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落云沒有被燒,最高興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妹妹東方晴,這個節(jié)骨眼上,東方晴似乎對公成明有了一點點的看法。
當初那個紈绔追求她的時候,她一點都沒給人家正眼瞧,大災(zāi)大難面前,沒想到公成明會出手。
最不高興的是那些隱藏起來的凡夫俗子,他們渴望怎么一個機會,將身上的毒解掉,鬼王把解藥下到了東方落云的身上,那東方落云的肉身,就變成了一個能夠行走——他雙腿折斷走不了,那就變成了一個雙腿折斷的活體解藥。
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這個機會要是錯過了,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鬼王要是敗了,一氣之下,可能會把他們所有人都宰了。
再看公成明的小分隊,雖然沒有什么章法,但拎著槍總能放出子彈出來,他們可不想沒被毒死,反而被槍殺。
這些人不在少數(shù),人數(shù)眾多,剛才還把整個廣場圍的滿滿當當,要不是公成明出現(xiàn),他們差不多已經(jīng)可以吃肉了。
他們由衷的痛恨公成明,卻礙于武器不敢向前。
鬼王朝著天上揮灑他的黑袍,從黑袍里抖落出無數(shù)個芝麻粒大小的黑點,跳躍著朝地面上的人身上鉆去。
公成明不知道這些毒蟲的厲害,但是能夠看到東方落云臉上的恐怖之色。
“明少,不要讓那些毒蟲沾染到你的身上,否則死無葬身之地?!惫擅骱鸬?。
他已經(jīng)中毒,不在乎毒蟲再來,可抬著他的幾個人立刻慌亂起來,丟掉他四處亂跑。
那些毒蟲像長了眼睛一般,跟在他們的身后追去。
“收……。”一聲長呵,從天際飄然而來一人,手中并無一物,捻動手指,便可讓疾風涌動。
白青從天而降,讓驚魂未定的幾個人稍稍安定了下來,但公成明似乎有些不悅,這個時候白青來了,他的算盤可能要打空。
“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呢,看來這趟渾水你是注定要攪和了?!惫硗跖虾谂蹅饕舻?。
“不是我要攪和,而是要替這里的人掃清障礙,他們活的太累了,就因為有你。”白青怒道。
趁著白青插進來,公成明背著東方落云在東方晴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跑到一翻了個個的車旁,伺機離開。
東方落云此刻就是一個累贅,可是他不走,東方晴定會陪在這里,東方晴在這里,公成明又不想錯過這個好好表現(xiàn)大好人的機會,索性幾個人都看著白青,希望白青能夠給他們一條生的機會。
“要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恐怕是尋得了道心?!惫硗跬蝗辉掝}一轉(zhuǎn)。
白青疑惑道:“怎么?你也知道道心?”
“天地萬物,唯有道心能拯救蒼生,既然你已經(jīng)擁有了道心,我也是不怕你的,我敢斷定,你還沒有找到施展道心的方法,要不要坐下來我給你指點指點迷津,要是你覺得好的話,感謝我也還來得及?!?br/>
白青不知道鬼王怎么會變成這樣,剛才還要殺人,現(xiàn)在要坐下來聊天。
他們是在戰(zhàn)斗,不是在演戲,就算演戲也不能變得那么快,很容易讓人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再來個嘩變什么的,很不好。
“不用了,今天我就替天九受苦受難的人找回公道,你要是是識相的話,束手就擒吧?!?br/>
“哈哈哈,你小子也開始說大話了,想當初你看到我的時候,可是留下幾十號人,一個人溜了,什么道心,濟世蒼生,純屬瞎扯,你是天底下第一個怕死的人,我說的沒錯吧。”
“不要聽他們啰嗦了,我們還是先走吧,萬一那個白青輸了,我們都要陪著死?!惫擅骼鴸|方晴說道。
“要走你走,……?!睎|方落云和東方晴同時說道。
這個時候,只有公成明沒有替白青想過,其他兩人,各有各自的心思,東方落云就算離開這里,也是一個廢人,而且他的身上還中了毒,要是沒有鬼王的解藥,他活不過明天這個時候。
東方晴是不想聽到白青被這個鬼王殺掉,他阻止不了這些,也沒有那么偉大,要是選擇死的話,他倒是愿意和白青死在一起,只是不知道白青愿不愿意。
白青想生氣,但是一想,如果生氣的話,就中了鬼王的奸計。
“鬼王先生明察秋毫,還能窺探人心,是晚輩低估了你的實力,可我不明白,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么?就算你擁有天下,那又如何?你的手還能回來嗎?你那只手現(xiàn)在早就腐爛了,還騙人說要鍍上一層金色,到處殺人越貨,你不也是為了掩飾你的內(nèi)心,怕別人嘲笑你,要不然,手斷了就斷了,安個假的有什么意思?!卑浊嘈Φ?。
