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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海爾斯說：“伊莎貝爾，你可曾見過罌粟島上那慘烈血腥的戰(zhàn)場嗎？”

    伊莎貝爾搖搖頭，“沒有。”

    “曾經(jīng)有一位戰(zhàn)士，他有妻子，有女兒，更有一個美好的家庭?？墒恰浰趰u上連年戰(zhàn)火，美好的事情總是不能久持。有一次，這位戰(zhàn)士在回家看望家人的時候，卻遭到了惡靈骨軍團(tuán)的突襲，妻子和女兒全部被殺，只有他一個人拼死抵抗，并逃出了魔掌。那個時候，他徹底絕望了，仿佛天都塌下來了，憤怒的他真想直接去找惡靈骨軍團(tuán)報仇，可是……他卻沒有，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一個人去，只能做無辜的犧牲，非但報不了仇，反而還會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因此他不能沖動。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應(yīng)該冷靜下來。于是，他鼓足勇氣，忍受傷痛，回到軍營后，他不斷磨煉自己的性格，不斷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質(zhì)，他學(xué)會了用‘智慧’來打敗敵人，而不是用‘憤怒’。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在‘罌粟島最后的戰(zhàn)爭’前五年，這位一心想要復(fù)仇的戰(zhàn)士已經(jīng)是一名戰(zhàn)功顯赫的人物了。有一次，他率人進(jìn)攻惡靈骨的斯卡福德要塞，那座要塞固若金湯，是惡靈骨最堅固的要塞之一。他在攻城的時候，佯裝撤退，將守城的敵軍全部引出，并引入到谷底。這個時候，另一支早已埋伏在密林中的血天使軍團(tuán)突然殺出，將谷底的敵軍全部包圍，并消滅。緊接著，血天使的大軍突然又殺回了斯卡福德要塞，要塞的守軍已是寥寥無幾，只能投降。這位戰(zhàn)士攻下了斯卡福德要塞，成為了血天使中的最大功臣之一，也算是為妻女報了仇?！?br/>
    伊莎貝爾沉默了片刻，“他的妻女被殺了，真是讓人心痛！這位偉大的戰(zhàn)士是誰？”

    海爾斯輕輕一笑，“他現(xiàn)在還活著，而且就在你的面前?！?br/>
    伊莎貝爾震驚了，“是你？”

    “是的，我就是他，那個戰(zhàn)士的名字叫……海爾斯?格萊姆?！?br/>
    “惡靈骨殺了你的家人，你非但沒有沖動，而且一直在忍，一直在磨練，用智慧操控一切，而不是用憤怒?！?br/>
    “是的，因為憤怒是奴役心靈的魔鬼，憤怒只能腐蝕我的心靈和肉體，要想打敗敵人，首先要打敗心中的魔鬼，首先要好好活著，這樣才能復(fù)仇?！?br/>
    “若想復(fù)仇，只有先壯大自己。”

    “非常正確?！?br/>
    “可我并不甘于做一個失敗者啊?！?br/>
    “我可沒說讓你做一個失敗者，沒有失敗，何來成功？伊莎貝爾，這么多年以來，看來你并沒有經(jīng)歷挫折，在你的心里，仿佛沒有‘挫折’這個概念，因此，在你心中，再小的失敗，往往也會給你造成最沉重的打擊。你要知道，就連我們的首領(lǐng)亨克斯曾經(jīng)也失敗過?！?br/>
    “戰(zhàn)爭爆發(fā)后，他可是罌粟島最強(qiáng)大的上古血靈，他也會失??？”

    “伊莎貝爾，你可知道他打過一百多次敗仗嗎？”

    “一百多次，那么多？”

    “因為戰(zhàn)爭持續(xù)了幾千年，大戰(zhàn)也有幾千場，他只敗了一百多次，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最大的勝利了。每次打了敗仗，他都會安慰自己?！?br/>
    “他怎么安慰自己？”

    “你猜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說的？”

    海爾斯抬了抬眉頭，模仿著亨克斯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說道：“他說‘我打了那么多勝仗，難道就不準(zhǔn)我敗一次嗎？敵人打了那么多敗仗，難道就不準(zhǔn)讓人家勝一次嗎？’”

    海爾斯模仿亨克斯時的樣子很滑稽，伊莎貝爾當(dāng)場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也是這么長時間以來，她第一次笑。她還很好奇地問：“像亨克斯這樣的人也能做出如此滑稽的舉動？”

