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叫做小湯山的山并不是很高,但是聽說爬起來卻很刺激,沿著山坡修建的登山梯很崎嶇,繞著山體拐來拐去,從山腳往上仰視,很是讓人眼花繚亂目色眩暈。
“我大三組織社團團建的時候曾經(jīng)說要來爬這里來著,因為有女生不愿意爬山,就沒來?!?br/>
徐近希往上望了一眼,朝潮汐說道。
“今天天氣很好,晚上露營的時候星星一定很多。”
他說著顛了顛身上的背包,抬腳往前走。
夏蟬和潮汐攬著胳膊并行,江起走在她們前面。潮汐低頭看見他特意換上的登山靴,鞋面和后跟擦得裎亮。他手里拎著的那一袋東西好像還挺重的,他的左手背起了兩三道青筋,徑直蜿蜒進她的心里面。
她們兩個女生只背著自己裝必需品的包,本來說要幫他們拿一些東西的,硬生生被兩人拒絕了。
這座山確實像攀登過的人說的一樣,看起來容易,實則非常耗力氣。還沒走多遠(yuǎn),夏蟬就已經(jīng)嚷嚷著要坐下來休息一會。
“你平時嗓門力氣那么大,怎么這個時候這么慫?”
徐近希臉上布滿黑線,回頭望見夏蟬已經(jīng)坐在了一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我們才走了四分之一?!苯鹪谇懊骖D住腳步,輕輕放下手里的東西?!澳氵@樣走著歇著我們得花兩三個小時才能到達(dá)目的地?!?br/>
他站在比她們高出十級左右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的開口。
“媽呀。”夏蟬感慨一句,神色頹廢的伸手揉著腳腕。“我就歇一小會,兩三分鐘?!?br/>
潮汐拐回來站在她旁邊,把書包卸在身前翻找東西。
“我要喝水,你要不要也喝點?”
她邊在包里掏著邊開口問夏蟬,但是眉頭也同時開始皺起來。
“你喝吧,我就是有點累。”夏蟬回答。
潮汐感覺右手已經(jīng)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但是手指絲毫沒有觸到礦泉水瓶子表面的那層質(zhì)感。她抿抿嘴,干脆直接把上面的東西都拿在手里,眼睛往里張望著。
“媽呀潮汐,你不會沒帶水吧?”夏蟬下一秒臉色哭喪起來?!拔遗履弥闊┚蜎]拿,就指望著你呢?!?br/>
確確實實沒有。潮汐在書包里巡視了好幾圈,也沒看見那瓶農(nóng)夫山泉的一絲痕跡。
見了鬼了,明明昨天晚上裝進背包里了。
無奈作罷。她把背包拉鏈拉上,重新背回身上?!澳俏覀兙拖瓤手?,前面應(yīng)該有售水的地方?!?br/>
夏蟬撇撇嘴,低下眼繼續(xù)揉著腳腕。
潮汐剛要也坐下來歇一下,面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五指修長有力,攥著一瓶百歲山。
“喝吧。”
她順著手往上望。江起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伸手遞著水,在她面前靜靜的站著。
“.......謝謝?!?br/>
她其實是想說不用的,但是嘴巴好像此時是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說出來的總與想要說的背道而馳。
江起沒說話,看她接過了水,就又轉(zhuǎn)身上臺階。
潮汐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沁潤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漫散開來,滋潤著她微微干燥的喉舌。
所以這瓶水是留在自己這里了?
她喝完才想起這個問題,不過很快思緒就被夏蟬不懷好意的一聲輕笑打斷。潮汐扭頭看見她笑的意味深長。
潮汐微微瞪了她一眼。那頭徐近希正嚷著讓她們抓緊時間跟上來。
夏蟬哭喪著臉極不情愿的站起來,潮汐拐回來攬住她一起走。
徐近希為了讓大家打起勁,一路上都在嘻嘻哈哈的和他們說著自己從小到大的一些糗事。他說起小時候有一次和鄰居家的孩子比賽從村莊這頭跑到那頭,路上順手劫了一只山羊趴在它背上,把它嚇得一路狂奔,因此贏了比賽。還說起有一次在全國建模比賽的時候看中了一個女孩,那女孩竟然是那個最討厭的高中班主任的女兒。
江起難得笑的很開心。他還問徐近希還記不記得有一次社團野炊的時候,他玩大冒險輸了,被要求跑到路上向過路的女生說”我是傻逼”。
“我記得!”徐近希兩眼放光。他隨即又轉(zhuǎn)向后面的夏蟬和潮汐,大笑著打趣江起那次的悲慘經(jīng)歷。
“一開始我們都等著看好戲,”他笑的前仰后合,不過很快止住了?!暗悄切┬」媚镆灰姷剿嬷樉团埽瑳]人聽他說?!?br/>
徐近希似是還有些憤憤不平。“這就是顏值的力量啊,不得不說還真是厲害。”
這句話不假,潮汐在心里默默承認(rèn)。她抬眼偷偷看被調(diào)侃的那人,他走在前面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淺淺淡淡的笑意也蔓延到耳后根來。
原來他在熟悉的人面前這么放得開,也沒有了一貫冷冷清清的樣子,倒是莫名的和平常人一樣親近起來。
“我和你們說,每屆協(xié)會招新的時候,我們社團報名的地方排的隊伍最長?!?br/>
