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徐林正向蕭煜匯報他所查到的事。
“陛下,奴才帶人前去御藥房的時候,那里的管事已經(jīng)畏罪自殺了,死前還留下一封信,說那夾竹桃乃是他收了趙嬪身邊那個宮女的賄賂,才私下偷了夾竹桃出去的。”
蕭煜聞言冷笑道:“好一個畏罪自殺,這宮里的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徐林知道蕭煜生氣了。
這等畏罪自殺的說辭,騙騙外人也就罷了,徐林與蕭煜一樣,是根本不信的。
“陛下,是否還要繼續(xù)查下去?”徐林問道。
蕭煜卻是搖搖頭道:“既然已經(jīng)做到這個程度,想必其余的蛛絲馬跡也被抹去了??倸w出事的不過是個才人,也不好鬧太大?!?br/>
徐林應(yīng)諾,想了半天,還是補上了一句道:“那大皇子是否應(yīng)當(dāng)遷宮居住?”
服侍蕭煜多年,這后宮是什么樣,徐林很清楚,同時也更清楚,蕭煜對大皇子是有多重視。
“不用,永寧也該長大了。朕不能護(hù)著他一輩子?!笔掛先粲兴傅?。
徐林聞言便不再多話,只聽蕭煜又吩咐道:“趙嬪這次出了這樣的岔子,趙家總逃不過一個教女不嚴(yán)之過。傳旨下去,讓趙良才暫停職務(wù),閉門思過?!?br/>
趙良才,便是趙嬪的父親。
“奴才遵旨。”
徐林應(yīng)道,他心知蕭煜此舉不僅是懲罰趙家這么簡單,更重要的是殺雞儆猴。
想來鎮(zhèn)國公的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至于祁妃,也幸好她沒生下那個皇子。
“對了,淑妃這次受驚了,還有大皇子那邊也要好生安撫,終究是個孩子。去多寶閣取兩套琉璃盞給北辰宮送去?!?br/>
蕭煜語畢,徐林便退下辦事。
傍晚時分,聶妍便收到了徐林送來的琉璃盞,還有晚上準(zhǔn)備侍寢的消息。
“娘娘您看,這琉璃可真好看。奴婢聽說滿宮里,除了皇上那兒,眼下就您和大皇子這兒有琉璃盞?!蓖疝⒘鹆ПK取出遞給聶妍觀賞。
聶妍是第一次見到琉璃這種東西,倒頗為喜愛,打趣宛蕙道:“就你會說話,好生收著吧,平時注意些,徐公公可是說了,這東西和青瓷一樣易碎?!?br/>
“是,奴婢保證不會打壞一個的?!蓖疝バχ鴮⑹O碌牧鹆ПK收起來。
兩人正調(diào)笑著,卻見素云神色慌張地走進(jìn)殿中,道:“娘娘,大皇子那邊”
聶妍聞言,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琉璃盞,皺眉道:“大皇子那邊怎么了?”
“大皇子身邊的太監(jiān)失手將陛下御賜的琉璃盞打碎了,大皇子正發(fā)火,說要將那奴才杖斃呢!”
素云剛說完,便聽見大皇子所在的西殿響起陣陣求饒聲:“殿下饒命!奴才錯了!”
聶妍聽著外面的嘈雜,卻是沒有絲毫要去看看的意思。她在想著不久之前大皇子還在為身邊的老人求情的情景。
轉(zhuǎn)眼今日,大皇子便要親自打殺奴才了。這變化,未免太過大了些,也太快了些。
素云見狀急道:“娘娘不去制止大皇子嗎?畢竟苛待宮人的名聲傳出去,對大皇子怕是不好?!?br/>
“你去將大皇子請過來?!甭欏K對素云道。
素云領(lǐng)命,急忙便轉(zhuǎn)身去西殿。
片刻之后,大皇子便至。
“兒臣見過母妃。”
大皇子對聶妍的態(tài)度如往常一般,并無不敬。
“起來坐吧?!甭欏?。
大皇子依言坐下,又聽聶妍道:“雖然那奴才打碎了御賜之物,但就這么打殺了,未免對你的名聲有損?!?br/>
“兒臣自有分寸?!贝蠡首硬o半點表情道。
聶妍也不知大皇子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jìn)去,但自覺言盡于此便足矣,畢竟不是親生的,管得太多反而不好。
“你父皇就快來了。早些收拾好吧。”
聶妍說完,便準(zhǔn)備讓大皇子離開。
大皇子起身,卻是又道:“母妃不想知道這次杖斃的人是誰嗎?”
“你身邊的人,你自己決定便是。本宮并不想過多干涉?!甭欏櫭嫉馈?br/>
大皇子笑道:“多謝母妃信任。只不過這次,卻是為母妃出氣的?!?br/>
“為本宮?”聶妍不解。
大皇子未答,卻聽外面求饒的聲音已經(jīng)沒了,想必那人已經(jīng)杖斃。
“劉奇打碎父皇御賜的琉璃盞,兒臣已下令杖斃。”
說完,大皇子便告退了。
聶妍倒是被大皇子的舉動給弄糊涂了。
之前大皇子不是還為這劉奇求情嗎?怎么這么快便自己出手處死人呢?
大皇子的性子變得有些難以捉摸,聶妍搖搖頭,心道只要這大皇子別來給她添麻煩就行。
至于其他的,她倒是不想去理會。
所幸皇子年滿十二歲便要遷出宮外居住,倒也不會讓聶妍操心太久。
是夜,蕭煜駕臨北辰宮。
一番云雨之后,兩人相擁而眠。
夢中,聶妍見到了父親,母親,還有大哥
他們都跪在斷頭臺上,劊子手高懸起手中的大刀,就要斬下。
“不要!”聶妍嚇得忽然坐起身來,這一番動作,將身旁的蕭煜也驚醒了。
蕭煜感受到聶妍身上的汗已經(jīng)將衣襟浸濕,連忙取來一件披肩給聶妍披上,道:“可是做噩夢了?”
聶妍聽到蕭煜的聲音,方如夢初醒般看向蕭煜道:“臣妾擾陛下清夢了?!?br/>
蕭煜見聶妍如受驚的小貓一般縮成一團(tuán),心疼地將她摟在懷里,道:“別怕,有朕在。”
聶妍不答話,只是忍不住眼淚如泉涌而下。
蕭煜察覺到聶妍的恐懼,將她摟得更緊,他不敢去問她夢見了什么,他怕有些事一旦說出來,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而聶妍卻在蕭煜溫暖的懷抱中,心思百轉(zhuǎn)。你可知,下令滅殺我聶家滿門的人,就是你的父親?
若當(dāng)一切都揭開的時候,你可還會站在我這一邊?
兩個各有心事的人,就這樣相互依偎在一起,漸漸入夢。
翌日,蕭煜如往常一般去上朝,同樣交代素云她們不要吵醒聶妍,且專門派人去寧坤宮,告訴徐皇后,今日聶妍不用前去問安。
而聶妍這么一睡,便到了日上三竿的時候。
一醒來,便聽到素云前來稟報說,竹霜生前在北辰宮所住的房中,發(fā)生了些不好的事。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