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夢婉將修行之法告訴提查司侍郎之后,便由持鏡道童帶著,徑直前往輪回司。
輪回司,是一個極其廣大的宮殿。
宮殿之中,六條金蟒盤踞,蛇頭銜蛇尾,以示輪回不息之意。
每個蛇身形成的圓圈之中,都金光燦燦,透過金光,隱隱可看到人間煙火。
持鏡道童指著一條巨蟒,道:“那便是人間的通道,你走進去,就可以了?!?br/>
周夢婉走近,卻聽到許多動物的叫聲。
她回頭剛想問一句,就見那道童臉上露出邪惡可怖笑容,手中拂塵一揚,一股大力襲向周夢婉,周夢婉驚叫一聲,絕望的看著自己摔落金光之中。
但就在她即將穿過金光之時,又一道大力襲來,但不是推她,而是拉她,即將淹沒在金光的身軀,瞬間飛離,重新落到輪回司的地面之上。
那持鏡道童大驚:“誰……”
一字未吐完,便已經(jīng)暈了過去。
隨后,一個紫裙女子,出現(xiàn)在輪回司中。
她面容含霜,眼睛里充滿寒意。
周夢婉看到她,身體頓時僵硬。
甚至,對方身上散發(fā)出的強大氣勢,讓她幾乎想要跪倒。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不就是……不就是……
她……果然是星辰界的人。
只是,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還敢襲擊魂獄的人?
不過,剛才那是怎么回事兒?
那持鏡道童,為何忽然露出那樣的笑容。
“那是畜生道?!弊先古忧謇涞穆曇繇懫?。
周夢婉立刻花容失色。
“怎么會……”
為什么,不是說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兒?
她又驚又怒又疑,同時陣陣后怕。
一雙眼睛,充滿怨恨,看著倒在地上的持鏡童子。
“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玩的什么把戲,不過過段時間,估計就會知曉了?!弊先古拥馈?br/>
周夢婉看著她,怔怔問道:“你是誰?”
“我是清音道君。”紫裙女子道。
周夢婉大驚,再控制不住,雙膝跪地:“小女子多謝道君相救之恩,只是……道君為何要救我?道君……認識我家恩公?”
清音道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你以后,就做我的女仆吧?!?br/>
周夢婉再次怔住,沒有悲喜。
她已經(jīng)被今天的事情搞懵了。
清音道君手一伸,周夢婉便飛到了她的身邊,隨后,清音抓住她手臂,不見什么動作,兩人便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兩人剛消失,持鏡童子便蘇醒過來,只是,雙眼無神。
他在畜生道前站了一會兒,雙眼才漸漸恢復神色。
隨后,他四處看看,又看看眼前的畜生道,然后,臉露憂色。
“雖然可以用魂獄正常程序來解釋今天的事情,
但是,也不知能不能騙得過天譴……而且,那天生佛子,也是棘手的很。”他皺起眉頭,轉(zhuǎn)身走出輪回司。
至于剛才自己暈倒的事情,似乎完全不覺。
仿佛,清音道君從來沒有出現(xiàn),仿佛,周夢婉摔進畜生道,沒有出來。
……
……
第二天的清晨,建康城百姓們,是在驚惶擔憂中度過的。
劉義隆駕崩的消息,已經(jīng)從宮中傳出。
皇城附近幾個繁華坊市,已經(jīng)掛上嚴禁喧嘩的牌子。
很多賭坊、青樓,也已經(jīng)接到禁娛令,三日之內(nèi),不得開張營業(yè)。
而就算沒有禁娛令,這些地方,短時間,生意也好不起來。
因為除非是腦子被驢踢了的人,不然不會不在這種時候,感覺到惶恐和擔憂,完全失去玩樂的心情興趣。
這一甲子以來,大宋之所以在南陸屹立不倒,人們之所以能夠安居樂業(yè),都是因為有一位中興之君,坐在皇城太和殿的金椅之上。
即使這些天因為新君登基,大宋預料可見的即將四分五裂,但京城百姓,多數(shù)還是安穩(wěn)悠哉。
其中除了天生佛子,和諸葛虎回京的原因,最重要的,便是因為劉義隆還在。
即使這位太上皇,已經(jīng)老態(tài)龍鐘,不知道還有幾年還活。
但只要他還在一天,京城百姓們就能安心一天。
這是長時間以來形成的慣性所造成的盲目信任,只要劉義隆在,大家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就可以去喝酒吃肉,去賭錢狎妓,去斗雞遛狗。
京城永遠不會出任何事情。
然而現(xiàn)在,劉義隆不在了。
京城百姓們瞬間感覺京城搖搖欲墜起來。
這么一艘人人垂涎的裝滿財富且地位赫然的大船,忽然沒了經(jīng)驗豐富震懾四海的老船長,這以后,還不是豺狼虎豹,是豬是狗,都要上來咬一口?