    “那當(dāng)然，在他眼里，‘因失敗而發(fā)怒’是一種不自信和無能的表現(xiàn)，更是對自己的不負(fù)責(zé)?！邮苁　且环N修養(yǎng)，是一種氣量，更是一種境界?！?br/>
    此時的伊莎貝爾內(nèi)心所積累的怒火仿佛一下子平息了，她不在為自己的失敗而感到羞愧，她意味深長地嘀咕道：“有失敗才有成功！和亨克斯的一百多次失敗比起來，我這點小小的失敗算什么呢？”同時，她的嘴角漸漸浮起一絲微笑。

    “伊莎貝爾，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說的話?！?br/>
    “我們血族的生命力和人類相比，是很頑強(qiáng)的，任何一個血族成員在受傷的時候，只要喝一點點血就能消除傷痛，而你喝了這么多天，卻一直不見好轉(zhuǎn)，由此可見，憤怒給你的心靈和肉體所帶來的危害是多么的嚴(yán)重。你要知道，自然界中，再優(yōu)秀的種族也難以承受憤怒給心靈和肉體造成的危害?？ㄋ雇械囊环庑呷栊啪湍馨涯銡獾猛卵f出來真讓人難以置信，恐怕卡斯托本人也難以置信。而導(dǎo)致你的傷病越來越重的罪魁禍?zhǔn)祝悄愕膽嵟?，你的憤怒奴役了你的心靈，而且摧垮了你的身體，你的身體一旦被摧垮，你還怎么報仇呢？到時候，卡斯托豈不是不戰(zhàn)而勝嗎？”

    伊莎貝爾恍然大悟，“海爾斯，謝謝你的開導(dǎo)！能和你聊這些話，感覺真是太好了！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伊莎貝爾戰(zhàn)勝了心魔，海爾斯非常高興，“我的意思并不是讓你復(fù)仇，而是讓你戰(zhàn)勝自己，希望你能明白?！?br/>
    “我會明白的?！?br/>
    “既然想明白了，那你是不是該去好好睡一覺了？你已經(jīng)好多天沒有休息了吧？”

    “嗯，我會好好善待自己?！?br/>
    “好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書我也不借了，我也累了，該回去睡一覺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說?！?br/>
    “再見，格萊姆先生！”

    “再見！”接著，她去了臥室，并躺進(jìn)了棺材。她相信，只要美美地睡上一覺，定然會重新恢復(fù)活力。她在海爾斯的開導(dǎo)下，仿佛從地獄又升到了天堂，她擺脫了夢魘和心魔的束縛，重新找回了自我。

    當(dāng)天傍晚，太陽剛落，伊莎貝爾便一把推開棺蓋，由于她用力過大，棺蓋還擊中天花板，她的力量明顯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接著，她坐直身子，走出棺材。她的氣色明顯好多了，身體也恢復(fù)了活力，因怒火而導(dǎo)致的病魔也已消失，她如同鳳凰涅槃一般重生。

    她隨即換了一件新的皮毛大衣，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海爾斯。此時，海爾斯正在辦公室給他的上司，也就是伊莎貝爾的父親格林寫回信。

    伊莎貝爾并沒有打擾他，而是一直等到他把信寫完，并交給信使之后，才開口跟他說話：“格萊姆先生，我……”

    海爾斯這才發(fā)現(xiàn)伊莎貝爾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他立刻站起來，“伊莎貝爾，你怎么來了？快請坐?！?br/>
    “我想跟你說……”

    “盡管說?！?br/>
    伊莎貝爾很后悔當(dāng)初沒有聽他的，也沒有讓他來做導(dǎo)師，因此顯得很尷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于是她猶豫了一番，說：“我父親真的讓你做我的導(dǎo)師嗎？”

    海爾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用意，“你現(xiàn)在想明白了？”

    “我想……如果世界很安寧的話，我父親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大老遠(yuǎn)的從阿爾卑斯山區(qū)跑來給我當(dāng)導(dǎo)師，而你也不會冒死前來?！?br/>
    “這才是一個成熟的姑娘該說的話，如果你父親聽見了，一定還會給你送更多的首飾。早知道你如此淘氣，我真該來得早一些?！?br/>
    “對了，我有一件是要跟你說?！?br/>
    “先請坐，慢慢說?！?br/>
    伊莎貝爾坐了下來，“卡斯托現(xiàn)在有一種可以飛行的戰(zhàn)船，可以直接將炮彈從上面扔下，消滅敵方。由于飛行船太高，槍炮根本就無法擊到她們，我們必須研制一種能飛行的戰(zhàn)船，以防來攻擊我們的莊園。”

