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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這夜北風(fēng)乍起,吹得岸邊的柳條搖擺,雖說正值初秋,但月中湖一帶美色依舊不減,尤其是入夜時分,月光高掛,湖中的倒影成了一輪沉淪了的明月,直到偶爾游來幾條小魚,徒添了幾分的詩意,人站在湖邊攬望其中景色,便會陶醉其中,引人感嘆,他們看到的是岸邊一排的柳絮輕擺,均打心底發(fā)出感嘆:“那不正是一個個披著飄逸長發(fā)的少女么?”
然而,這夜的良辰美景對于‘他’來說,也只是虛設(shè)。
他腳步飄忽不穩(wěn),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沿湖的盡頭,可是酒壇子一直不離身,到了最后干脆不再行走了,靠著闌珊仰天灌酒。
那酒壇子早就空空如也,他早就已經(jīng)忘記了酒的味道了,舉目望去四下無人,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到那里去。
他心里自嘲道:“是誰說天大地大?。烤退氵@天有望不盡的高,這地有走不完的廣,為什么,為什么偏偏容不下我一個周傳道?”
回答他的只有回蕩在耳邊的簌簌的風(fēng)聲,這個叫周傳道的男子酒后瘋言瘋語,呼天大笑,笑得累了,便席地而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的酒醒了過來,傳到耳邊除了風(fēng)聲,還有輕輕的琴聲。
周傳道迷迷糊糊的張開雙眼,眼前除了一望無盡湖泊,便無他物,直到他強自己站了起來,才看見遙遠的那邊閃爍著點點的星火。
他睜眼望去,一艘船在緩緩駛來,伴隨著小客船的到來,那琴聲漸大,周傳道聽得出那琴聲雖清脆,但卻是婉轉(zhuǎn)哀傷,仿似是一個玉淚垂簾的女子在低鳴哭訴,聽聞?wù)卟唤麘n從中來。周傳道倒臥在石頭欄桿上聞曲,心中感嘆,想不到這夜里也有人如他一般的心境。
那小船隨著湖水蕩漾到湖中心,此曲乃玉琴彈奏所發(fā),琴聲哀怨,便以為是死寂之音,殊不知,琴聲悠悠的轉(zhuǎn)成柔和,似乎是黑暗中隱含著一絲生機,隨即那音韻趨向于跳動活潑,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周傳道不諧樂理,只覺這曲子似是夾著風(fēng)中而來,心中諸般煩惱竟?fàn)栆粧叨?,他眺目俯察,只看見船艙之中燈光盈盈,琴聲正是從里面?zhèn)鞒觥?br/>
夜來飄曲聲,周傳道心想,此曲的彈奏者必定是一位風(fēng)雅之士,心中不禁升起仰慕之意,便想跳到船上請教一下這位雅士,但又唯恐破壞了這份恬靜,于是便留守在旁,靜靜的品嘗其中韻味。
幽曲未畢,卻被對岸的異響所打斷,那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腳步聲,這些聲音雖然細微,但周傳道靠在欄桿上,卻是清清楚楚的聽得出,這一行人步履殷實,絕非一般的人。
“這大夜晚的,到底什么人,動這么大的架勢沖到這邊來?”周傳道心中一漾,當(dāng)即轉(zhuǎn)身,潛隱在湖畔的一棵大柳樹下,細細的觀察對岸來人。
對岸的空巷劃過幾道身影,便出現(xiàn)了數(shù)個蒙面人,其中一人喊道:“船上的人,給我出來?!?br/>
這時候琴聲忽止,船艙之內(nèi)卻無人答話。
那數(shù)個蒙面人見船中人不答話,其中一個領(lǐng)頭男子,嘶啞著聲音喊道:“我知道船上的人就是你,你今夜不把東西交出來的話,休想離開這里?!?br/>
船內(nèi)的人道:“你們?nèi)粲斜臼碌脑?,便要來奪,少在這里羅嗦。”
船身離對岸僅有數(shù)丈,若是縱身一躍,便已到船上了,這幫人來勢洶洶,但止步岸沿,不敢妄自上前,顯然是有所顧忌。其中一個蒙面人道:“大小姐伶俐機靈,深得師父的痛惜,我以為你把師父所傳授的秘籍都學(xué)會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大小姐縱是一身高強武藝,卻沒膽子現(xiàn)身,只能如鼠輩一般藏頭露腳?!?br/>
此話一出,對岸的黑衣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船中人很生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一枚銀針飛出,穿過船艙紙窗,直飛那個說戲話的蒙面人。那蒙面人大喊一聲,應(yīng)聲倒下。對岸眾人見有人中了銀針,懼怕之情驟增,怔怔地向后退了數(shù)步。
船中人道:“怎么樣?你們還要來么?”
