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鐸等了一會兒,見面前的人沒說話,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凡是可以去找我,這里是京城,我和你的距離只有兩條街?!?br/>
沈念暈乎乎的聽他說完,愣愣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蕭鐸看笑了,說了句“要起風(fēng)了,回去吧”轉(zhuǎn)身出了府門。
沈母和沈明月往回走時(shí),見沈念目光還在看剛剛蕭鐸離開的方向,沈母冷笑道:“再親近有什么用,人家是有青梅竹馬的,會看上你這種黃毛丫頭?”
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沈明月就走了。
“姑娘,咱們也回去吧,這是風(fēng)口?!?br/>
沈念看了眼說話的喜兒,“嗯”了聲,往梧桐院方向走去。
“喜兒,一會兒回去你去找蕓櫻,讓她問問今天有沒有人來找過我?”
“是,姑娘?!?br/>
沈念看著書案上鋪著的黃紙,拿起筆架上的紫毫筆,一筆一劃的寫下了沈明月的名字。
“姑娘,這是小廚房新做的阿膠棗泥糕,姑娘嘗嘗味道如何?”
沈念看了眼拿著糕點(diǎn)進(jìn)來的蕓櫻,伸手挑了一塊,入口絲滑,甜度剛好。
“不錯(cuò),蠻好吃的!”
放下棗泥糕,沈念問道:“怎么樣,他來了嗎?”
“來了,但是又走了?!?br/>
“那他可有留下什么話?”沈念語氣焦急的問著。
“他說,想約姑娘卯時(shí)在靜居寺見?!笔|櫻輕聲回道。
沈念深吸口氣,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臨近卯時(shí),沈念徘徊在梧桐院處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反復(fù)思考著出府的理由。
還沒等她想好,就見海棠院里的凝露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大娘子命廚房做了蓮子羹,邀姑娘進(jìn)去呢?!?br/>
沈念干巴巴的笑了笑,說:“母親有心了,我們走吧!”
進(jìn)了屋里,一股熱氣襲來,沈念把手里的湯婆子遞給了喜兒,脫下披風(fēng),坐在了大娘子左側(cè),一落座,便見她旁邊的沈清月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拿起蓮子羹喝了一小口。
“哎呦,慢著點(diǎn),這孩子,怎么還是這么毛毛躁躁的,學(xué)著點(diǎn)你大姐姐,說話做事都成長了不少?!?br/>
沈念手拿湯勺一下一下的攪拌著蓮子羹,沈清月瞥了一眼,說道:“大姐姐,你在攪拌下去,這蓮子怕是就要碎了?!?br/>
“怎么會呢,母親的蓮子可是上好的,就是碎了,也好喝?!?br/>
大娘子聽著沈念恭維的話,跟白天的她完全判若兩人,不禁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太陽剛下山,你就轉(zhuǎn)性了?”
“母親?!鄙蚰罘畔峦耄粗蚰?,說道:“我下午睡熟時(shí),夢到我娘親了,她滿臉都是血,抓著我的小腿就不放,一遍一遍說著,讓我救她?!?br/>
“母親,你說我娘親讓我救她什么呢?”
沈母本就被白天的事耿耿于懷,聽到下人說她在外面站著,便有意讓她多等了一會兒,剛剛也是順勢問了句。
這會兒聽著沈念說完,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娘親讓救什么?。堪パ?!這都快入夜了,你這不是存心不讓人睡好覺嗎?”沈母說著,瞥了眼已經(jīng)傻了的沈清月,又瞪了眼一旁沒什么表情的沈念。
“所以,我這才來打擾母親,剛剛在門口不敢進(jìn)也是沒組織好語言,所以,母親可否準(zhǔn)許我去靜居寺給我母親的牌位上柱香,保證天黑之前回來,可以嗎?”
沈母看著她充滿真誠的語氣,似信非信的說著:“這距離天黑也沒有多久了,咱們家雖然沒有什么門禁,但也不能太晚了還在外面逗留,你這事我做不了主,還是去過問你父親吧……”
“可是,父親說,讓女兒事事都要先經(jīng)過母親才好?!?br/>
沈念說完,沈母看了她一眼,不太相信問道:“你確定?主君真這么說的?”
“當(dāng)然,千真萬確?!?br/>
“那行吧,那你去吧,去角門套個(gè)車,早去早回?!?br/>
沈念起身,行了禮,說:“是,母親?!?br/>
到了靜居寺,沈念先是找了主持說了會兒話,又給自己的娘親填了柱香,這才隨著小和尚去了寺廟的后花園。
“施主,在往前走就是涼亭了。”
“多謝!”
那小和尚指完路,轉(zhuǎn)身往回走了,沈念走在石子路上,聞著周圍傳來的陣陣花香,聽著不遠(yuǎn)處一聲一聲敲鐘的聲音,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臨近涼亭,她見到蕓櫻說的那公子,走近一看,是個(gè)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帶有補(bǔ)丁的深灰色長袍,臉上灰突突的,身上的包袱也臟兮兮的。
沈念看著這猶如乞丐風(fēng)格的少年,開口問道:“你是怎么來的?”
只見那少年指了指不遠(yuǎn)處缺了口的破瓷碗,說:“靠它來的?!?br/>
沈念:直接說要飯的很丟人嗎?
“哦,那是挺辛苦的,維楊縣離京城也是挺遠(yuǎn)的?!?br/>
說完,她就看見剛剛還看著她的少年,此時(shí),低著頭也不說話,等了半響,聽到了斷斷續(xù)續(xù)抽泣的聲音。
沈念:“別,別哭啊,我還有事問你呢,喜兒,快,把咱們的銀錢給他些?!?br/>
說完,喜兒拿著銀錢往那少年手里放了一些。
沈念見他瘦瘦小小,也不知這一路是怎么乞討來的,正想著入神,就聽到,那少年抽泣著說:“我,我不要錢?!?br/>
“那你要什么?”沈念疑惑的問道。
那少年抬起頭,沈念看見了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只見他說道:“我餓了,我想吃飯?!?br/>
沈念坐在后院的齋房里,看著一桌子的青菜,蘑菇,還有一大碗米飯,訕笑著說:“這是寺廟,沒有肉,我剛剛又多要了兩道菜,一共四道菜,應(yīng)該夠了,飯隨便吃,管飽?!?br/>
應(yīng)麒看著桌子上素的不能再素的菜,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青菜,入口嚼了嚼,本就沒什么滋味的嘴更苦了,但他管不了這么多了,饑餓感遠(yuǎn)遠(yuǎn)大過了味覺。
沈念看他一頓操作猛如虎,剛剛那嫌棄的表情仿佛是她的錯(cuò)覺。
不禁說道:“慢點(diǎn)吃,不夠再點(diǎn)?!?br/>
應(yīng)麒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扒拉著碗里的飯,直到全部見了底,他才慢慢的放下筷子,看著沈念說:“姐姐,我想吃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