假手一事,是鬼王的一大痛處,他本來是把這些歸咎到玄真的身上,進而遺傳給白青,漸漸的他覺得冤有頭債有主,就算要報仇也要去玄真,可是以他的能力,去了也是找死,這件事情也就埋在了心底,況且天九變成這樣,他已經(jīng)差點忘記了這件事情。
現(xiàn)在被白青提及,鬼王怒不可竭,連那只被嘲笑的假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我要殺了你。”鬼王一聲怒吼,驚天動地,引得躲在暗處觀看情形的人為之一怔。
他們不肯離去,只因身上的毒未解,這么走了,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躲在暗處看看情況也許還有機會。
“不要生氣嘛,這樣對身體不好,你對我的道心有那么多的見識,我還不清楚你和道心之間或者你和我?guī)煾钢g有什么恩怨,今天我就一并替他了結(jié)了,你看行不行。”白青回頭看看躲在車后面的幾個人,使勁擠弄眼睛,示意他們快點離開。
可憐了這三人,根本不知道白青的用意,依舊抱成一團看熱鬧。
東方晴舍不下東方落云,公成明舍不下東方晴,而東方晴舍不下白青。
就這么焦灼著,鬼王看到了那些躲在暗處尋求機會解毒的人,他很清楚,這些人離開了他活不了,一定不會盲目離開。
白青看公成明三人不走,又不能說破,擠眉弄眼的一點作用也沒有,他一個人很容易脫身,再說鬼王也不會跟著他四處亂跑,要是追個三天三夜,鬼王的人死光了,剩下個光桿司令就沒得玩了。
白青摸透了鬼王的心思,一再拖延,無奈那幾個人一點都沒有明白。
他沒有必勝的把握,又不想這幾個人就這么窩囊的死去,天九現(xiàn)在的樣子不會長遠,只要消滅了鬼王,外界一定會插足天九,到時候天九重建,仰仗的還是他們這些人。
“你師父曾經(jīng)跟我說過道心,只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道心究竟有什么用,現(xiàn)在看來,就算你有了道心,還不是一樣對我沒有辦法,我勸你還是早早回到你師父的身邊,不要在這里擋著我的路,不然,就是死?!?br/>
鬼王暴怒,沒有給白青說話的機會,縱身一躍,高高聳立在空中。
眾人不解,這人不出手制住白青,跳到半空中是什么意思。
鬼王騰空懸浮,不多看人一眼,自顧將黑袍用內(nèi)力旋轉(zhuǎn),居然從他的黑袍中孕育出一只毒蟲,有成年羔羊般大小,毒蟲也漂浮在空中,從口中噴出一團黑霧,接著又放出一聲嘶鳴。
白青也縱聲一躍,飄蕩在空中,他的劍斷了,現(xiàn)在手中沒有一件武器能夠和毒蟲抗衡,只能喚出一股真氣,直沖毒蟲。
毒蟲一聲悶響,頓時被擊中,四分五裂,發(fā)出慘叫,令人不寒而栗。
公成明三人看不出鬼王搞什么名堂,也不知道白青搞什么名堂,但他們的心里都在祈禱,白青能夠宰了鬼王。
“來不及了,我的大軍馬上就到,一會你們就被他們撕碎?!惫硗觞c手示意。
頓時,從四面八方涌現(xiàn)出來的人群將白青幾人包圍了起來,橫沖直撞。
那些人張牙舞爪,神情怪異,顯然是受到了毒蟲的蠱惑,失去了理智。
“你們都死嗎?沒死的話就站起來,把他們都給我殺了?!惫擅髋鸬?。
那些躺在地上剛剛恢復知覺的手下,狙擊鬼王不成,反而被鬼王下了毒,此刻正昏昏沉沉,剛恢復了理智有被毒蟲占去了心智,他們站了起來,不過手里沒有任何武器。
東方晴急道:“你的人都是沒腦子嗎?不知道拿槍呀,就這么跑過來,還不被人家撕碎了?!?br/>
公成明無語,他的人確實是沒有什么頭腦,不過能跑過來就已經(jīng)不錯了,這個時候大難臨頭誰還不各自飛。
直到他的手下融入到了鬼王的人中,他們才看清楚,他的手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喪失了理智,根本就把鬼王當成了主人,跑過來是要撕碎他們的。
“怎么辦?白青,你快點想想辦法,要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里。”公成明話說完就后悔了,這個時候他沒有資格去怨恨白青,來這里是他自己的主意,要不是為了東方晴,他才不會冒著險。
現(xiàn)在好了,傾巢出動,所有人都折在這里,以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那些狂奔而來的人,看不出臉上有任何的異常,他們的理智自身無法控制,毒蟲已經(jīng)在她們的體內(nèi)占據(jù)了上風。
鬼王已經(jīng)飄到遠處,站在閣樓里看這場好戲。
白青高高躍起,他下不去手,人太多,已經(jīng)把整個廣場填滿,后面的人還朝著這邊涌來,他本來是要拯救這些人脫離苦海的,現(xiàn)在要親手殺了他們卻根本下不去手。
東方落云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很坦然面對這一切,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手死死地抓住了東方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