    “飛行船的事，我考慮過，它的結(jié)構(gòu)很簡單，無非就是將船的桅桿和船帆改成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氣囊，然后在氣囊的底部留一個大大一點的圓口，在口的下方裝上一個噴火裝置，用來往氣囊里填充熱氣，通過調(diào)整火焰的大小來調(diào)整飛行船的升降。最后還要在船的兩側(cè)安裝兩雙可伸縮的船翼，一雙用來調(diào)整前進(jìn)的速度和方向，另一雙用來備用。對了，還有一樣，船的尾部一定要安裝避雷網(wǎng)，以便于在雷雨天行進(jìn)，不過……最好不要在雷雨天行進(jìn)?！?br/>
    “你剛才所說的船翼和避雷網(wǎng)，那天我并沒有看到卡斯托的飛行船上有這兩樣?xùn)|西?！?br/>
    “也許他考慮的不夠周到，說不定以后他會重新裝上，也許船翼和避雷網(wǎng)他都有，只是你沒有看清而已?！?br/>
    “不管怎么說，我們都要建一艘?！?br/>
    “這需要先做一個巨大的氣囊，還需要幾十門大炮，還有……”

    “這么麻煩，其實它只是看上去很簡單，真要建一艘，難度可想而知?！?br/>
    “你說得對，我們必須有一艘飛行船，兩艘更好，以防其他飛行船前來突襲，如果敵人的飛行船突然出現(xiàn)，我們就只有挨打的份兒?！?br/>
    “哥本哈根港有我們的兩艘船，其中一艘是荷蘭皇家海軍的‘海妖’號。五年前，它在經(jīng)過厄姆海峽的時候擱淺，被我截獲了，現(xiàn)在終于派上用場了。真的要將它改裝的話，我們只能在港口附近動工了，而我們也要委屈一段時間?！?br/>
    “這倒不必，我也可把駐守在瑞典馬爾默的二百人調(diào)集過來，讓他們按照圖紙來建造飛行船，我們就不必親自動手了，你若不放心，可以隔三差五去看一看?！?br/>
    “是你的二百人嗎？”

    “不，那是我們血天使的人，是你父親安排他們駐守在馬爾默，隨時為我們提供幫助的。”

    “我父親的事，你比我都清楚?！?br/>
    “因為你太淘氣了，所以你父親沒有把此事告訴你。”

    “又拿我開心?！?br/>
    “不和你開玩笑了?，F(xiàn)在，我們不妨想象著設(shè)計一下飛行船的草圖?！?br/>
    伊莎貝爾憑借記憶將“海妖”號的結(jié)構(gòu)圖畫在了紙上，為海爾斯提供參考。海爾斯通過結(jié)構(gòu)圖，憑借自己豐富的想象和構(gòu)思，很快在紙上勾勒出飛行船的想象圖，并且標(biāo)明了一些重要裝置應(yīng)該安放的位置。雖然只是想象圖，但伊莎貝爾當(dāng)場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她恨不得馬上開始動工建造。

    海爾斯當(dāng)夜就寫信，派人送往瑞典的馬爾默，將格林的兩百精英全部調(diào)到哥本哈根港，為建造飛行船而做好準(zhǔn)備。結(jié)果，那兩百血天使精英到來的速度出奇的驚人，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們就趕到了哥本哈根。這令伊莎貝爾不知所措，于是她掏出個人財產(chǎn)的三分之一，在港口附近租借了很多房子，以便于精英們在此居住。剩余的三分之二財產(chǎn)，她拿出一半用來購買建造飛行船時所需的材料，另一半作為備用。這些錢也是她多年積攢下來的，看來她寧肯傾家蕩產(chǎn)，也要造出飛行船，給卡斯托一點顏色看看。

    次日傍晚，伊莎貝爾和海爾斯快馬趕到哥本哈根，召集精英們，共同來研究怎樣建造飛行船。在這支僅有兩百人的隊伍里面，有一百九十六人是士兵，剩下的四人里，有三名軍官和一名軍事工程師。

    軍官和士兵看到海爾斯的設(shè)計圖時，顯得有些疑惑。當(dāng)那位軍事工程師看到設(shè)計圖時，便一下子看懂了其中的原理，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決定接受建造飛行船的任務(wù)，并且很有把握的將完成的時間定在了兩周之內(nèi)。這位軍事工程師名叫拉海格?奧德羅，在罌粟島的時候，雖然不能和那些知名的工程師相比，但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氣的人物。

