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以凡看軍訓(xùn)日記的事情被陳老師無情揭穿。

    程逸灝吃驚道：“凡凡你太厲害了，還會寫評語呀?！?br/>
    邢美嘉略生氣：“你居然看我們?nèi)沼洠俊?br/>
    “沒有沒有，我只看了大程和……謝歲辰的?！?br/>
    既然已經(jīng)暴露，柏以凡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白從寬，寬慰妹子心：“真的沒看別人的，只看他倆的我已經(jīng)受不了了。”

    每天一節(jié)晚自習(xí)，要寫54個“閱”和日期，再給謝歲辰和程逸灝編評語。

    柏以凡：我有心八卦，奈何時間不允許。

    “好了好了，不許討價還價，再多一句就罰你背《唐詩三百首》?！标惱蠋煵荒蜔?，“就這么定了，回教室上晚自習(xí)去。”

    四人回教室，各自落座。

    謝歲辰在講臺邊停下——今天晚自習(xí)坐班的老師是班主任，陳老師自然已經(jīng)走了。

    柏以凡拿出化學(xué)課本和柏可非的學(xué)習(xí)筆記來看，把化學(xué)試驗的基本方法磕了一遍。什么過濾、蒸發(fā)、蒸餾，一帖、二低、三靠，如此這般。

    教室里靜悄悄，今天考試沒作業(yè)，大多學(xué)生都在預(yù)習(xí)課，不少同學(xué)還拿出輔導(dǎo)書來做。

    待到下課鈴響，課間休息十分鐘，教室一片歡鬧。

    程逸灝轉(zhuǎn)過身，雙手捧臉看著柏以凡。

    柏以凡：“干什么？”

    “說話了說話了，再多說一句就罰你背《唐詩三百首》?！背桃轂７玛惱蠋?，翻身農(nóng)奴般樂呵，“快背快背?！?br/>
    柏以凡翻著語書：“你又不是陳老師。背也行，背完有什么好處？”

    程逸灝驚悚：“你真會？”

    柏以凡翻白眼：“怎么可能?！?br/>
    “剛才你背的那串胡話是什么？”程逸灝很好奇。

    “胡話個屁，那是《與韓荊州》。李白寫給一姓韓的當(dāng)官的自薦信，讓人家給他提拔提拔，搞個官當(dāng)當(dāng)。抱大·腿的千古名作呢?！卑匾苑步o程逸灝掃盲。

    程逸灝不滿足：“那你跟陳老師說的那些，到底什么意思??？”

    柏以凡：“就是說，班主任體恤下情，對學(xué)生是春風(fēng)般關(guān)懷招撫，我簡直五體投地，只愿給他做課代表，肝腦涂地，在所不辭?！?br/>
    程逸灝感嘆：“真諂媚！”

    柏以凡建議程逸灝：“那挺有名。也不算長，五六百字的樣子，我抄給你背一背?！?br/>
    “y！”程逸灝?dāng)蒯斀罔F，腳底抹油溜出了教室。

    沒一會兒，程逸灝苦兮兮地回來了。

    程逸灝捂臉說：“陳老師讓我原話轉(zhuǎn)達(dá)，程逸灝這小兔崽子也交給你收拾了?！?br/>
    柏以凡：……

    柏以凡：“怎么回事兒？”

    “去廁所路上遇到陳老師，他說剛改到我的試卷……大概慘不忍睹，讓他不高興了?！?br/>
    柏以凡掰手指：“顧默川，孫相乾，謝那個誰，現(xiàn)在又來一個你？四四如意了，再來幾個湊成七，我是不是就可以召喚神龍？”

    邢美嘉圍觀全程，補(bǔ)刀：“誰讓你是課代表?！?br/>
    柏以凡崩潰：“都閃開，讓我冷靜冷靜。”

