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太太一開始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走到房門一看頓時明白過來, 立刻冷下臉來,怒氣沖沖地喊道:“走, 你們給我走!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們,你們卻想對付我孫子,給我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孔老太太不是城里人, 鄉(xiāng)下那一套驅(qū)邪的土方子她當(dāng)然知道。
村里要是遇到什么人撞了邪,就會拿黑狗水往那人身上潑,或者干脆扯一段柳條來抽打,把邪祟趕出人的身體。
可這并不代表,她能忍受一群陌生人對她孫子做出這種事。
張富強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看著邊學(xué)文想和他解釋什么。
邊學(xué)文卻根本不聽張富強的解釋,語氣倒是沒之前那么兇了,只是也冷了不少:“你們走吧,要是明天還讓村里人看見你們在村里,我不敢保證村里人會不會打你們!”
面對這樣的指責(zé), 幾人無話可說。
畢竟,他們是真的把孔芳生當(dāng)成懷疑對象,打算用黑狗血對付他來著!
最終, 還是宋建國先動了動, 走到門口對著孔老太太道:“老嬸子對不住, 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
孔老太太沒有說話, 只是冷著一張臉給宋建國等人讓開一條路。
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背后蔫頭耷腦的張富強, 還有一臉不服氣的王師傅,瞪了王師傅一眼,沉聲說道:“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跟我走!”
聽到宋建國的聲音,兩人這才從孔芳生的屋子里走了出來。
宋小言看著怒氣沖沖的邊學(xué)文想要解釋,卻被邊學(xué)文立刻打斷了:“小姑娘,我知道這不關(guān)你的事,你都是被牽連的!可這是你的兩個叔叔做的事,我們也只能遷怒于你了!”
宋小言咬了咬唇,想說這件事情她也有參與,可看著孔老太太失望的目光,也不知為什么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四人回到屋子里各自收拾了一通,帶著隨身攜帶的東西離開了孔家院子。
臨走之前,宋小言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孔芳生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皺著眉頭看著房里灑了一地的狗血,然后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子一下子扔到了外頭的院子里。
暗紅色的狗血沾了他一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嫌惡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木頭做的大門“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了,院子里還傳出邊學(xué)文刻意讓他們聽到的聲音:“老嬸子,芳生,你們兩個別怕,今天晚上有我在,任憑誰都搞不了鬼!”
大晚上的被人趕了出來,四人一時間沒地方可去,好在宋建國的面包車還停在村子外面,他們只好借著月光來到停車的地方,坐在車上休息了起來。
但畢竟車?yán)锟臻g小,之前只有宋小言三人,還能勉強一人躺一排椅子休息。
可現(xiàn)在來了個張富強,他和王師傅又都是高大的身材,一時之間兩人只能坐在車座上蜷著身體休息,連腿都伸不直。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小言已經(jīng)有些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前座的王師傅忽然拍了一下椅背:“我怎么就覺得那么憋屈呢!”
他這忽然間的一下,把車子里的另外三個人都嚇醒了。
宋小言打了個激靈,身上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個干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王師傅,你這是怎么了?”
宋建國也累得不行,聽到王師傅這句話,聲音都像結(jié)了冰:“你這又要弄什么?前頭被人趕出來還不夠丟臉?”
王師傅聽到宋建國的聲音,聲音低了一點兒,憤怒的語氣里還能聽得出一點委屈:“我不就是心里過不去嘛!本來只想偷偷摸摸驗證一下,誰知道那個小鬼早就防著我們了,還把邊學(xué)文給找了過來,這能是普通孩子嗎?”
宋建國煩躁地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沒好氣地說道:“是不是普通孩子我不知道,可剛剛你也看見了,你找來的黑狗血對他根本沒有用!剛才他抹了滿手的狗血,連叫都沒叫一聲,說明他就是個正常人!”
張富強也點了點頭,看樣子非常失落:“王師傅,看來我們這次真是猜錯了。而且,做的也非常不對??桌咸眯暮靡馐樟粑覀?,我們卻……這太傷害別人的感情了?!?br/>
“你……”王師傅急得就差沒有抓耳撓腮,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你們真是氣死我了!”
宋小言雖然直覺事情有哪里不對勁,但剛才的情形卻是她親眼看見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哪里不對,可今天晚上也做不了什么事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br/>
四人一合計,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算心里都憋著一股氣,也只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一會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包車外忽然有人急促而又用力地拍著車窗。
宋小言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外頭的天剛蒙蒙亮,而他們的面包車就已經(jīng)被一群拿著鋤頭和木棍的村民包圍了。
她嚇得趕緊去腿前座還在打呼嚕的王師傅,王師傅睜開眼睛看見眼前這一幕也嚇得不輕,連忙嚷嚷道:“我們也沒做什么啊,不就是弄了一瓶狗血,結(jié)果還沒潑到那小鬼身上,就被你們趕了出來,你們犯得著找這么多人來打人嗎?”
話音落下,只見孔老太太撥開人群走了出來,急得眼眶都紅了,帶著哭腔罵道:“你們快說,到底把我孫子弄到哪里去了?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叫你們賠我孫子的命!”
王師傅一聽頓時氣壞了:“昨晚被你趕出來,我們就在車上喂了一夜的蚊子。你家孫子自己長了兩條腿,自己會跑,我們哪知道你家孫子去哪了!”
王師傅的話立刻就把車外的村民給激怒了,紛紛揚起手里的工具要砸車。
宋建國趕緊打開車子下了車,環(huán)視周圍一圈,沖著一個中年人問道:“你是村長?能把詳細(xì)情況和我們說說嗎?孔芳生的孩子確實不是我們帶走的,還有沒有別的什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