    為了建造飛行船，拉海格與士兵們在海灘上建起了一座臨時船塢，之后將‘海妖’號戰(zhàn)艦拖上沙灘，并拆掉船帆與桅桿，開始進(jìn)行大改裝。

    伊莎貝爾將建造飛行船的事交給了拉海格，而她和海爾斯又回到了莊園。從現(xiàn)在起，她也將接受海爾斯一對一的授課，她將學(xué)會如何在險惡的自然界獲得生存。

    授課第一天，正好是傍晚時分。

    伊莎貝爾和導(dǎo)師海爾斯來到了白雪皚皚的森林，兩人迅速爬上同一棵樹。海爾斯一眼就看到了遠(yuǎn)處的鹿群，他指了指遠(yuǎn)處的鹿群，輕聲說道：“看，一會兒要上演一場弱肉強(qiáng)食的好戲?！?br/>
    遠(yuǎn)處的鹿群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這讓伊莎貝爾感到有些疑惑，“你讓我看鹿群干什么？”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br/>
    果然，過了一陣子，遠(yuǎn)處的森林出現(xiàn)了幾只狼的影子。它們逐漸集結(jié)，并開始觀察鹿群的動向，隨后又逐漸分散，秘密對鹿群進(jìn)行大范圍的包抄，最后，它們發(fā)動突襲。受到驚嚇的鹿群瞬間陷入混亂，開始往四周慌忙逃竄。狼的包圍口越縮越小，身強(qiáng)力壯的鹿可以輕易的沖出包圍圈，但那些年老體弱或幼小的鹿只能成為狼的美餐。這些狼的運氣還算不錯，它們捕獲了一只小鹿，足可以使它們的幼崽得到補(bǔ)充。

    伊莎貝爾見那只被捕獲的小鹿很可憐，她想沖上去將狼群趕走。海爾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說道：“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則，不是你該管的事，我們不能違背大自然的規(guī)律。”

    “為什么？”伊莎貝爾感到很奇怪，“你為什么不讓我去救它，它這么小就被狼吃掉了，太可惜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大自然就是這樣，狼為了生存，需要去打獵，抓到獵物才能生存，如果不抓到獵物，它們就會餓死。而鹿為了生存，需要跑得快，只有跑得快，才不會被捕殺。也就是說，要想在自然界立足，首先要強(qiáng)大自身?！?br/>
    “可是剛才的一幕，那些狼明明可以捕殺一只老鹿，但卻要去捕殺一只小鹿?！?br/>
    “是啊，我也看到了。這只能怪那只小鹿的命運太差，這就是殘酷的自然界，我們也包括在內(nèi)?！?br/>
    “我懂了?！?br/>
    “好吧，現(xiàn)在我要看看你的劍術(shù)如何。”海爾斯拿出兩把劍，順便給了伊莎貝爾一把，“來攻擊我吧?！?br/>
    用慣了中世紀(jì)冷兵器的伊莎貝爾顯然覺得18世紀(jì)的劍有些輕便，更有些不順手，“怎么是這些劍？”

    “現(xiàn)在不是中世紀(jì)，你必須立刻適應(yīng)當(dāng)今的武器?！?br/>
    “那好吧?！?br/>
    伊莎貝爾率先發(fā)起攻擊，海爾斯劍法嫻熟，只守不攻，輕松地阻擋了伊莎貝爾一次次致命的攻擊，他一邊隨時格擋向他刺來的劍，一邊說：“你沒有在罌粟島的戰(zhàn)場上打過仗，真是太幸運了，如果你參加那里的任何一場戰(zhàn)役，你能殺了兩到三個人，就是你最大的勝利了。”

    “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只要參加任何一場戰(zhàn)爭，都不可能存活下來。”

    “你是在嘲笑我嗎？”伊莎貝爾有些惱怒了，她的進(jìn)攻也越加犀利了。

    海爾斯還是能夠很輕松的化解她的每一次進(jìn)攻，“我可沒有嘲笑你，我說的都是事實，不信的話你問你父親?！?br/>
    伊莎貝爾將他的話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繼續(xù)發(fā)起一些徒勞的攻擊。

    海爾斯實在是不想繼續(xù)這樣耗下去了，便利劍一揮，擊掉了她手中的劍，然后快速用劍指著她的脖子，“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伊莎貝爾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水平會這么差，這回她真的是心服口服了，她撿起劍，“好的，你贏了。”

    “看來，我是高估你了。如果你面對的是卡斯托，勝算會有多大呢？”

    “我無話可說?！?br/>
    “本想先試一下你對大自然的適應(yīng)能力，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先回去了，從最基本的開始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