    冷靜的結(jié)果是無解。一力降十會，官大一級壓死人。柏以凡沒掙扎的余地。

    柏以凡倒不介意大家組個學(xué)習(xí)小組互相幫助，反正他的物化一般，也需要討論指導(dǎo)。但別人不是程逸灝，誰樂意聽他指手畫腳？還有一個謝歲辰……

    謝歲辰摸了摸左耳朵，有點(diǎn)熱。

    等到放學(xué)回到宿舍，謝歲辰的左耳朵不熱了，倒是左眼皮突然跳起來。謝歲辰站在書桌邊，伸手揉。

    宿舍有人看到隨口問：“班長你怎么了？”

    謝歲辰：“眼皮跳?！?br/>
    程逸灝湊過來：“是左還是右啊？”

    “左眼皮?！?br/>
    程逸灝就贊：“好事兒好事兒，左跳財右跳災(zāi)，凡凡白天左眼皮也跳了，非說自己要發(fā)財?！?br/>
    謝歲辰似乎想到了什么，低頭笑。

    程逸灝先愣神，后不忿：“班長快別笑了，帥到晃眼！”

    宿舍眾人聞言立刻聚在一起，比帥。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門響了。

    程逸灝：“第三方來了，讓人家評評！”

    拉開門，柏以凡抱著床薄被站在門外。

    “凡凡你好帥！”程逸灝熱情洋溢。

    柏以凡：……

    柏以凡把被子塞進(jìn)程逸灝懷里：“幫我還給謝歲辰。”

    柏以凡說完要走，被程逸灝抓住胳膊不放：“急什么呀，快來給咱評個理！”

    柏以凡好奇：“怎么了？”

    眾人圍上去把柏以凡拉進(jìn)宿舍，還紛紛給自己拉票。

    程逸灝把被子遞給謝歲辰，順勢站在謝歲辰身邊，抖眉毛：“凡凡快來看，我們宿舍六個誰最帥！”

    柏以凡一眼掃過：“你帥你帥你最帥，貌似潘安，氣死衛(wèi)玠，獨(dú)孤求敗。”

    程逸灝傲視群雄，叉腰“哇哈哈”。

    落選眾人紛紛不服，謝歲辰捏著被角站在一邊看過來。

    “咳。”柏以凡說，“我走了，明天見?！?br/>
    謝歲辰點(diǎn)頭笑說：“明天見?！?br/>
    程逸灝把柏以凡送到門外，小聲問：“潘安是誰？衛(wèi)玠又是哪個？”

    柏以凡：“古代美男，你常識吶？從明天開始背成語辭典?！?br/>
    程逸灝立刻哭喪臉：“要不要這么狠吶！”

    柏以凡冷酷無情：“不是你說陳老師讓我收拾你的么？”

    說完走了。

    程逸灝轉(zhuǎn)臉回宿舍，愁容滿面問眾人：“潘安衛(wèi)玠，你們認(rèn)識？”

    于是話題從誰最帥扯到語上去了。

    “我的語啊，被班主任盯上啦！”程逸灝哀嚎，“不過今天考試，那些個詩句都是課外的吧，到底要干什么？”

    真是一語戳在眾人心窩上。大家紛紛譴責(zé)。最后，不知道哪個說了一句：“明天不會報分吧？”

    程逸灝炸毛：“誰，誰這么胡說八道，開學(xué)第一天就報分？我哭給老師看！”

    好在諸位老師沒那么心狠手辣，高中開課第一天，普遍上新課。

    早讀是語，陳老師露面在黑板上寫：沁園春·長沙。

    然后扔下一句“好好背”，就走了，走了，了。

    陳老師走了，柏以凡上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邊上的位置寫下：每日積累。每日積累的內(nèi)容很簡單：一句古詩名句，兩個成語，一個言常用字釋義。

    積累的內(nèi)容不做硬性要求，而《沁園春·長沙》還沒有上課，陳老師也沒說要默寫，不過大多數(shù)學(xué)生自覺背了，還有些學(xué)生拿出語輔導(dǎo)書，預(yù)習(xí)課。