領(lǐng)頭的男子不敢輕舉妄動,船中人見外面沒了動靜,以為這些蒙面男子拿自己沒辦法,
卻聞見領(lǐng)頭男子喊了一聲:“放箭!”
此話一出,對岸卻飛來數(shù)道火箭。帶著火焰的利劍或插在甲板上,或插在木漿上,瞬間發(fā)起大火,船家眼見船身著火,眼下危及自身,也只好棄船跳水。
天干物燥,瞬間湖上泛著的就是一條火船。
蒙面人得意的笑道:“大小姐,你若再不出來的話,就要跟木船一同化為灰燼了?!?br/>
只瞧見那邊小船濃煙滾滾,火氣飆升,看樣子船中人就要被這無情火活活燒死了。
‘吧啦’的一聲巨響,那邊的船艙頂蓋揭起,一道身影從火海之中飛升而出,那道從火海脫開來的碧影輕輕的落到岸上的長橋之上。領(lǐng)頭男子逼得船中人出來,命令十來個蒙面人團團的長拱橋,想船中人就算再厲害,也休想逃出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
船中人是一個少女,她以輕紗遮面,不見其容顏,綠絲履服,身材曼妙,正值風(fēng)華正茂之際。她手腕上至肩頭布滿了銀光閃閃的手鐐,倒是跟她卓越的風(fēng)姿大庭相徑。
周傳道隱匿在旁,這才目睹船中人的廬山真面目,本以為是個彬彬有禮的文人騷客,竟想不到彈琴之人竟是一個少女,心中不由的贊嘆這位綠衣女子音樂造詣甚高。
眼下少女已經(jīng)無剛才的閑情逸致,一個嬌弱女子面對的可是十個硬漢。黑衣人占盡了優(yōu)勢,可一幫人只是是圍剿在橋頭上,依舊按兵不動。
領(lǐng)頭人道:“大小姐,念在同門份上,我也不想傷害你,師父老早跟我么說了,你若是乖乖的把寶貝交出來的話,前事既往不咎,到時候你乖乖的跟我們回去,跟師尊磕頭認錯的話,師尊一向大仁大義,定會對你從輕發(fā)落?!?br/>
那個女子毫無表情,神色輕蔑,跟前人只不過是門第之下的一條令人不屑走狗,她淡淡的道:“只怕我把寶貝交出來的話,便已經(jīng)沒有機會回去見我的‘師父大人’了。”
領(lǐng)頭男子心中一動,道:“大小姐果然聰明,如今被你識破了,我也老老實實的跟你說了,蝴蝶谷中已經(jīng)下達了追殺令,只要取你首級,奪回谷中秘籍,我們就可以領(lǐng)一大功了,你若是肯將秘籍交出來的話,我就讓你勉受皮肉之苦?!?br/>
少女道:“我跟師傅對敵之日,我便料想到有這樣的一天,好啊,你們一起來,勉得我逐個動手。”
領(lǐng)頭男子哼了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啊,既然小姐不領(lǐng)我的情,也不要怪我們不念同門之情了。”說著,幾個人就擺起架勢,就要開戰(zhàn)。
綠衣女子面容依舊冷峻,大敵當(dāng)前,竟不存懼色,幽幽道:“你們就盡管來吧,難道你們就不怕我懷著的寶貝?”說著,一揚手,數(shù)道銀針從袖口激射而出,長橋?qū)γ娴念I(lǐng)頭男子對眼前這看似嬌柔女子卻未曾松懈,幾道銀針被蒙面人擋了過去,彈射的銀針‘刷’的一排插入到石橋欄上。
領(lǐng)頭男子說:“我知道你深得師父秘傳,這銀針暗器雖然細微,難以提防,但以你功力,尚不能取我們眾人的命兒?!?br/>
綠衣女子道:“這般說來,你可有十足把握了,那就你上來一同領(lǐng)教幾招便是?!?br/>
