來?!毕g有人坐不住了。
顧離憂瞥了眼主位之人,輕飄飄道:“顧某便替那些地處偏遠且常年受災受難的州縣百姓謝過諸位了?!?br/>
說罷,他將杯中酒喝下,席間的唏噓全然無視。
“這第三杯酒……”
顧離憂方舉起酒杯便聽主位之人清清了嗓子。
他放下酒杯,目光緩緩投向主位與之對視,一時席間寂靜,無人敢輕舉妄動,唯有將目光不停在二人身上打量,試圖瞧出些端倪。
程安侯老成穩(wěn)重,此刻緘口不言盡顯震懾之氣,布滿皺紋的臉上是馳騁沙場的狠意。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一臉淡然的顧離憂,他眉眼舒展,淺淺透露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淡定,右手自然放在桌上,看似隨意的緩緩把玩著酒杯,縱然與曾大殺四方的程安侯對視,氣場也絲毫不弱。
席間靜默良久,只聽程安侯哈哈笑道:“顧將軍年紀輕輕便有此番作為,當真是不容小覷啊?!?br/>
顧離憂輕笑,“侯爺謬贊?!?br/>
“不過顧將軍此番既是來助我,那一切事務我們好商量,圣上日理萬機操心國事,莫要用郡中瑣事讓圣上勞心,顧將軍,你說是與不是?”
程安侯面上笑意不減,但席間的官員自然熟悉他的行事,紛紛警惕地盯向顧離憂。
顧離憂掃視眾人,嘴角微微勾起,聲音溫良:“侯爺說的極是,此等小事若是我們能自行解決,何需勞累圣上?!?br/>
聞言,程安侯哈哈笑著,舉起了斟滿的酒杯,“顧將軍果然比旁人看得通透!”
見狀,席間眾人紛紛端起酒杯。
顧離憂垂眸看了眼杯中之酒,端杯道:“侯爺也遠比顧某想的顧全大局?!?br/>
宴會結束,顧離憂和白一并未乘坐馬車回去,而是改為步行。
白一看著街道兩側關門的鋪子,開口道:“公子,據(jù)我們這幾日的觀察,連淵郡的百姓確實過得不錯,看來程安侯確有用心治理?!?br/>
“若是百姓安居樂業(yè),自然是極好的。”顧離憂慢悠悠走著,全然一副飯后消食的模樣。
程安侯專門給顧離憂他們收拾了一座府邸,倒是離程安侯府不遠。
“公子,到了?!卑滓豢粗T口站的守衛(wèi)就忍不住翻白眼,這不就是赤裸裸的監(jiān)視?
顧離憂并未多言,徑直朝前走去,方到門口,卻突然調轉方向往一旁墻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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