雖然還有女船長,還有王介甫這位操舵手,還有諸葛虎這位武力超群的水手,但是,京城百姓,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因為四周的虎狼之輩,實在太多,太兇了。
人們充滿了擔憂。
但有一件事情,已經(jīng)不知不覺,發(fā)生了變化。
那就是,人們已經(jīng)在心底默認,長樂是這個京城的主人。
他們現(xiàn)在擔憂的是,這個女主人,能不能保護大家,繼續(xù)過好日子,而不是在質(zhì)疑,女人到底能不能當皇帝。
“不是還有佛子在么?”
“那可是星辰界大能顯靈,親自認證的佛子啊?!?br/>
“有他在,京城肯定沒事的。”
在這種極度恐慌的氛圍下,人們需要找出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情,來讓自己保持一些信心。
而經(jīng)歷質(zhì)疑又經(jīng)歷肯定如今身份已然無人再敢懷疑的柳子衿,便成了這個能讓他
們保持信心的人。
盡管,他們對京城的未來,仍然感覺到擔憂,但是,至少在情緒上,已經(jīng)可以稍稍獲得一些平靜。
長樂一直很平靜。
這兩天,她經(jīng)歷了喪父的大悲大痛,也經(jīng)歷了因為柳子衿佛子身份真假而造成的大慌大亂,如今,面對京城的低迷情緒,面對未來迷霧彌漫兇獸潛伏的帝王之路,她已經(jīng)不再輕易情緒波動。
此時的皇宮之中,掛滿了白色靈幡,女人們的哭聲,不加壓抑的,在宮中響成一片。
每一道宮墻內(nèi)外,都俱是悲泣哀鳴。
柳子衿用完早膳,從未央宮出來,步鹿孤嬋跟在他的旁邊,上官云飛抱著一個長方形的黑盒子,跟在二人身后。
長樂身披孝服,一臉平靜的從長樂宮出來,兩人在中間大道上相遇。
“佛子要出宮?”
“嗯,把這些發(fā)明送到青云學院去,穩(wěn)一穩(wěn)軍心。”
“小嬋也去?”
“帶她出去散散心?!?br/>
“要在外面過夜么?”
“暫時倒是沒這個打算?!?br/>
“明天父皇要下葬,其間需要你幫忙做一些法事,相關(guān)禮儀,你也需要知道一二。或許有些繁瑣……但晚上回來聽一聽,可以的?”
“沒問題?!?br/>
“晚上要吃什么?我吩咐御膳坊去做?!?br/>
“不挑食?!?br/>
“好,我知道了?!?br/>
“是朕?!?br/>
長樂怔了怔,隨后竟然在充滿悲肅的皇宮中,啞然失笑:“朕……知道了?!?br/>
柳子衿也輕輕笑了笑,道:“我出去了。你……保重身體。”
“謝了?!遍L樂看了一眼上官云飛手中的黑盒道,“我……朕本來還以為你……真的什么都不管呢?!?br/>
“上了你的船,我也很無奈啊?!绷玉频馈?br/>
長樂再次笑了一笑,然后微微頷首一禮:“佛子要在船上時間長一些?!?br/>
“那就要看陛下表現(xiàn)了?!绷玉频馈?br/>
長樂道:“晚上回來,朕給佛子捏肩。”
“咳?!绷玉迫滩蛔】人云饋?。
宮女們?nèi)嫉拖骂^,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
長樂覺得自己膽子越來越大了。
而且每次她說這類話時,柳子衿都有些難以招架。
心中莫名奇妙有些得意。
但是,接下來看到步鹿孤嬋,一下就尷尬了起來。
“朕……開個玩笑。”
“嗯。”步鹿孤嬋麻木的點了下頭。
她的情緒還沒有恢復。
“帶小嬋好好玩玩?!遍L樂向柳子衿道。
柳子衿點頭:“我走了?!?br/>
“我也……要上朝了?!?br/>
于是,兩人一起向前朝走去。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三步生蓮》,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