徐近希滿臉春風(fēng)得意,“那些新生也不管會不會喜不喜歡數(shù)學(xué)和建模,都一股腦的往前擠,就為了一睹我倆的芳容?!?br/>
潮汐撲哧一聲笑出來。夏蟬在旁邊沒好氣的咂嘴。
“哎呦呦,你要是說是為了看江起我還同意,你,就算了吧?!?br/>
徐近希瞪過來一眼,目光像是要把她扼死。
到達(dá)目的地的路途在說笑的時間里愈來愈短。在還剩四分之一的時候,幾個人打算做最后的一次休息。
潮汐感覺自己的腳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腳了。她虛脫的靠著欄桿坐下,看見江起朝這邊走過來。
“我要喝水?!?br/>
他恍然開口,殺的潮汐猝不及防來反應(yīng)。
她這里只有剛才他給她的那瓶已經(jīng)喝過的百歲山。
潮汐愕然的向他致以一個再次詢問的眼神,確定他的意圖。
“學(xué)長那里只有紅牛,我不喜歡喝那個?!?br/>
江起目光平靜。
兩邊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起來。潮汐把背包卸下來,翻出那瓶礦泉水遞給他。
在他指尖要觸碰到瓶蓋的時候,潮汐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不嫌棄......?”
說完這句話她就后悔了。她看見江起眼里忽然陡生出笑意,帶著疑惑與調(diào)侃。她不知道怎么來形容他此時的神情,那看起來像是智者看傻子的眼色。
他搖搖頭,微揚下頜?!盀槭裁匆訔??”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擰開了瓶蓋,接著仰頭喝水。
潮汐在直面而來的光線里看見他咽水時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棱角分明的下顎線,和低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的長睫毛。男生專屬的荷爾蒙的味道和氣息在風(fēng)里被吹的四散八開,卻總有一部分在她周圍繚繞不息。
江起喝了幾口,放下水開始擰上蓋子。
潮汐目光跳到他生的極為好看的嘴唇上。因為剛喝過水,那上面遺落著水光亮亮晶晶,唇色紅潤,飽滿且誘惑。她覺得心跳劇烈的要沖破胸腔,熱氣不合時宜的再次沖上腦子,把所存的冷靜一掃而光。
她很羞愧的想起那個詞語,那個自己都覺得一身雞皮疙瘩的詞語。
間接接吻。
媽呀。潮汐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詞匯嚇得不輕。她迅速收回目光,卻不知道該落到哪里。
“放你那,還是放我這?”
江起聲音清潤起來,抬眼詢問她。
“.......你拿著,你拿著,我不渴了?!背毕B忙推脫,迅速把背包背回身上,轉(zhuǎn)身坐回欄桿旁邊。
最后的四分之一路程走的順利起來,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越往上路越平坦。四個人只花了二十分鐘左右就達(dá)到了野炊露營的目的地。
“我的媽呀終于到了?!毕南s往地上一癱,死活也不愿意起來。
潮汐往周圍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確實是個露營的好地方,地勢平坦,視野開闊,已是傍晚時分 ,天那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片彩霞,赤橙相交,虛幻縹緲。
“我好餓??!”夏蟬嘟囔著,看見江起已經(jīng)開始把燒烤的食材和器材都拿出來擺好。
徐近希走過來往她屁股上踢了一腳,疼的她呲牙咧嘴的?!捌饋砀苫?!不干活沒吃的!”
江起干什么都不像是新手。潮汐覺得這世界上就沒有什么他做不來的事情。無論是生火燒烤還是搭帳篷,他都得心應(yīng)手。她看著他總是不發(fā)一言的把這些事情快速的做好,笑意不自覺浮上嘴角。
這個人就是一個謎。從從容容的卻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把一串烤好的魷魚遞過來的時候,潮汐在咬著雞胗發(fā)呆。
“謝謝?!彼剡^神來,受寵若驚。
“哎呦!阿起?你是把你的會長給忘了?。 ?br/>
徐近希坐在對面一臉不滿,忿忿的自己伸手去撈烤翅。
“女士優(yōu)先?!苯饹_他笑笑。
他側(cè)過臉的時候,潮汐總愛不自覺的往那上面瞟?;鸸庹樟了拿佳?,讓她想起那天點蠟燭的時候,那時她還不知道他會如此迅速的像煙火一般竄進她心里,占據(jù)了她整個身體四分之三的重量。
夏蟬也在對面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看過來的目光有些狡黠?!拔乙彩桥?,也沒見你先給我?。俊?br/>
潮汐知道她在打趣試探。她盡量不去接話,任由他們互相調(diào)侃。
“我們不熟?!?br/>
江起目光落在火光里,眉眼泛笑。
夏蟬滿臉黑線,覺得臟話隨時都要從口齒里蹦出來。
一旁的徐近希笑的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