領(lǐng)頭男子對著身后的人打了個手勢,一隊人馬便一擁而上,綠衣女子心知領(lǐng)頭男子想以多取勝,自己的銀針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十來個漢子一并擊倒。
眼下兵戎相見,十來個蒙面人有手持大刀,長劍,長戟,匕首,等武器,綠衣女子僅僅以身上手鐐招架,這邊抵過了長刀直劈,那邊又要長戟橫掃,即使女子身手不俗,也難敵眾人猛攻,數(shù)輪激戰(zhàn)之后,女子顯得后繼不力了。
領(lǐng)頭男子知道就要攻下綠衣女子,更是與眾人更為賣力,那邊匕首連刺。綠衣女子熟悉谷中法門,眼見領(lǐng)頭男子匕首此出之際,脅下破綻大開,彈指之間,便要銀針射出,可惜一針未放,右則的一個黑衣人便已洞悉綠衣女子所想,長劍掃來,綠衣女子為趨避長劍,也只能急忙收招。
斗了幾個回合,綠衣女子便已經(jīng)筋疲力盡,眼下對敵士氣如虹,綠衣女子被退了下來,翻身一躍,佇立在石欄上。
領(lǐng)頭男子道:“小姐看來功法不錯啊,能夠挺了這么久也屬難得……”再看了看綠衣女子,見她吁氣不已,便道:“你若是一開始聽從于我,也不用受到這般的煎熬了?!?br/>
綠衣女子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笑話,你們以多勝少,這么多漢子圍攻我一個女流之輩,當(dāng)真恬不知恥,若是我是你們的話,已經(jīng)沒有顏面生存,還不如當(dāng)場自刎算了?!?br/>
領(lǐng)頭男子一聽綠衣女子惡言相向,卻是笑了笑,便道:“小姐說得甚是,只是今夜過后,恐怕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br/>
說著,眾黑衣人掄起兵刃,就要拿下綠衣女子。
少女心中一驚,對著猛攻不避不躲,而是拂袖而舞,當(dāng)空之中有一道光芒便射下來,眾人看不清天上的異物,以為少女施展掩眼之術(shù),以便逃離。誰料,那道光芒在半空之中不散,之后便有千道萬道的銀針從中遁飛而出,銀針從天而降,密如驟雨,走在前頭的幾個黑衣人也不看不清銀針來路,綠衣女子數(shù)尺之內(nèi)眾黑衣人,均身中毒針,只聞見‘啊啊啊’的慘叫聲。
其后的數(shù)人眼見情況不妙,紛紛躲避。綠衣女子笑道:“你們焦頭爛額的就是為了這件寶貝啊?怎么現(xiàn)在看見了反而處處避讓啊?”
領(lǐng)頭男子自知綠衣女子手上寶物威力強大,不敢輕舉妄動,數(shù)人靜候長橋兩側(cè)。正想著綠衣女子得勢,便能不敗,只見綠衣女子胸前綠光泛起,緊接著就見女子容顏失色,綠衣女子不由得捂胸低頭。領(lǐng)頭男子深知綠衣女子狡詐,便命人放箭射擊,綠衣女子無可奈何,只能滾落到橋臺上。
領(lǐng)頭男子走過去道:“師尊的寶貝威力煞是驚人,只可惜你修行不高,卻要執(zhí)意要駕馭寶貝的神力,只會適得其反?!?br/>
綠衣女子見領(lǐng)頭男子不懷好意,只是自己胸口劇痛,已無招架之力,只能蜷縮這往后退卻,領(lǐng)頭男子也絲毫不顧同門之情,舉起手中亮澤匕首,眼看綠衣女子就要血濺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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