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璃和朱水淳出了暖翠閣,甄璃見他神情陰郁,也不敢說話。
有下人過來報說安樂侯家二公子來了,朱水淳去外面書房會客,甄璃先自返回遠香堂。
這一早上信息量太大,甄璃有些消化不過來。
恨就恨她既沒有這身體原主的記憶,又沒有穿越劇本給她提前透露信息,現(xiàn)在便如盲人摸象,見點不見面。
太妃常在宮里陪伴太后,不太回王府,這個出嫁前甄老太太是有說過。但是太妃母子感情不和,卻沒人告訴過她。
太妃說“你終是向著她”。
這個“她”是誰?是太后嗎?朱水淳為什么要向著太后?
這也就算了。人家母子的事,她也不想攙和。?但是太妃卻表現(xiàn)出是極喜歡她的。為什么?因為她也是甄家的人?也說得通。甄璃本就是太妃做主娶的。
那么朱水淳呢?
朱水淳既然對自己的親媽有這么大意見,為什么會乖乖同意這樁婚事?就算父母之命不可違,按照常理應(yīng)該很討厭甄璃就是了。但現(xiàn)在朱水淳的表現(xiàn)又不像,甚至他在太妃面前幾乎是刻意的表示出了對甄璃的維護。
為什么?
甄璃忍不住站起來在房里兜圈圈。
甄璃長得美,朱水淳是個色胚,見色心喜,這也有可能。但是他對太妃態(tài)度冷淡,言語帶刺,為什么又肯為了自己向太妃認錯?
從他認錯時所有人都面露驚詫之色來看,可見這不是他慣常的行徑。
難道因為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對我一見鐘情,愿意為我向邪惡的老母親屈服?
呸呸呸,現(xiàn)在不是自戀的時候!
繁霜站在一邊,被她繞得頭暈,忍不住道:“二姑娘,歇歇罷。”
甄璃被她打斷思路,正不高興,外頭報金姑姑來了。
甄璃怔了一下,想起是太妃身邊伺候的那個老宮女。
這是來干什么?算了,不管干什么,多一個人說話,多了解一些信息。
她忙道:“快請?!?br/>
金姑是太妃身邊的人,甄璃不敢怠慢。她拿捏不準輕重,索性站起來相迎,待金姑行了禮,又讓座。
繁霜搬了個繡墩放在榻邊,金姑略推讓了一下,也就坐了。
甄璃揣摩著道:“太妃幾時動身?我過去伺候?!?br/>
金姑道:“太妃正是讓奴才來說呢,天冷,王妃不用過去了。三十宮里請安再見也是一樣的。太妃只是讓奴才來囑咐王妃一句,王爺性子擰拗,王妃難免受點委屈,不要放在心上。若有什么該勸的,還是應(yīng)該多勸。王爺雖然年輕,也該保養(yǎng)著些?!?br/>
朱水淳這是得有多浪蕩才讓他老娘對著新媳婦說這些話啊。甄璃簡直滿臉黑線,忍不住舉袖遮了一下臉,憋笑應(yīng)了聲:“是?!?br/>
金姑當她新媳婦臉皮薄,也不以為意,略一沉思繼續(xù)道:“論理這話不該奴才說,只是奴才從小看著王爺長大的,王爺現(xiàn)在……也確實很不像個樣子……但我見王爺對王妃很是愛重,許是之前姻緣未到,走了些彎路。如今有了王妃,王爺說不定就收了性子也未可知。王爺和太妃之間……”
甄璃正要知道這個,當下微微欠身,握住金姑的手道:“我年輕不懂事,以后該說什么,該做什么,還請姑姑教?!?br/>
金姑聽她這么一說,臉上露出歡喜之色,道:“這個話長,一時也說不清,日后王妃自然慢慢就知道了。眼下但請王妃時時多提醒王爺,雖說太妃在宮里伴太后是福分,到底年歲漸長,時時思念王爺。王爺進了宮,也該多去看看太妃?!?br/>
甄璃見她要說不說,大感懊惱。但面上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好道:“是。我記住了?!?br/>
那里太妃要入宮,金姑不好多留,又說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甄璃讓繁霜送了出去。自己把金姑的話又想了一遍。
看來太妃進宮陪伴太后多半不是自愿,但是朱水淳這個沒良心的兒子心向太后,對自己老娘很是不耐煩。
至于什么緣故造成的,現(xiàn)在還不知道。涉及宮里,保不準是什么宮斗劇本。但這應(yīng)該跟她沒關(guān)系吧?她一個王妃,最多也只能拿個宅斗劇本吧?