    一直到下課，陳老師都沒來。課間，柏以凡親切友好地注視程逸灝，程逸灝淚流滿面，多背了四個成語。

    第一節(jié)課上課鈴響，陳老師準(zhǔn)時進(jìn)了班，兩手空空。

    進(jìn)班之后，陳老師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積累，說：“上課。”

    程逸灝喊：“起立。”

    陳老師掃視全場：“嗯，坐?！?br/>
    眾人：……

    一句“老師好”被生生憋在了喉嚨里。

    陳老師單刀直入：“今天上新課，早讀課要背的內(nèi)容背了沒？課代表，來先背個給我聽聽?！?br/>
    真狠，課代表拿來殺雞儆猴。

    全班神情肅穆，只有程逸灝莫名被陳老師打動——他就是這么被柏以凡提背書的！

    柏以凡站起來，背：“沁園春，長沙，毛澤·東。獨(dú)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柏以凡背完，陳老師依舊不放過，問：“萬類霜天競自由，翻譯?！?br/>
    眾人皆驚悚：書下的注釋也要背？

    柏以凡：“萬物在秋日里競相呈現(xiàn)自由的生命狀態(tài)?！?br/>
    陳老師：“遒字的解釋?！?br/>
    “強(qiáng)勁有力?！?br/>
    陳老師很滿意：“不錯嘛，坐下吧。課代表還是你做?！?br/>
    靠，早知道裝什么都不會了！

    柏以凡腸子悔翻，決心下面陳老師再提什么他都不搭理了！

    不過今天陳老師沒再給柏以凡這個機(jī)會，陳老師講起新課。

    陳老師講課好像講故事，背著手在班級里隨便走走。一首長詩誦三遍，聲音起伏有頓挫，接著聊聊作品背景八卦，翻譯跟著說了說，捎帶一首《沁園春·雪》的回顧解讀。

    至于提問，那是沒有的，但走神的人也是沒有的。

    下課鈴叮鈴鈴響起來。

    陳老師說：“這篇上到這兒，下節(jié)課還是語，我們講講食指的詩?！?br/>
    說完，陳老師瀟灑離去。

    眾人回神，一課就這么上完了？板書呢？作業(yè)呢？

    柏以凡也震驚：boss酷帥狂霸拽，特級教師妥妥兒的。

    柏以凡突然覺得做課代表或許也不錯。

    兩節(jié)課下，學(xué)生按照軍訓(xùn)的列隊上操場。

    新學(xué)期第一天，雖然不是周一，但也升了國旗，還有例行的國旗下講話。

    講話的是高一（9）班的班長。

    1班的同學(xué)紛紛表示不服。明明被校長認(rèn)證的校草是咱班班長！

    柏以凡站在隊列中間，抬頭望了一眼。陳老師抱肩看著群情激奮的學(xué)生們，表情欣慰且愉快。

    柏以凡：這老狐貍，不會是他暗中使壞，為了提高班級團(tuán)結(jié)度，故意沒讓那個誰去做學(xué)生代表講話的吧？

    柏以凡覺得自己快要陰謀論了。

    國旗下講話一結(jié)束，眾人有秩序退出操場。

    柏以凡想起作業(yè)事宜，去問：“陳老師，今天作業(yè)是什么？”

    “作業(yè)啊，你覺得今天布置點(diǎn)什么好？”陳老師反問，目光灼灼。

    柏以凡機(jī)械提示：“老師，我只是個課代表。”

    陳老師不以為然：“課代表要輔助老師的工作?！?br/>
    柏以凡放棄抵抗：“有印好的作業(yè)紙么？有就做《沁園春·長沙》的。沒有作業(yè)紙的話，我借本輔導(dǎo)書抄幾題到黑板上去，保證題好質(zhì)量高。”

    陳老師滿意點(diǎn)頭：“晚自習(xí)之前，你來辦公室拿作業(yè)紙。到時候再把昨天的試卷發(fā)下去訂正。”

    柏以凡松了一口氣，至少“學(xué)習(xí)小組”的名單沒增加。。.。