想到宅斗,甄璃瞬間又感頭疼。
今天這個樣子,麗姬多半是個張牙舞爪的美人;李妃可能是個心機深沉的美人。還有其他一堆不知道是什么性子的美人。
以前公司里掙個職位都要頭破血流,更何況現(xiàn)在是掙個老公。雖然時代不同,想來人心不變。
甄璃嘆了口氣。
當務(wù)之急,還是得找到穿回去的辦法。
這穿越的契機到底是什么?為什么那么一晃她就穿過來了。
是她倒霉?還是不小心觸動了什么東西?
甄璃想得頭裂,卻仍是毫無答案。外面又響起下人一疊聲的喊“王爺”。
尼瑪!又來!
空成這樣嗎!
甄璃無奈,只好起身迎接。
朱水淳進來時神色已不復早上的陰郁,臉上帶著笑道:“齊子軒搞了兩盆稀罕的茶花,我讓送一盆到你這來?!?br/>
賞花?
甄璃娛樂生活豐富,出去旅游看花花草草更多只是為了拍照,哪有那個閑心對著一盆花發(fā)呆。將一盆花搬來搬去愛不釋手的,那是她媽那個年紀的事。
她興致缺缺,但聽朱水淳口氣里那種莫大恩寵的樣子,只好道:“多謝王爺?!?br/>
外頭婆子搬進來一盆茶花,只開了三四朵,其余花苞累累,尚未全開。剛開的這幾朵顏色卻是不同,有一朵粉紅、一朵深紅,另外竟還有一朵白色。
甄璃勉強提起點興趣,問:“這是十八學士嗎?”
朱水淳道:“你見過?”
甄璃聽他語氣一副很稀罕的樣子,忙瞎編道:“舊年老太太屋里見過一次?!?br/>
朱水淳點了點頭,道:“這花要暖和了才開得盛,你這院子靠湖,卻是冷了些?!闭f著話就拉過甄璃的手,握了一握,語氣親昵地道:“手總是這么冷?!?br/>
這人真的是,太喜歡動手動腳了!
偏繁霜見他倆拉拉扯扯,忙帶著丫鬟退了出去。
甄璃欲哭無淚。
也太他媽的知情識趣了!
她強忍著抽手而出的沖動,道:“正是。王爺還是另選個暖和的地方才好,不要糟蹋了。”她遲疑了一下,有些試探地道:“不如送進宮里孝敬太妃?”
朱水淳果然變了臉色,看了她半晌道:“王妃真是孝順?!?br/>
甄璃連忙撇清道:“剛才金姑姑來過了?!?br/>
朱水淳臉色稍緩,冷哼了一聲,道:“她又來說些什么?”
甄璃道:“讓我多勸勸王爺?!?br/>
朱水淳伸手撫了一下甄璃的發(fā)絲,柔聲道:“璃兒真是聽話。卻需知在家從父,出嫁從夫?!?br/>
他語氣溫柔,眼神卻冰冷。甄璃驀然感到一絲寒意。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地方,弄清什么關(guān)系,都不如先弄清朱水淳的為人喜好重要。朱水淳就算是個紈绔,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紈绔。
自己真是本末倒置了。
想清這一層,她定了定心神,勉強笑了一下,道:“所以正要問王爺?!?br/>
朱水淳看著她。
甄璃道:“花放哪好呢?”
朱水淳笑了笑,攜著她的手,看向那盆十八學士,道:“放璃兒屋里就很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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